月亮失眠 12
Chapter 12
王一博发现自己的语言词汇很匮乏,因为除了“草”之外,他居然说不出来别的话。
翁帅被王一博连续几个“草”惊醒,扒着床沿栏杆睡眼惺忪地问:
“咋了博哥?一大早这么激动?”
“没什么,看八卦。”王一博清清嗓子,随便找了个理由。
“什么八卦?!”翁帅一听就来劲了,马上就要从床上翻下来,“我草!”
王一博听到翁帅兴奋地草来草去,居然产生了一种羡慕的情绪:要是我也是因为兴奋就好了。
“你别激动了,我就是在校园网上看到自己的照片了。没啥八卦。”
翁帅:“我草!这还不算八卦吗?!”
王一博无语。
翁帅还穿着大裤衩就从床上蹦了下地,径直走到王一博桌前,让王一博把网页开开让他瞅一眼。
王一博心乱,太阳穴突突跳,机械一般按要求照做,结果刚输入电脑密码映入眼帘的就是刚才没来得及关上的,庄俊晖的脸书页面。
“In relationship with Sean Xiao”.
他“啧”一声关掉,觉得看着眼晕,然后听到翁帅问自己:“你还玩脸书啊?哦不过也对,香港那边都玩。我都忘了你之前在香港上学。关键是你普通话太溜了,谁也不会把你往香港那方面想。哦不过你说过你祖上是北方人是吧……”
Blablabla,blabla,blablablabla。
翁帅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王一博心思却飘远了。
怎么会呢?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Anson的感觉他是知道的,但是肖战……肖战不是……
喜欢我吗?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好久没联系的人发了条短信。
-你和Anson在一起了?
发送键按下,屏幕显示出一条进度栏,而后变成一只纸飞机形状。
已发送。
收件人:小贱人。
早上7点半,赤鱲角机场。
庄俊晖把脑袋从肖战手机屏幕前移开,轻轻笑了一下。
“你唔覆?”(你不回复?)
肖战把半张脸塞在厚围巾里轻轻翻了个白眼,“有咩好覆?”(有什么好回)
庄俊晖又笑着看他,没说话。
身后是络绎不绝的往返人流,温柔的女声播报着航班信息,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机场特有的味道。肖战父母还要上班,所以把肖战送来机场后叮嘱两句便离开,留庄俊晖在机场陪他托运行李。
“咁係啊嘛,”肖战不高兴,嘴也有点嘟起来,“关佢咩事,我同边个一齐关佢咩事!”(那不是吗,关他什么事,我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
庄俊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无奈地笑,仰着头摇了摇。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问:“你仲记唔记得,嗰阵我买咗部手机,问你攞电话,你同我讲咗乜啊?”(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买手机,问你要电话,你跟我说了什么)
肖战当然记得,但他说:“过去咗咁耐,鬼记得咩。”(过去这么久,鬼才记得)
庄俊晖还是笑,眼神温柔。
“Sean,你电话几多啊?”
肖战看着庄俊晖手上那部和王一博的同款同色的手机眉心紧锁,但很快又换上了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皱眉只是一个意外。
他笑着,唇下那颗小小的痣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在庄俊晖的眼里晃。
“咦?你都买咗呢部机啊?早知我都买黑色啦。”(咦,你也买了这部手机呀,早知道我也买黑色啦)
肖战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继续说:“男仔就应该用黑色,都唔知点解我妈咪要买白色俾我……”(男孩子就应该用黑色嘛,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给我买白色)
边说着,他边将自己的手机也从裤袋里拿出来,放在王一博的桌上。王一博的,他的,庄俊晖的,三部手机,像堆积木一样被肖战堆成一摞。
肖战的手机在中间,被另外两人的手机夹着,像三明治中间的火腿或者芝士。
肖战:“好搞笑,我突然谂起有个古文字,係三个“男”字组成。上面一个男,下面两个男,读音同“闹”字一样,意思都差唔多。”(我突然想起一个古文字,是三个男字组成的……意思也差不多)
他又说:“你哋睇下我哋三部手机啊。如果黑色代表男仔,白色代表女仔,黑白黑,男女男,就变咗个“嬲”字。如果我买咗黑色,黑黑黑,男男男,就变咗个‘闹’字。”(你们看我们三个的手机……就变成一个“嬲”字。【嬲】是粤语生气的意思。)
“总之都唔係咩好事,你哋知唔知点解啊?”(总而言之都不是好事,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人太多啊!呢个世界就係咁,有啲人喺某啲场合,就係多余。”(因为人太多啦!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出现在某些场合里,就是多余)
他笑眯眯云淡风轻地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桃子味的糖果,吃了一颗,然后递到庄俊晖面前:“你食唔食啊?”(你吃不吃)
庄俊晖的脸一阵黑一阵白,还在琢磨肖战方才说的话,摇了摇头。
肖战又把糖举到王一博面前,王一博紧着下巴躲开。
“我不要,听你说话听得我头晕,天天在那儿扯屁。”
肖战笑着龇牙,捏着王一博的腮帮子,将一颗糖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温柔的女声又在播报航班信息,有机组人员穿着制服,拉着小型行李箱,在不远处经过。行李箱的轮子在平滑的地面滚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庄俊晖抬起手看腕上的手表,提醒肖战说:“差唔多够钟了,入闸了。”(时间差不多到了,该进去了)
肖战抻了抻双肩包的包袋,点点头。
“我自己入去,你唔使送我啦。”(我自己进去,你不用送我啦)
“傻啦。”庄俊晖揉了揉肖战的头发,手心被刺得微微发痒。
他们往安检口那边走去,还剩100米距离左右,庄俊晖突然说:“你会唔会后悔?你等于又要浪费多一年时间。”(你会后悔吗)
“点会,你又唔係唔知,我一直都中意画画。”(怎么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喜欢画画)
“你真係为咗画画?”(你真的是为了画画吗)
“……嗯。”
“咁我等你翻嚟。”(那我等你回来)
哪种等?肖战没问。
肖战没说话,安检口到了。他又催庄俊晖:“我走啦,你翻去啦。”(你回去吧)
“我睇你入去,我就走。”(我看你进去了我就走)
肖战拗不过他,干脆就不管不顾走进安检口开始排队,可后脑勺总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还差一个人就轮到他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机票,忽然下定决心,回头看庄俊晖:
“Anson!你唔好等我了,无论边种等,都唔好等!”(你不要等我了,无论是哪种等,都别等了)
他没来得及看清庄俊晖眼底的失落,没顾及其他人异样的神色,便将头转了回去,径直递机票和证件给安检人员看。
安检人员看看他,又看看证件,例行公事问了句:“Location?”
肖战说: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