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眠 10
Chapter 10
凌晨1点，王一博的手机忽然震响，吓了他一跳。
他睡眼惺忪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眼睛被屏幕上的白光刺得难受。
也不知道是谁神经兮兮的半夜三更发信息，他在心里暗骂：如果打开短信看到是那个Sharon，就再也不回她信息了，平时话就够多的了。
Sharon就是那天搭讪问他要电话号码的其中一个女生，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也没有问，反正都不是他的菜。所以对方发来的信息，他基本上五条回一条。
他半眯着眼抵御屏幕强光点开了短信，是个陌生号码。
-嘻嘻。
“操，”王一博感觉慎得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谁啊？！”
不知谁家的狗在远处很应景地嚎了一声，啊——呜——
-你他妈谁
-嘻嘻，你猜
-你谁
-你猜
王一博本来是有点受惊，因为他怕鬼，现在直接被电话对面的人气精神了。
他打打删删了好几回想要污言秽语辱骂手机对面那个半夜吓人的神经病，可又怕激怒对方后，对方再给他发来一些可怕的话，甚至恐怖的图片。
他一个人在家，他可不想被吓得睁眼到天亮。
对方见他不回复，又追来两条信息，手机哔哔了两下。
-你睡着了吗
-怎么不回呀，嘻嘻
王一博快要被气死了。
他小时候看过一个香港鬼片，名字好像叫做《喂喂喂，有屋租》，电影最经典的片段就是半夜漆黑的客厅里，电话突然响起，一接起来便听到话筒里阴沉的女声。
现在的他正坐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眼珠子乱转，回忆起这部电影的细枝末节。
越想越怕。
还是起来开灯睡吧。
王一博刚把一只脚塞进拖鞋里，手机就劈头盖脸地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哆嗦就脏话三连喷。
“我操！我操！我操！”
他边骂边按下接听键，强按下自己的怒火，想给个机会对方解释。哪知道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居然在那装死不说话继续吓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王一博：“你他妈的到底谁啊半夜三更的吓人！是不是脑子有包！”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地听完王一博发泄，随后居然“哧哧哧哧”笑出来，全是气声。
王一博暴怒。
正准备发大招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好胆小呀你，王一博。”
王一博顿了顿，用了五秒钟反应过来，这人是肖战。
肖战，可不就是肖战么！刚刚发的短信虽然全是繁体字，可是完全是普通话语境，除了他还能是谁！
“我草肖战你是不是有病。”
“我挺健康的呀。”
“你半夜发信息给我干嘛啊，你——你买手机了？”
“嗯！我下午买的，刚买回来要充电，刚刚才充好电。”
“……好的，那你快睡吧，这都几点了。”
“什么啊，我以为你还没睡啊，毕竟你要忙着发信息嘛。我刚打电话给你就是看你电话是不是忙音呢，没想到打通了，看来还在‘赶进度’啊。”
“什么意思？”
“就是还没谈恋爱呗。”
“你怎么扯着这事情不放，说了不是我的菜。”
“哦哦哦。”
“哦哦哦你个屁，真是服了你，我草我刚才想起来小时候看的一个鬼片你知道吗我快吓死了，嘻嘻尼玛嘻嘻。”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肖战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调说，“喂喂喂……有屋租……”
王一博刚走到房门那儿，想到客厅倒杯水喝，刚打开门就听见肖战说的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房门砰一声拍上。
“……我操你大爷。”
对面传来肖战没心没肺又鬼鬼祟祟的笑声。
“你笑就笑，憋着干嘛？”
“我爸妈房间在隔壁啊，我怕吵到他们。”
“哦。怨不得你有胆子吓人呢。”
“……你家里又没人呀？”
“嗯。”
“啊～”肖战尾音七拐八拐的，情绪十足，“我忘记了，我就是想逗逗你。这样吧，我们以毒攻毒，我给你讲一个搞笑的鬼故事。”
“鬼故事，搞笑。哇，你真的很有创意。”王一博用最冷静的语气说。
“真的，我绝对不骗你，真的，你听完后就会发现所有恐怖故事背后都是搞笑的。就比如说，比如说……对，如果我现在在你面前穿很恐怖的衣服，化很恐怖的妆，对你很认真的说一些很恐怖的话，你难道不会笑吗？”
“……可能，不会？”
“你会。”
“行了你想说就说吧，但我要先提醒你，要是我发现你骗我，我再也不理你。”
“好那我说了哈！”肖战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话说，从前有一对姐妹，跟着她们的继父生活。继父很坏很坏，经常欺负她们！打啊骂啊不给饭吃，好多好多年！直到两姐妹都长大了，有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继父想要强暴妹妹！姐姐为了保护妹妹，就把继父给杀掉了，一刀，两刀，三刀，溅得她满身是血。”
“她很害怕，但是她想活下去，所以要好好清理现场，因为第二天有人要到家里来找她的继父。她找来了好多清洗药剂，各种化学成分的都有，擦洗了一个晚上，地擦干净了，可是衣服上的血渍刚洗掉就会重新冒出来，试了很多次都这样，姐姐很害怕。”
“天快亮了。这个时候有一只长发鬼飘了出来，阴森森地飘在半空看着姐姐说，洗不掉吧……这就是你做坏事的烙印……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洗不掉……”
说到这儿，肖战又换回比较正常，但不失阴森的语气问王一博：“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洗不掉……”
“……我真他妈不知道为什么要信你。”
“女鬼说，因为，‘你没有用雕牌洗衣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
“怎么样，是不是搞笑的鬼故事。”
“你真的太无聊了。”
“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好像有点吧。”
“所以啊，不用害怕的，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可以用的办法有很多。你想，万物都是有所对应的，如果你信有鬼，那神肯定也存在，那你就可以用蒜头，用十字架，可以念佛经，你的办法多得多。”
王一博终于感觉有被安慰到，“你要早跟我说这番话我刚才也不用听你那个无聊的故事。”
“我要铺垫一下。”
“行吧。”王一博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立马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困啦？那睡吧。”
“嗯。”
“诶等一下等一下，王一博，你要记得存我的号码。”
“睡醒存。”
“嗯，晚安。”
“晚安。”
挂电话后，肖战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原来已经快两点半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王一博在凌晨说话，他觉得有点兴奋和新鲜，一时之间竟没有什么困意。
拉开窗帘，看见半圆的月亮悬浮在楼宇之间，被一团迷蒙的雾气笼罩着。深蓝得发黑的夜空中还能见到染了色的云，仔细盯着，能看见它们正在慢慢地移动。
他坐在书桌前，捧着腮，呆呆地看云和月亮。
他想，王一博那么怕黑，又经常一个人在家，好可怜。希望他以后都能想起我今晚跟他说的那些话，可以自我调解，就不会害怕得睡不着觉了。
又或者，想起那个无聊到发冷的雕牌洗衣粉笑话也可以。
“一生中会有那么多个漫漫长夜呢……”肖战捧着腮，喃喃自语，“想起这些事的时候，那也应该会想起我的吧。”
毕竟，制造一些共同的回忆和经历，是霸占注意力，攻心掠人的第一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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