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恋对象是死对头
宋亚轩向右瞥了一眼带着笑看向人群中央的刘耀文，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属于什么状态。
“还行。”宋亚轩看着老林说道。
老林叹了口气说：“亚轩，你就是性格太冷淡了。”
“热情一点说不定就能跟耀文快点破冰呢？”
宋亚轩微微勾了下唇，冲着老林点了点头。
他垂着眼睛盯着眼前的桌面看了很久，而后抬眼看向虽然坐在自己身侧，但是目光始终停留在人群中央的刘耀文。
热情……一点吗？
“来来来，我说两句啊。”老林接过了麦。
“知道大家平时学习都挺忙的，但是！”老林咳嗽了两声，“作为大学生，我们的大学生活一定得是充实的！”
“所以新增的周中活动，正好顺延我们下半个学期的主题——个人演唱。”
“今天社团活动的第一个环节呢，就是轮流演唱！”
“师哥师姐为新生把关！”
刘耀文笑眯眯地看着台上，而后垂着头往“谁先下播谁混蛋”里丢了消息过去。
——lilwen：＠霖少 给你十五分钟赶来流音室的活动教室，不想被剔除名额就速来。
开玩笑，师哥师姐轮流支招，贺峻霖要是继续不来，那整个流音室该怨声载道了。
本身每一届入选的名额就有限，贺峻霖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是等骂是什么？
两秒后，群里闪出信息。
——霖少：……不用十五分钟，十分钟，等我！
刘耀文失笑，收起了手机又看向台上。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身边人的存在，下意识朝着宋亚轩看了一眼。
只见人正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
出于礼貌，小少爷没有盯着宋亚轩的手机屏幕看，而是把视线落在了宋亚轩的侧脸。
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那道清清冷冷的目光忽然偏转过来，对上了刘耀文的。
……该死。
两双眼睛触及的瞬间，刘耀文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否认的是，宋亚轩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
眸光浅淡，让人总是觉得那样冷淡的眼神不会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也不会生出任何的温度。
偏偏在对上刘耀文的时候就深了几分，就好像浅淡的琉璃色忽然加深，有了几分棕黑色的剔透。
简单来说……就是宋亚轩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因为那双好看的眼睛忽然变得会说话了。
还没等刘耀文说点什么缓解此刻的尴尬，老林救场的声音就远远地响了起来。
“耀文！你代表新生，第一个唱怎么样？”
刘耀文终于得以从宋亚轩的眼睛中回神，看向人群中央，“来了！”
说句离谱的，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心动了。
·
刘耀文被叫去了活动教室中央，宋亚轩的目光跟着人往中间看了去。
他靠在椅背上，半睁着眼睛凝住了刘耀文。
只见人已经从容地拿过了麦克风，挑了首伴奏就准备唱。
宋亚轩眸光定在刘耀文身上，耳边响起了缓缓的音乐声。
刘耀文的声音很适合唱情歌，宋亚轩想。
当一个平日里因为阳光而总是带着嚣张笑容的小少爷沉静地站在台上唱歌时，声线压低，歌声便一瞬低沉婉转，歌词句句都重重地打在心上。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宋亚轩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刘耀文唱完了整首歌，师哥师姐一一评价。
就连老林都给出了像样的评价，一群人先是夸，而后一点点补充了刘耀文唱歌时的不足。
刘耀文下台的时候，宋亚轩地目光刚好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亚轩，下一个你来！”老林喊着。
“好。”
宋亚轩上台的时候和刘耀文擦肩而过，手背在课桌之间的通道撞到彼此，肌肤轻擦过对方的。
宋亚轩脚步没停，反倒是刘耀文愣了一下。
入座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仿佛刚刚从台上走下来忘记把灵魂带下来了。
他也没有注意宋亚轩说自己唱的曲目是什么，一双曜黑的眼睛看似盯着手机看，其实整个人早就神游天外了。
直到教室中央响起人声。
“小小的小孩，会完成你所有的期待……”
刘耀文蓦然抬眼看去。
站在最中央的宋亚轩眼皮半垂，眸光被掩得实，让刘耀文一时间看不清他的情绪。
带着凉意略微悲伤的歌声响起时，那熟悉的声音让刘耀文瞬间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个声音很熟悉，他在不久前还听过。
这首歌叫《小小孩》，也很熟悉，“没有答案”前段时间刚给他唱过。
在那个蔓延着纠结和彷徨的夜晚里。
刘耀文的眸光定在唱歌的宋亚轩身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认真，实际上茫然无措。
《小小孩》熟悉的旋律和演唱这首歌熟悉的人声，都让刘耀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因为“没有答案”的声音和宋亚轩的声音在歌声的交织间慢慢重合，那个认识了半年多但是从未见过的人的脸，此刻正一点点具象。
虽然很难接受，但刘耀文正一点点消化着这个现实，心跳如擂鼓。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过载，因为一个答案正呼之欲出。
“没有答案”，好像就是宋亚轩。
他刘耀文喜欢了好几个月的人，也是他烦了好几个月的死对头。
戏剧。
抓马。
小少爷整个人快崩了。
宋亚轩声音缓缓，但一首歌总有唱完的时候。
刘耀文看着正在接受师哥师姐评判的宋亚轩，如坐针毡。
不是，他是“没有答案”的话，他为什么不说呢！
宋亚轩就住他对面寝室，如果宋亚轩是“没有答案”的话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装了这么久的傻，为什么现在又要认证自己就是“没有答案”呢？
那他那天加了宋亚轩微信纠结的时候……对方竟然正跟刘耀文连着麦打游戏，而他一无所知……
宋亚轩是真的腹黑，刘小少爷总结道。
要不跑路吧？
躲过今天再说？
刘耀文犹犹豫豫地扫了一眼后门的方向，现在跑倒是也来得及……但是就这样跑了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怂了？
还没等刘耀文想好呢，后门就先自己开了。
刚刚在群里说自己十分钟到的贺峻霖蹑手蹑脚地“冲”了进来，扑到了刘耀文右手边的座位上。
“我去……差点把命跑丢了……”贺峻霖大口喘着粗气，话都说不明白。
“现在到谁了？”
刘耀文神情复杂地抬眼，宋亚轩鞠了躬正往下走，四目相对。
“到你了。”刘耀文眼睛看着宋亚轩，话确却是对贺峻霖说的。
“我去……”霖少再次崩溃。
“我看看下一个是谁……贺峻霖？”老林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贺峻霖来了没？”
“来了来了！”
气还没喘匀的霖少直接赶鸭子上架，蓦的往教室中央一杵。
开始唱歌。
·
宋亚轩手长腿长，一个眨眼间人就已经从中央退了下来，自然地坐在了刘耀文的左手边。
刘耀文这回更跑不掉了。
他看着贺峻霖在台上喘着粗气，大大咧咧地对着师哥师姐说“等我二十秒我喘个气”。他听着贺峻霖的伴奏声响起，而后人跟着唱了起来，刘耀文觉得自己的表现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个屁。
宋亚轩坐在刘耀文身边的那一刻起，刘耀文的余光里就都是这个人。
耳边根本不是贺峻霖的歌声，而是宋亚轩本身并不明显的呼吸声。目光的焦点并不在唱歌的贺峻霖身上，反而余光里全是宋亚轩的侧脸……
变成正脸了……因为宋亚轩看了过来。
“刘耀文。”宋亚轩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这么紧张？”
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啊！小少爷在心里吐槽着。
刘耀文当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见过大世面，可以对这种略显尴尬的场面表示从容淡定……个毛线。
“没紧张啊。”刘耀文声音僵硬。
“好。”宋亚轩说。
好个屁。
这位朋友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小少爷的腹诽根本停不下来。
“刘耀文。”宋亚轩又说话了。
平白叫人大名真的很容易心惊，刘耀文想。
即便如此，刘耀文还是乖乖地转眸看向了宋亚轩。
“怎么了。”刘耀文说。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宋亚轩抬眼看他，问道。
刘耀文无语了一瞬，微微皱了眉，“有话要说的不应该是你吗？”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宋亚轩先败下了阵来，轻笑一声移开了目光，整个人懒怠地靠着椅背，垂着眸光勾着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刘耀文很有耐心地看着他。
“是有话想跟你说，只是不知道……”
“你想不想听。”
好，这回有耐心也变得没耐心了。
“想听。”刘耀文说。
“没有答案是你吗？”
“其实我是没有答案。”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不过一个问一个答，声音相撞的瞬间，宋亚轩和刘耀文都有点错愕。
几秒后，两个人默契地别开了目光。
对于宋亚轩来说，坦诚地在刘耀文面前说出自己就是“没有答案”这件事是有难度的，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长达几个月。
对于刘耀文来说……发现暗恋对象其实是自己死对头是什么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