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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误】14 赌

【江湖丨朝堂丨私设】

【杀手陆绎丨高手袁今夏丨微ooc】

陆绎在赌。

他赌自己在陆廷心中的位置,赌陆廷对严家的态度。

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

陆绎知道陆廷对严家阳奉阴违不止一次,也知道严家和飞鱼派是相生相克的关系,更知道——陆家单传,他是陆家唯一的血脉。

袁今夏也在赌。

她赌叔叔虽然与她不和,但关键时刻会一致对外;

她赌夏家嫡长女的身份,还有一些威慑力;

她赌曾经救过的那些人,还有那么一丝礼义廉耻、江湖道义。

他们在药王谷蛰伏一个多月,谋篇布局,等大家把这段事情渐渐遗忘,才开始行动。

本来和陆廷谈交易,是稳操胜券之事。

陆廷已经暗中搜罗了不少严家的把柄,以防严家兔死狗烹;况且陆绎是他血浓于水的儿子,只要陆绎服个软,陆廷断然不会难为他。

可陆绎对林姨和和气气,对他爹就像吃了火药一样,俨然水火不容。

这场谈判,在往极端恶劣的方向发展,大有夫妻反目之势。陆廷都说出了要与他断绝父子这样的狠话,可怕的是,他俩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今夏在后面戳了戳陆绎的脊背,给他使了许多眼色。陆绎才勉强低头认了个错。

“陆绎,怎么你和你爹见面就跟仇人一样?”

今夏与他一道从陆廷房中出来,又进了陆绎房中去取出那对雌雄剑。嵇铁匠果然名不虚传,这双剑确是顶好的宝物。

她之前把两人的一对剑穗改成了手链,此刻拉过陆绎的手腕为他绑好,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

“一会儿我就回夏家去,你想我的时候,看到手链,就像看到我一样。”今夏笑着钻到陆绎怀里,心里有些不舍。

陆绎揽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支发簪,簪在她的发髻上。上面一只灵动的云雀翩然欲飞,还有他亲手刻的“夏”字。

陆绎赌赢了,但袁今夏输了。

夏然在袁今夏出嫁时还身体矍铄,现在已经风烛残年。不到一年,胡子花白,眼见的气短了起来。

弥留之际,他把一家子大大小小唤至床前,先叫的便是袁今夏。

“瑾儿,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其实你骨子里比谁都倔,太有主意,过刚易折。以后没有爷爷护着你,不能再任性胡来了。好好在陆家待着,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这是他们陆家欠我的。”

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以前总想四处闯荡,离家越远越好,却忘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

夏然前脚刚走,长房空了八年的院子就被夏恪占了去。她的行李全被挪到了偏房里。待她披麻戴孝回屋时,已住进了夏恪一家人。

夏恪,夏然的次子,袁今夏的叔叔,觊觎长房的地位不是一天两天了。夏然在时,把长房的院子原封不动留给了袁今夏。夏然刚一闭眼,他连孝服都没穿,就急着把袁今夏赶出去。

“叔叔,这是我爹我娘的家,请您出去。”爷爷刚过世,袁今夏不想他老人家尸骨未寒时就和这个衣冠禽兽大干一架,强忍着怒火客客气气地跟他讲话。

夏恪却是冷哼一声,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生厌:“你爹你娘都死了八年了,你也嫁出去了,这房子自然由我继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没事就别老回来了,这儿没你的位置。”

袁今夏也不与他理论,转身就出了院门,夏恪冷笑着,小丫头片子不过如此,还能反了天不成?

片刻之内,她又折返回来,身后跟了一群八扇门的弟子们,待她一声令下直接冲进屋里,把原有的家具、瓷器、饰物都搬运一空。夏恪一家的行李被褥扔了一地。

“叔叔,念在您这几年‘勤勤恳恳’替我打理家业的份儿上,房子借你住几天,不过我爹娘的东西就先带走了。等您在城郊的房子建好了,我亲自送您乔迁。”

袁今夏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上面明明白白写了“夏瑾”二字。

爹娘刚一过世,爷爷就把这套院子转到她的名下,前段时间自觉时日无多,又暗地把夏家的这套宅子全都留给了她。

夏恪再不是东西,也是夏然的亲儿子,于是他又把城郊的一块地买下来,给夏恪一家子置办了新房。

他知道二儿子的脾性,等他撒手人寰,夏恪继承家业,必定不会善待今夏,这么做也是希望夏恪能忌惮今夏几分,不至于做出太过火的举动。

白纸黑字摆在面前,夏恪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他气急败坏地说:“你嚣张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是陆家的生殖工具罢了!谁不知道他陆家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家伙。更何况,”

夏恪语气突然一变,说:“你忘了,老头子咽气前说,娶你,是陆家欠他的,你就不想知道欠了什么?”

袁今夏根本不理会他抛出来的套,“欠了什么我的夫家自然会告诉我,哪里需要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多嘴多舌?”便翻了个白眼,带着众人离开了。

这一大堆家伙事,不便携带的她便卖了折算成银票,给八扇门的弟兄们当跑路费;不甚贵重的赠了丐帮弟兄做个顺水人情;贵重的瓷器、金银一样不落,全都着人搬进了陆家。

袁今夏跪在灵堂前守夜,四周一片寂静,连点啜泣声都没有。她顶着核桃一样红肿的眼睛,打量周围服侍的婢女老仆。

八年前,她的爹娘去世,年仅十岁的她还在外面跟着师父游历,等回家时已是满院缟素。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爹娘的死因,一夜之间双双暴毙,绝非意外。但是问遍了府里上下,都讳莫如深。江湖上不乏议论之声,但后来也渐渐偃旗息鼓,大家都很健忘,再提起时,说法五花八门。

八年前,是陆绎在江湖崭露头角之年,彼时,他十三岁。据说是独自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刺杀任务,成为了最年轻的飞鱼派七大首领之一。

爷爷说,这是陆家欠他的。

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她脑子里一团乱,却不可抑制地往最不愿想象的方向想去。

她写了封信,由飞鸽传至陆家,直截了当地问了陆绎是怎么坐稳飞鱼派首领之位的。

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信。

后来,她又去了一趟陆家,听说陆绎出去办事了,便没再追问,当务之急是对付严家。他们之间的矛盾,容后再议吧。

恰在此时,袁今夏之前几经周折寻觅的一个当年出府的婢女找到了,她曾在娘身边服侍,爹娘出事后不久,她年纪也大了,便出府嫁人了。

“小姐,我当年只是个小丫鬟,这些陈年旧事,我哪儿还记得啊。”她眼神闪躲,分明是在说谎。

“我不需要你记得多少,你只要告诉我,那天府里可有什么异常之事?”

那婢女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那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晌午去给太老爷请安后,二老爷来请过安,便如往常一样过了一天。只是那晚老爷和夫人睡得很早,连宵夜没有吃,晚饭也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问及那日可有人来拜访时,婢女摇头否认,应该是没有,若是有人拜访,老爷会叫她们去取库房里上好的茶叶待客,但那日并没有去过库房。

忽然,婢女提起,太老爷房中似乎有贵客来访,因为老爷那日请安回来后,提起了小姐的婚事,听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小姐年纪还小,不满意太老爷的安排。

……

袁今夏听了许多,半信半疑。没有证据,说得如何言之凿凿,她也不愿相信。

可真到证据摆在眼前时,她还是不愿相信。

严世蕃又绑了她,这次没有严刑逼问,也没有扔到山里,而是摆出来飞鱼派八年前的卷宗。

卷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陆绎,年十三,杀夏恒,授天权。

墨迹、纸质,都是陈年旧物,不会是新仿的。

“小姑娘,你好好考虑,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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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清明,明天完结,疯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