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亲吻
当天晚上，肖战难得的失眠了。
但是始作俑者倒是睡得挺香的。
平缓的呼吸带动着胸腹部起起伏伏，由于是侧躺着的姿势，所以脸颊上被养得很好的两坨脸颊肉就被挤了出来。
安安静静的耷拉在枕头上，看得肖战一阵的手痒。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难耐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才算将心里的那点说不上来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要是早些年他发现自己有这个心思，说不定连出国都跟着一起跑了。
突然升起的这个念头，让肖战猛然一惊。
又有些无所适从。
要是整个傻逼不认账怎么办？
虽然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现在顶多也就是再加上一个室友的身份。
正胡思乱想着，肖战浑然未觉自己的腰上被搭了一只手上来。
不轻不重的力道，不会叫人觉得冒昧，反倒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就好像他们原本就应该以这么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相拥而眠。
“在想什么？”
王一博的声音里面还带着刚刚睡醒而独有的慵懒跟散漫。
好似漫不经心，其实却是连哄睡的姿态都做足了。
肖战心里猛地一暖。
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王一博愿意。
那么他也很愿意 。
“没什么，就是觉得明天可以加餐。”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是肖战声音里面的欢快却是做不得假的。
王一博疑惑的睁开眼，却看见这人跟仿若故意的一般，掐准了时机闭上了眼。
“吃什么都行，现在好好睡觉，不然回头又得头疼。”王一博显然是困极了，声音越来越小，却是叫人无比的舒畅，“我抱着你睡，你就不会踢被子了......”
肖战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重新归于平缓，就跟从没有惊醒过一样。
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个浅笑来。
本来已经闭上的双眼重又睁开，里面尽是一派的温柔。
“晚安。”
王一博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忙起来。
先前是因为刚刚从国外回来，对于公司里面的各项事宜还处于一个摸索阶段。
但是这段日子下来，几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所以连同任务也都繁重起来。
甚至公司直接将一个即将出道团的出道舞交给他。
一般这种工作都是几个编舞师共同协作，顺带结合出道成员的意见，还有公司对于出道团体的市场定位。
但是这次不同，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王一博看见公司流水般的真金白银花出去就为了给这些人打磨成合格的出道者，他都几乎要怀疑这是要试验团放养的节奏了。
隔壁的Anna知道了消息，第一个就带着一瓶红酒说要帮他庆祝。
“这要是一战成名，你就算是青史留名了。”
Anna如是说着。
王一博不答反问：“所以刚刚那个part还是最初的一版好一点对吧？”
Anna：“......”
看着面前笑容有些凝滞住了的人，王一博这才堪堪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些不解风情了。
但是这也无所谓。
毕竟跟前任碰面，为什么要解风情？
合格的前任都应该像死了一样，王一博自认应该还没有诈尸的习惯。
相信Anna应该也没有。
不过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
“我当时没有想要伤害你你知道的吧。”
王一博说的诚恳而又认真，让Anna想要含糊过去都不能够。
最后只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同样认真的回答：“我知道，你没有想要伤害我，因为一开始你也没有很爱我。”
因为不爱，所以不会觉得理智的分开是一种伤害，是一种亏欠。
其实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王一博太过理智，太过清醒，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他们的最开始其实只是欣赏。
后来也未必就超脱了欣赏。
“跟你分开以后我也一直在想，要是当初没有死皮赖脸的要跟你在一起，现在我们俩的境遇会不会好一点？”
Anna半是怀念半是好奇的问着。
王一博却是长久的沉默。
或许会。
或许不会。
随机事件而已。
大概都有可能。
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日子跟开了倍速一样的过去。
等到王一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好不容易有了喘一口气的机会，王一博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在天上苍穹飘着了，现在站在地上的那个不过是躯壳。
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让肖战给听见的。
不然指不定要怎么跟他科普各种迷信知识。
甫一回到家，王一博就被铺面而来的香气给扑了一个满怀。
是乳鸽汤的味道。
他不爱喝各种汤水，总是觉得油腻的很，但是偏偏对乳鸽汤情有独钟。
肖战的厨艺很好，此时正在厨房里面看着火尝咸淡。
围裙粉色的带子还松松垮垮的系在背后。
是个很小巧的蝴蝶结。
跟王一博从前的一个梦境里面的振翅蝶羽无端的重合起来。
硬是在他的心房里面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来。
大概也就是刚刚好能装下这个厨房的大小。
就在王一博还沉浸在眼前的画面的时候，恰好肖战要转过身拿瓷碗，一抬眼，两双视线就在空中交汇。
一时间，天地皆静，唯有心跳鼓动不止。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是肖战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却不知怎的，竟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就连手指都不自觉的开始蜷曲。
王一博也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却还是没忍心移开视线，倒是显得有些许的傻气。
半晌，才低声的回应道：“我下班了，自然就回来了......你怎么晚上煲汤？”
隐隐约约的有个答案，但是一时间他还没有生出去触碰的勇气。
肖战像是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只用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时不时地瞥向他，“没什么，就是以为你今晚还是得住在公司里面。”
所以想煲汤给你送过去。
后半句话肖战没有说完。
也不用说完。
因为王一博早在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放在柱子上的保温桶。
已经打开了，看上去应该就差最后一步倒进去了。
王一博今年二十又四，头一回感觉，活着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我回来了。”
所以可以一起喝汤么？
肖战自然也是听懂了。
转身重新又拿了一直瓷碗。
是之前他们俩在超市里面一起挑的那一套。
王一博很喜欢的那一套。
如果在几年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去迁就这个人，肖战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未尝不可。
“刚刚煮好，有些烫。”
王一博一看就是这几天吃的有一顿没一顿的，捧着一碗汤倒是喝的欢快。
更像一只小猪了。
肖战如是想着。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自由意识，已经开始心甘情愿的为此陷落。
王一博喝汤的时候倒是文雅了不少，一勺一勺的慢慢悠悠，随后还要大夸特夸一下肖战的手艺：“讲真的，要不你以后就在家里面研究一下食谱，我去挣钱，然后给你买漂亮衣服。”
肖战喝汤的动作顿时停住了，这样的分工，貌似有些熟悉又有些不对劲。
“怎么听上去我像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本来是一句调笑的话，但是王一博倒像是当了真，很着急忙慌的就要去抓人的手。
一脸正色的反驳道：“不是包养！”
肖战被对面这人猛地靠近搞得心头一慌，好悬没给手里的碗给丢了。
“好好好，不是包养，那是什么？”
安静，还是安静。
肖战甚至可以听清王一博呼吸的声音。
眼神流转之间，有些情绪好似在破芽而出。
忽而之间，坚果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碰掉了一个什么物件。
倒是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王一博刚想撤身去查看一番。
却不料被人牢牢的给抓住了手臂，随即朝后一扯，重心不稳之间，只能看见一双璨若星河的眼睛在眼前无限的放大。
嘴唇上的触感很陌生，一种来自于原始的冲动让他无所适从。
垂下眸子的下一刻，那种羽翼扫过溪泉的悸动便随之而去。
肖战很是干脆利落的撒开手。
而后抱起坚果又不知道去到哪里说悄悄话去了。
只留下王一博一个人在客厅里面面对着仿佛还没有消散完全的暧昧气氛大眼瞪小眼。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看破不说破是一回事，真正的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肖战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逼的太紧。
“记得把碗给收了。”
很正直的语气。
跟以往使唤王一博的语气一样。
倒让王一博觉得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昼夜不分而要英年早逝而做的一场梦。
梦中的蝴蝶终振翅。
等到王一博终于安抚好自己的一颗心的时候，肖战一反以往的睡姿，大大方方的揽着他。
“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冷。”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