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说谎
王一博不回答他的问题，肖战干脆做了一期“crush”的专题。
没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五花八门的回复，一个顶一个的浮夸，看到后面肖战都乐了。
有说心脏变成爆竹筒的，有说脑子变成蝴蝶飞走的，还有说像迅猛龙过江的。
一个个比喻堪称离奇，且一定比王一博嘴里吐出来的有意思。
当然也有文艺的，肖战总结了下，crush基本就是肾上腺素，多巴胺，快速心动的代名词。
按网友的话说，就是一种极致上头且具有成瘾性的过程。
肖战仔细想了想，很认真的在心里勾画这种物种，半小时后最终放弃了，他并不认为有这人类存在。
无论是美的天花乱坠，还是帅的人神共愤，总有老去厌弃的一天。
如果长的又好看，性格又极佳，品德言论都是上乘，这种人只是能假的，是AI，是特地创造出来的。
他想象不出会有那么一个人，恰如其分的长在他的审美和喜好点上。
况且他每次看电影，都觉得那种怦然心动的设定特别假，场景也狗血，什么一眼万年，反正二十几年了他也没遇到过。
虽然crush目前给他的感觉是这样，但肖战不打算一杆子打倒所有现象，他只是觉得这种东西缥缈。
缥缈也得尊重啊，就像杨川宁选择Eden，肖战尊重他们的爱情。
至于王一博的crush，肖战尽可能的阻止自己多想，并且在努力适应当中。
元旦过后下了一场小雪，很密集的那种雪粒子，地面并没有堆积起来，除了比下雨更湿冷，肖战没有多余的感受。
盆栽依旧堆在客厅里，与对面的那株蝴蝶兰遥遥相望，一个月不到当初买来的现花就全部落完了。
肖战看着光秃秃的枝面，有一瞬间想拔了算了，反正客厅放那么多也挤，还不如堆储藏室去省的碍眼。
他的心情其实很反复，有时候希望枝头开出新苞来，有时候又觉得不要冒头为好。
因为但凡成功养殖一株，他就会迫不及待的拿给王一博看，然后按约定的那样要到“人质”。
可他现在会多想一层，倘若蝴蝶兰真被他赢了去，王一博要怎么和许慕交代，许慕又会怎样看待他。
每每想到这里，肖战就会觉得很麻烦，麻烦到他不想要了，但真决定不要了，他又有那么点不甘。
说不上来，总之最近天冷，他很少拉开玻璃门出去，但往对面望俨然已经成了习惯，肖战一时之间改变不了自己这种习性。
就像今天，他拉开窗帘一眼就扫到了对楼的异样，黑漆漆的花盆没了。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蝴蝶兰移栽到了白色花盆里，就是从他家拿走的那个。
肖战盯着看了十来秒，最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给王一博发过去。
知了：审美终于上线了。
W：绕着弯夸自己？
知了：拿饭铲挖的？
W：许慕。
肖战握着手机愣了愣，什么意思，王一博叫许慕到家里来了？
这离跨年才多久？进展这么飞速？
指尖弯了弯，肖战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该回什么。
W：衣服什么时候还我？
肖战回过神来往衣架上看了眼，那件黑色羽绒服从脱下来那晚开始，就一直这么挂着。
知了：自己来拿。
W：那等我回去。
肖战放下手机去浴室拧了条毛巾，回来前前后后将衣服擦了一遍，又凑近闻了闻，确定没什么气味才放心。
在家一直等到十点，王一博还是没回来，肖战想顺路让对方捎点夜宵，就拨了个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肖战等了五分钟又打了一个。
第二个也是等到铃声快没了，对面才接起来：“怎么了？”
声音很轻，像是压着嗓子讲的，肖战看了眼表，不耐烦的戳着IPAD：“不说来拿衣服吗，还没回？”
对面似乎愣了下，几秒过后才说：“我在出差，我的意思是等我出差回来。”
“你出差了？”肖战又往对楼看了眼：“什么时候回来？”
“明晚。”王一博问：“还有事吗？”
夜宵看来泡汤了，肖战撇撇嘴打算一会儿叫个外卖：“有屁。”
挂了电话肖战坐在沙发上挺无语的，他和王一博虽然住的近，但连对方出差都不知道。
这要说给江女士听，人估计打死都不能信。
毕竟以前在老家，晚上回去王一博家烧的什么菜，肖战隔着窗户都能分辨出来。
想到这，他又有点气，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条消息：
知了：你这表述能力跟哑巴没什么两样。
W：？
第二日，花店门口，肖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神时差的要到这里来。
但既然来了，他就打算买点花束，装点一下餐桌卧室。
推开玻璃门，迎面前来的又是那位女营业员，对方看到她似乎很惊喜，肖战笑着点点头，然后环顾了一圈。
不巧，许慕不在。
“来买玫瑰吗？”
“不是，”肖战顿了下说：“也可以，就是想买些装饰，换换心情。”
“可以看看这几株，昨天刚到的寒菊，开的很好！”
肖战跟着弯腰闻了闻，女营业员在边上继续介绍：“最近冷，它耐寒性比较强，能开好几个月。”
肖战点点头又摸了摸，披针状的叶片，有些许糙毛，叶面根部淡黄，但花瓣大体又是白色，看着挺清新淡雅。
“怎么你一个人，老板不在？”
他一望过去，女营业员脸就红了：“老板这两天有事，今晚才回来。”
今晚？肖战捏着花瓣的手一紧，不小心就拽了一片下来，他起身，有些许不好意思。
“这两我都要了。”
女营业员欢天喜地的抱着花打包去了，肖战站在收银台前有些出神。
王一博出差也是今晚回来，许慕也是今晚，是真的凑巧，还是两人原本就是一起去的？
如果是一起的话，王一博为什么要骗他说是出差？
昨天声音压这么低，又着急挂电话是在做什么？
肖战只是思维稍稍发散，营业员就已经打包好了，举着账单朝他挥了挥手。
肖战付完钱把花接过来：“知道你们老板去哪了么？”
“不清楚，你找他有事么，我帮你联系？”
营业员殷切的准备掏手机，肖战连忙开口阻止。
“对了，我有他微信，就是问问家里的玫瑰还能不能救，你忙吧，我先走了。”
回到车里肖战把花放到副驾，又松了松领口的围巾，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就算王一博真的是和许慕约会，又关他什么事？
他有什么道理询问两个自由人的去向？
车窗关着没一会儿就起了雾气，肖战发动车子又开了暖气，看挡风玻璃上的白雾散尽了，才开回家。
到家安置好刚买的寒菊，肖战盯着满地的盆栽突然有点想笑。
为什么王一博谈个恋爱，他要把家里整的跟后花园似的？
为什么王一博要跟他撒谎？王一博以后都会这样吗？
问题在脑子里兜了两圈，肖战就把自己给气着了，晚饭都没吃，就放水泡澡去了。
他泡澡时间向来长，今天也许是没吃晚饭的原因，泡着泡着肖战就觉得四肢发软，头也有些晕。
意识到可能是低血糖，他扶着浴缸边打算站起来，结果胳膊没力气，手掌一个打滑，整个人滑了下去。
脑袋没入水中的时候，肖战下意识闭上了嘴，可速度太快他还是呛了几口。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手在下方胡乱摸着，好在掀掉了浴缸塞。
水位线一下就低了，肖战大声咳着，鼻子又进了水，整张脸胀的通红，脑门都嗡嗡的。
去摸边上的浴袍和手机时，他手都是抖的...
电话拨出去的当下肖战什么都没想，直到等待音变成一道低沉的声线，刚刚的惊险才随之回过味来。
“喂...”
“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
“肖战，说话！”
肖战靠着浴缸，两只手抓着电话，低血糖真伴随着心慌，还有肌肉颤抖。
“过来，”他喘息又呛咳了两声：“过来，王一博...”
“你怎么了，在家吗，发生什么了？”
那头显然开始着急，语速和音量应该都高了不少，但肖战现下有点晕，他闭着眼睛感觉声音都远了很多。
“什么时候到？”他皱着眉毛很乏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