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我想离开了

“睡吧，王一博，我很累。”

肖战闭上眼睛，偏过头，灼热的呼吸喷打在他脸上，他不愿再去看王一博暗沉如鹰一样锐利带有攻击性的眼睛。

“你说，你不会离开我。”

王一博咬牙，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肖战抿唇，几秒钟之后重新睁开眼睛，他想起王一博口中的那个他不怎么喜欢却没办法舍弃的玩具车，鼻子突然有点发酸，眼眶涨得难受，如果王一博此时此刻开灯，便一定能在明晃的灯光下看清肖战脸上的悲伤和绝望，他会看见从肖战眼角缓慢落下的泪珠，一颗一颗，打湿了枕巾，挥发在安静的空气中。

“我不会。”

肖战说。

“我不会，快点睡觉吧。”

这种没头没尾的承诺大抵也只能唬一唬单纯天真的小孩子，可也许是王一博睡糊涂了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又或许是肖战看起来真的很累，他心里那点隐忍和心疼令他没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于是王一博顿了几秒之后，低下头在肖战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

他就这样接受了这个没有丝毫效力和意义的承诺。

王一博重新将肖战揽进怀里，安心的闭上眼，他们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这样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王一博被一个电话叫醒，公司出了点事叫他赶紧过去解决，在公司里，他不是少爷，是人人敬畏崇敬的王总。

肖战几乎没有去过他的公司，他唯一一次去王一博的公司，是他刚和王一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他还对自己的婚姻抱有很大的幻想，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他的丈夫便会喜欢上他，和周围所有幸福的夫夫夫妻那样，甜蜜且幸福的过一辈子。

那天，他在家里忙了一下午，亲手给王一博做好了晚饭，他拎着保温包站在公司的大厦前，脸上带着漂亮的笑容，吸引了路边一众行人的目光。

那顿饭最终没有送成功，因为王一博通过电话拒绝了和肖战的见面，前台漂亮的小姑娘一脸歉意的看着肖战，她握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样告诉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他被自己的丈夫亲自拒绝见面这件残忍的事。

“不用让他上来，我不想见到他，以后见到他直接拒绝，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王一博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话筒有点漏音，肖战听清了一半，自己猜出了另一半，没有为难小姑娘，他对人礼貌的笑笑，转身难掩失落的离开。

那天晚上，肖战一个人蹲在公司的门口，就着秋日的寒风吃光了饭盒里所有的饭，他蹲在地上，尖下巴抵在膝盖上，大眼睛迎风湿润，水珠在眼眶里打转，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孩子。

他想他本来就是被抛弃了，被自己的丈夫，被自己心心念念一心一意爱着多日的男人。

爱王一博好像成为了一种习惯，被伤害似乎也是一件和每天吃饭睡觉一样随意发生的事情，肖战很多时候都想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王一博看看，那有着无数道伤口的心脏，遍体鳞伤的心脏，对方究竟会不会有一分的心疼。

“我有一个我不太喜欢的玩具车，我为了这个玩具车，扭断了我表弟的手腕。”

“喜欢有那么重要吗，反正都是我的东西，谁也无法觊觎，谁也抢不走，再想其他的又有什么意义。”

确实挺没有意义的，毕竟肖战只是一个物品，独属于王家少爷的所有物，他开心也好，生气也罢，肖战就在那里，被他用婚姻的铁链锁起来，这辈子只能做一个任人宰割的玩偶。

肖战只是想要王一博可以喜欢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可以为了这点喜欢，抛弃所有，心甘情愿做被王一博控制的傀儡，但显然是他痴心妄想了。

肖战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样的婚姻，这样的丈夫，这样没有未来的日子，肖战过够了，也不想再陪着王一博发疯。

王一博的残忍薄情，偏执疯狂，无论哪一点对于肖战来讲都是剧烈的折磨，是王一博，而不是爱着肖战的王一博，肖战虽然痴情，始终秉持着爱情至上的原则，但他不是精神病，他还没有离谱到会为了这样的男人毁掉自己的后半辈子。

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差不多，余后的几十年，他只想平静安稳的过完。

王一博上班离开之后，肖战很快也收拾好自己，只身一人打车去了王家，他站在王延政面前，深吸好几口气，才把自己想说的鼓起勇气说出来。

“爸爸，我想离开了。”

肖战的十指用力握成拳，他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发涩，就像是发条卡在播放通道，听起来十分艰难。

“当初您答应我爸，说会让王一博娶我，让我和我妈后半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您真的去做了，我相信我爸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您，要怪，也只是怪我不孝。”

“一博....他不爱我，他是什么性子您也应该知道，其实这事一开始就是错的，我爸救了您，对您有恩，您为了报答他让他的儿子嫁给您的儿子，您愿意分给我关爱和依靠，但是这对一博不公平，也对我不公平，上一辈的承诺很多时候下一辈也许不能很好的完成，毕竟我们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您找了我那么多年，有些东西并不是一味的强求就可以美满。”

他说着，弯下腰，直接跪在了王延政面前。

“爸爸，我想和一博离婚，希望您可以同意，放我离开。”

年逾五十的男人两鬓斑白，再也没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他坐在沙发椅上，看着不远处从头到尾都红着眼睛的后生，一声长叹道出了他的无奈和心酸。

“战战。”

王母在门口喊人，她的脸上浸满忧伤，一双杏眼含着泪，泫然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