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暗观察
四目相对，有什么在目光之间流转，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陡然加速。
就这样顿了良久，黎眠反应过来，立马错开目光后退。
但也是因此，他错过了黎言赫眼中闪过的一丝暗红锋芒。
黎眠红了脸，手攥着衣角，尴尬地脚趾都不自觉扣地，慌张的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黎言赫牢牢盯着黎眠的唇，压下心中的渴望，强迫自己转身。
“没事。”
黎眠心里还正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而心中小鹿乱撞，可转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等等，那个什么亲一口就爱上我的金手指！不会这样就开始生效了吧？
【系统，系统，你在吗？】
黎眠叫了好几遍，系统都没有任何回应。
黎眠真是又惊又怕。
如果他真的得到了这个金手指，他哥就这样喜欢上他怎么办？
那他不是毁了他哥哥吗？
因为这个，黎眠破天荒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晚上辗转反侧，做的梦一个接一个，都是黎言赫知道真相后质问痛恨他的样子。
于是第二天早上，黎眠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床吃早饭。
但他这幅样子，在黎言赫这里，却是有另一番解读。
黎言赫微微皱眉，心里在想，黎眠没睡好，难道是因为他昨天打断了林嘉对他的表白？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就十分不爽。
他弟弟以后固然会有伴侣，但林嘉还配不上他弟弟。
黎言赫脑子里都能想到黎眠以后过苦日子的样子，他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眠眠，你今天跟我去公司。”
“哥，你刚刚说，让我跟你去公司？”
“嗯，怎么？不想去？”
“没有，我去我去。”
黎眠连忙答应，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近一年以来，他哥搬出去住，平常几乎不回来，跟他一个月只能见几次，见面的时候也只是问问他的学习情况，或者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要么就是问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还从来没这样主动让他跟着一起去公司的！
他还记得他问黎言赫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时候，黎言赫神情严肃的对他说：
“眠眠，你长大了，还黏着哥哥像什么样子？以后要学会独立。”
所以今天黎言赫主动提出，黎眠着实有些惊讶。
这让他很快联想到了那个金手指。
昨天刚刚不小心亲到了，黎言赫就让他去公司，这是不是意味着，金手指是真的，而他哥，真的被金手指影响了！
黎眠心惊胆颤的低下头吃早饭。
饭桌上的黎父黎母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了然的笑意，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并不打算掺和两个儿子之间的事情。
吃完早饭，黎眠换了衣服跟着他说一不二的大哥去了公司。
路上，黎言赫在看新闻，黎眠隔一会儿就看一眼黎言赫，每次都欲言又止。
在他第三次看向黎言赫的时候，黎言赫终于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有话就说。”
看着他哥这凶巴巴的样子，黎眠又觉得那金手指应该没有生效。
他不信他哥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也这个样子。
不过黎眠还是问道：“哥带我去公司做什么？”
当然是怕黎眠去找林嘉，但是黎言赫当然不会直说。
“有事。”
“哦。”
下了车进公司，黎眠收到了不少友好的视线。
小时候他经常被黎父带到公司，后来就是被他哥带到公司，所以公司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
他朝他们用笑容打招呼，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又迷倒了一片。
黎言赫回头看见他弯起来的嘴角和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刚才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没了。
到了办公室，黎眠径直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黎言赫丢给他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把你最近来往频繁密切的朋友都写上去，喜欢的，讨厌的也标清楚。”
黎眠：“……？”
“昨天林嘉跟你表白，你之前难道没注意到他对你的喜欢吗？”
黎眠摇了摇头。
“你自己判断不清楚，所以你写清楚，哥来给你判断。”
“你也不想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吧？不知不觉让别人喜欢上，但是又拒绝别人，这样总归不好。”
黎眠点头，他哥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去写吧。”
原来是这样。
那现在看起来，他哥找他，好像跟金手指没什么关系。
黎眠微微松了口气。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把最近认识的朋友和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下来，像是写日记一样。
写累了就玩一会儿手机，这样写写停停，一下子就到了快中午。
黎言赫问他：“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去订。”
“想吃肯德基。”
黎眠脱口而出，但是看见黎言赫面无表情的脸，又立刻换了一个：“吃宫保鸡丁盖浇饭吧。”
他哥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所控制，饮食也是一个重要的控制环节。
什么炸鸡、辣条、薯片、饮料等，他哥都对他限量供应。
限量到什么地步？
一个月一次。
吃完饭，黎言赫拿过黎眠写的几页纸，拿着一根红笔圈圈画画，看完了就把黎眠叫到了身边。
“这个赵峥嵘，又是送你零食，又是帮你讲题，太热情主动，肯定居心不良，以后离他远点。”
“还有这个杨家明，喜欢约你去打篮球，看你球衣湿了还想把自己衣服给你穿，他拿两套备用衣服，多半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也心思不纯，离远点。”
“这个王梦娇，总是找你帮忙，还送你糖果……你喜欢她吗？”
黎眠摇头。
“那就离远点，不然万一人家喜欢上你，你又拒绝，不是伤人心吗？”
黎眠觉得黎言赫说的有道理，可是……
照黎言赫这样说，那他每个朋友对他都很好，难道他都要远离？
黎言赫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紧接着就说：“也不是一定让你远离，平日多注意，不要做出什么引人遐想的举动和事情。”
“嗯嗯。”
“一定要注意，别不把这当回事，哥都是为你好！”
黎眠重重的点头：“知道了哥，我一定会的！”
“好了，没什么事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哥，我自己可以回去。”
“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黎眠转身离开，黎言赫则走到了全景玻璃窗那里，几分钟之后，看着黎眠的背影出现在公司大楼底下，然后消失在视线尽头，黎言赫才坐回到椅子上。
他将桌子上的那几页黎眠的“交代”放进一旁的抽屉里锁上，靠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要他说，他觉得没人能配得上黎眠。
那些人，还比不过他自己，但他也觉得也许还有更好的，只不过还没有出现。
他毕竟是黎眠的哥哥，自己从小跟着的哥哥喜欢自己，如果这件事被黎眠知道了，黎眠会怎么想他呢？
黎眠那样天真，那样乖巧，听他的话，他怎么能对黎眠有这种心思呢？
他必须要压抑自己，忍住那些龌龊的绮念。
……
另一边，黎眠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才跟他表白过的林嘉。
他和林嘉之前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昨晚林嘉突然跟他表白，他也觉得意外。
今天再见，他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扬起笑容打招呼。
但林嘉却面色复杂。
“眠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不能和我试一试？”
“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随意答应，我——”
“是不是你哥不让你答应我的？”
黎眠不解反问：“这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但他语调太高，听起来倒像是心虚。
“怎么没关系？你哥是不是管你管的太多了？越界了吧？他控制欲也太强了吧？你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受他的影响。”
林嘉的语气格外激进，激起了黎眠的火气。
黎眠能接受林嘉说自己，但是他不喜欢别人恶意揣测黎言赫。
他面色冷淡下来：“拒绝你跟我哥没关系，除了因为我没打算谈恋爱，还因为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我不喜欢你，听到了吗？”
林嘉还是第一次见黎眠的这一面。
恍然间，他竟然从黎眠的身上看到了黎言赫的影子。
而刚想到黎言赫，他就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了他们身边。
黎言赫从车上下来，揽着黎眠的肩膀，看他的眼神仿佛夹杂着冰冷的锋刃。
“我弟弟说了不喜欢你，请你离他远一点。”
林嘉再次吃了瘪，虽然不甘心，但表白被拒，现在还跟黎眠闹僵了，他只能黯然离去。
黎眠则微微仰头，惊喜地看着黎言赫：“哥，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路过。”
刚才忽然想到昨晚突然给黎眠表白的漏网之鱼，黎言赫不放心黎眠一个人回家，所以连忙跟了上来。
没想到果然看到了这一幕。
还好他来了。
看来以后，他绝对不能让黎眠一个人待。
“上车，送你回家。”
黎言赫开车将黎眠送回家，到了家门口也不进去，仿佛真的只是路过遇见黎眠，顺手将他送回去的。
黎眠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他上楼进了卧室，换了家居服之后，直接成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从昨晚到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令他头疼的事情。
突然出现的系统，突然多出来的金手指，突然表白的同学，突然靠近他的哥哥。
黎眠越想心里越乱，他看到床边黎言赫以前送给他的大熊，狠狠锤了几拳。
纠结了半天，黎眠得出一个结论。
他还是需要暗暗观察。
具体怎么观察……
就要看他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喜欢上一个人，大概就会克制不住的靠近，想方设法增加相处的时间，而且，还会为对方的靠近脸红心跳，心神荡漾……
黎眠想到这些，忽然福至心灵。
那他只要按照这些来试探他哥不就行了？
黎眠一边想一边点头，觉得自己简直聪慧极了。
首先，可以看看今晚他哥会不会回来吃饭！
高考已过，现在是暑假，黎眠没什么事，就在卧室里待了一下午，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他心里有种抽奖开盲盒的感觉。
他刻意晚了一会儿，缓缓往楼下走，从楼梯的一边，可以看到他们平常吃饭的餐厅。
就在马上看到餐桌时，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