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年纪太小，怕要负责
回到寝室之后，江野纵也依旧是有一种游离在外的不真实感。
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在遥远的一端，结束之后就像是再次变成灰姑娘的辛格瑞拉。
“江野纵。”
林冶洗完澡后站在对方的床前，看着对方潮红的脸还觉得有些奇怪，“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好奇的站在男生面前，摸了摸下巴，凑到对方眼前，故意摸了一把江野纵的下巴，“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真遇上喜欢的了？”
还以为一定会被江野纵骂，林冶都做好了倒退一步的动作了，没想到床上的人居然只是沉默着转了个身，留了个后脑勺给自己。
“真的假的？”
这回轮到林冶大吃一惊了，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他还真的没有见过江野纵这幅模样。
那张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未退的红晕，身上沾着很杂乱的香水味，酒味，也不知道是被谁勾搭上了。
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但无论林冶怎么问，江野纵就是闭口不谈，被问得急了，拉过被子就闷住了自己。
“你烦死了，我要睡觉了。”
躺在床上，江野纵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他皱着眉捏起自己的领子闻了闻。
虽然没有少爷病，但对于生活还是个人方面，江野纵还是有点小洁癖的，睡前不洗澡对他来讲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当着林冶的面，江野纵黑沉着脸掀开了被子，大步往浴室走去。
镜子上起了一层的水雾，江野纵站在镜前，随手扯下了体恤，柔软的面料擦过脸颊的时候，想象中杂七杂八的香水，酒味还有烟味很淡，反倒是属于周衡身上那股馥郁的乌木沉香味一个劲儿的往他鼻腔内钻。
他抹了把脸，站在淋浴头底下，任由热水从头顶开始冲刷这自己，脑海里却不断的开始在想这个时候对方会在干什么。
酒吧的夜生活这才刚刚奏响，年轻人的游戏也才刚进行了一半。
周衡结束了一段舞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动作娴熟的调制了一杯又一杯精致的酒推到客人的面前。
“请慢用。”
男人的声音清润低醇，在喧闹的音乐尖叫声底下显得格外的勾人，尾音上扬，无形中勾着人在他这儿点了一瓶又一瓶的高端酒。
等吧台这儿的人稍微少了点，一开始那个领子开叉到胸口的男人才又冒了出来。
他对着周衡抛了个媚眼，随意的靠在一旁的柜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Lidio，有你在我这家店每晚多挣几万都不是问题。”
周衡笑了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润润的望着对方，“是你经营得当，我不过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
对方似乎很不赞同周衡的答案，段弈的目光看向舞池里还在热舞的男男女女，嘴角的笑容越发暧昧，他随手从果盘里挑了颗樱桃。
鲜红色的樱桃被男人揉捏在手里，汁水顺着指腹一路滑落，“一晚上盯着你的小零一只手都数不上来，你还真是我这儿的王牌。”
“光是为了看你一眼凑热闹的都不在少数，更别提那些想泡你的了。”
那双带着果味的手指轻轻的在周衡的脸颊划过，段弈往前凑了凑，轻笑道：“看你今晚好像有很喜欢的目标，怎么不留下？”
周衡脸上闪过一丝的错愕，但很快又变回了往日那淡淡的神情，他扯了扯勒了一晚上的背带，声音懒散，“年纪太小了。”
“我怕到时候要我负责。”
他侧过头对着段弈挑了挑眉说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喜欢free的人，被这种年纪的小男生缠上，真的会很麻烦。”
下一秒，周衡被抵在了酒柜上，那些昂贵的酒不免震动了好几下。
段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恳切，“那你觉得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双手推开了，周衡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眼眸却依然含着一汪春水，足以让人陷进去，无法自拔。
“你喝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手上的动作很快，那被橡胶手套的手指在昏暗想灯光底下显得格外的色气，“醒酒的，喝了。”
说完周衡不再留恋，他脱掉了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的很圆润，手背的脉络和青筋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也很明显。
周衡走到地下室，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靠在枕头上。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男人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他打开手机，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z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唯一一条好友申请在周衡的聊天记录上显得有些突兀。
好看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通过好友。
过了几分钟后，手机被扔在了一旁的副驾驶上，周衡点了根烟，开车往家回去。
浴室里雾气缭绕，江野纵的皮肤都被热水淋的泛红，肌肤的温度也烫的吓人。
他脑子现在依旧昏昏沉沉，即便是洗了快要半个小时了，江野纵还是觉得那股馥郁的乌木沉香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
真的是见鬼了。
“你好了没啊，我要上厕所！”
“江野纵！”
林冶的喊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江野纵一脸郁闷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湿漉漉的淌着水，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头上耷拉着一块毛巾。
对方一把推开了自己，急急忙忙的冲进卫生间，三秒之后林冶忍无可忍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疯了吧，浴室里和被水淹了一样，我还以为我进了热带雨林。”
江野纵充耳不闻，他擦着头发，坐在了床边，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信息一样。
初秋之后不穿衣服在晚上还是会有些冷，但今天晚上江野纵一直觉得身上燃着一团火，燥热的要命。
他无端的又想起男人那双勾人的眼睛，还有那完美的身材，每一寸都像是按照他的审美长得。
林冶一出来就看见江野纵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人都傻掉了。
“江野纵，你出去一趟真被灌迷魂汤了？”
男生没有回话，他还是保持着坐在那儿的姿势，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肌肤一路下滑，在胸膛上留下一行的水痕，又消失在腹股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江野纵整个人都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去拿手机的手都在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微信界面上是好友通过的信息。
——Lidio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在聊天界面上停留了很久，江野纵删删减减的半天，到最后还是都删了干净。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方那在欢乐场所游刃有余的状态，让江野纵心里有些发怵，他对感情的要求较真又矫情，是自己都不懂该怎么和人描述的感觉。
看似幸福美满的家庭实际上早就千疮百孔，在他小时候父母好像有过很和谐的一段时间，可当他升入小学之后，他的父亲就不怎么回家了。
妈妈从一开始的争吵到后来的沉默，无所谓，再后来两人都开始各玩各的。
而作为两人爱情的结晶，江野纵的存在更像是一记巴掌又响又亮的拍在两人的脸上。
父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那空旷的别墅后来只有江野纵和照顾他的阿姨了，再后来连阿姨也不在了。
他们给予了自己百分百的金钱支持，却几乎完全退出了他的生活。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一家人才会凑在一起，吃上一顿尴尬的晚餐，然后再各自回到各自的家中。
江野纵想了很久，还是锁了屏，又缩回了床上，用棉被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看着对方着突然起来的变化，林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愣了一会儿，安静的关了灯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夜晚终于完全降临，给这荒诞的夜晚盖上了幕布。
周衡回到家后，第一时候就是去洗了个澡。
他换上了真丝的睡衣，掀开被子，放松的躺在床上。
手机被他放在了一旁，一直很安静，并没有什么信息。
周衡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一口一口的喝着，他虽然酒量不错，但一晚上下来，也喝了不少，为了明天起来不头疼还是逼着自己喝了一杯。
又习惯性的看了眼股票，周衡这才关上了灯，只留了一盏幽暗的床头灯。
他躺在床上，意外的有些失眠，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今晚发生的一切。
说实话，以他的财力完全不用留在那个酒吧里面当个调酒师。
但周衡在很早之前就脱离了家庭，他用一年多的时间赚够了足以维持自己生活的钱，又入股了几个朋友的公司，每年的分红都足以他天天纸醉金迷的了。
但另所有人的意外的是，他在三环买了套小复式，就九十来平的样子，装修也中规中矩，甚至还去段弈的酒吧任劳任怨的做起了调酒师。
“大少爷下乡体验生活啊。”这是大多数好友对他的调侃。
可周衡只是笑了笑，他过够了被圈养的生活，像现在这样赚的钱够花，偶尔有点儿小结余，够出去吃顿烧烤也很开心。
说到底，他更喜欢的是这种自由的感觉，挣脱开一切的束缚，甚至连情感也是。
可以在几个人中间中转，却又不用对彼此负责，大家心知肚明。
周衡从未谈过恋爱，甚至那些富家子弟早早就开了荤，他也依旧洁身自好。
以一种独特的视角看着他们沉溺于此，像是陷入沼泽一般，再也无法自拔。
今晚偶然遇上的那个男生，大概是一个很短暂的意外。
对方的气质很像是一杯纯净的白开水，与周围都格格不入的，可接触下来却发现其实对方是一杯烈酒。
明明都是白色的，可对方的内里是危险的。
或许，他们会是一类人。
微信的界面依旧停留在通过好友请求的记录上。
两个人都没有给对方发出信息。
江野纵一晚上睡得都不是很安稳，像是有很多的东西想要挣开铁链，破土而出，那些灵感一点点的汇聚在一块。
男生像是置身在一间漆黑的小黑屋内，远处有唯一的光亮，隐隐绰绰的又像是有个人站在那儿。
江野纵摸索着，有些不确定的往前走去，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男人的背影很好看，肌肉线条的走向都极其的完美。
就差一点点，对方快要回过头来了。
“江野纵，快起床，他妈的要迟到了！”
他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身上黏黏糊糊的留了一身的汗。
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