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个愿望
肖母已经出了门,刚做好的新鲜饭菜罩在罩子里,头顶的风扇挂着最低档呼呼地转着,肖战在屋子里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大有一副暑假最后的尾巴说什么都要抓住的感觉。
王一博打开房门,脚步放轻,慢慢挪到床边,屁股沾到床沿的时候,心脏又控制不住的怦怦跳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了片刻,肖战怡静的睡颜,红唇微微嘟起,四肢四仰八叉地占据着四个床角,薄被只有一小块搭在肚子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抬起手去抚弄那片挡住了眼眉的散发,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在肖战的脸蛋上,怯生生地偷了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没有共赏的观众,也没有热切地回应,犹如心中那个暗藏着的秘密,见不得光,也得不到祝福,满心的雀跃是一个人的,动作后的脸红心跳也是一个人的。
如鱼饮水,冷热自知。
做了亏心事的人调整好呼吸,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肖战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坐在床边凝视着肖战睡姿的王一博,只能无奈地笑着摇头,满眼宠溺地望着还在沉浸美梦中的心上人,没多时便收敛了神色,抬起手,轻轻地摇了摇肖战的肩膀,柔声哄着人起床,“醒醒,起来吃了饭再睡,天太热了,阿姨弄的饭菜该不新鲜了。”
“不吃……困……”肖战反手打掉扰他清梦的罪魁祸首,翻了个身,嘴里还一个劲的哼哼唧唧。
额头不自觉地抵上王一博的腹肌,一只手搭在他的大腿处,用脑袋蹭了蹭又准备睡过去。
一个无意间的动作就让王一博整个僵住了,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思考片刻,只能半拉半抱的把人弄起来,稳住下一秒就要跌回枕头上的脑袋,被强行叫起床的人满脸不高兴,耷拉着眼皮也不睁开,逮着横在嘴前的胳膊就是一口。
“嘶……这兔子怎么还咬人呢?”咬完人的野兔子顺势软趴趴的半挂到王一博肩膀上,小巧柔软的耳垂有意无意地擦着他的下颌线滑过去,没一会儿,肩头处的衣服就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困倦的样子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肖战昨天确实有被累到,收完玉米地,洗澡擦药后就不想动弹,四肢也因为肌肉酸痛整个抬不起来,还处在意识弥留期间,就感觉整个人被托着抱了起来。
双脚落地的时候,已经被运到了卫生间里,王一博用手箍着他的细腰,让他背靠着自己,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肖战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
“尼……喇刚嘛?”含着满嘴的泡沫连讲话都口齿不清,清醒过来的人意识里,还延续着昨晚上没发泄干净的气,被强行抓起来的起床气直接撒在了罪魁祸首的身上。
“来赔礼道歉啊。”王一博只能拿出哄小孩的手段,眯眼笑着去看肖战不情不愿地刷牙,递上水杯供他漱口。
说是赔礼道歉,但对于昨晚的反常,他自知理亏又不敢言,绕来绕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肖战胡乱地擦干净脸,毫不客气的把手上的水珠擦到王一博的衣服上,趿拉着拖鞋,不管王一博是否跟上,就自顾自朝餐桌走去。
掀开防尘罩,三菜一汤,一看就是给两个人准备的,肖战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也不夹菜,光顾着跟对面自觉坐下的人干瞪眼。
王一博拿了饭勺给他盛上米饭,顺带给自己也添了一碗。
“谁让你来蹭饭了?”肖战噘着嘴,用兔牙去啃筷子的尖尖,一回神碗里已经被夹满了菜,堆得老高。
王一博也不恼,想着这祖宗没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于是厚着脸皮开始扒拉饭菜,“饿死了,就吃一口。”
“让你吃了吗?”肖战用筷子去挡王一博的饭菜,不让他吃进嘴里,王一博却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直接塞进他嘴里,“先吃,吃完跟你说几件事。”
“你先说。”肖战嘴里的饭菜还没有咽下,就要争个明白。
王一博敲了敲肖战的饭碗,“你先吃完。”
肖战扒拉了两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挑了挑眉,一副不说就杠到底的样子,“吃完了,说!”
拗不过眼前人,王一博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里面放了三枚小奖牌,“我拿这个赔罪。”
“我要这个干嘛?”肖战捻起其中一枚,沉甸甸的份量,精致的浮雕,正面刻着哪场比赛反面刻着日期,他翻来覆去地看,不禁有些疑惑,王一博为什么要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奖牌给自己。
“一块奖牌一个愿望,我可以无条件满足你三个愿望,怎么样?”他搓了搓手,不确定自己给出的条件是否足够诱人。
其实王一博存着私心,这三枚奖牌赢来的奖金,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算是巨款,每一场比赛的每一笔他都有好好地攒起来。
如果肖战想要游戏机,或是去别的城市玩上一圈,自然是可以满足他,到时候既能哄人高兴,自己还能凑上一脚,想想就觉得高兴。
“任何事情?”说这话的时候,肖战似乎已经开始在盘算怎么利用这三个愿望,一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眯起,像只踌躇满志,大计将成的狐狸。
“嗯,任何事情。”给出诺言的人肯定地点着头,顺手将眼前人脑袋上翘起的呆毛捋平,好好的发型被睡成各自发展的趋势,凌乱得到处乱飞。
肖战本以为王一博只会随便哄哄,没想到郑重其事递上来的奖牌作为条件兑现的筹码,让他惊讶之余也有些诧异,“没有附加条件?”
“没有。唯一的要求是你特别想实现的愿望,可不要随随便便用完了,只有这三枚。”这是属于王一博能给肖战的最郑重的承诺,“只有一次生效的权利,不能重复使用。”
肖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高兴得大笑起来,“那王一博你完蛋了呀!”
“悉听尊便。”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难度太高大不了耍赖呗?
肖战皎洁地挑眉,再三确认道,“真的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一博拍拍胸脯和肖战保证。
“哟,成语用得不错。”肖战用手掌掂量了几下奖牌,特别宝贝地塞进口袋里藏好,“那你就好好准备准备,等着我来兑现吧!”
很多年后,王一博无比后悔当时送出了这三个愿望,两人的关系终因此一刀两断,那几枚奖牌沉甸甸的份量,硬生生地砸出一道无法翻越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