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桃子的心思
一周的训练下来，肖战肉眼可见黑了一个度，王一博倒是没怎么晒黑，肖战伸着自己的碳烤兔爪研究半天，忿忿不平地抱怨着，“你说你怎么就晒不黑呢？”
“天生冷白皮，羡慕不来的。”王一博臭美起来也不是人，每一顿打也不是白挨的。
肖战送了他一个白眼，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多喝牛奶真的有用吗？”
王一博扫了一眼肖战，比划了两下，“你的牛奶都补骨头里去了，长那么高。”
“那是必须的，我身体聪明啊，知道补哪儿更重要呗！”说到身高，肖战还是有骄傲的资本的，他已经比王一博高出一点了。
肖战依旧不怕死的一有时间就往王一博那里凑。有时候桃子会一起过来，望着肖战毫无芥蒂的和王一博贴在一起，眼神不自觉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王一博则拉着余姚打掩护，让几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最后一天的训练相对前几天就轻松了很多，下午基本上是让大家听讲国防教育课，教官们把学生都拉到操场上让他们席地而坐，偶尔抽几个人起来，发表下这几天的感悟。
自由活动的时候，王一博跑过来找肖战，跟他讲等下到学校就在门口等他，别到处乱跑，然后一起回家。
临近傍晚才整队出发，坐上回程的巴士。一个班级一辆车，回去的路上也没什么人可以聊天，显然一周的时间，肖战光顾着在吃饭的时候往王一博那里跑，导致和同学之间的交流甚少，也就没办法迅速的热络起来。
他挑了最后排的位置坐下，额头支在玻璃窗上，闭着眼睛假寐准备补眠，身旁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聊着天，他嫌吵地皱了皱眉，随着大巴颠簸的节奏，倒也真的睡了过去。
恍惚间，肖战做了个梦。
一栋三层楼的大别墅立在花园背后，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理石地面和两座摆放在壁炉边的雕塑，大厅一侧有旋转楼梯蜿蜒而上，水晶吊灯从最高的悬梁笔直而下。
水晶吊顶下面支着一架三角钢琴，肖战认得那个型号，C.BECHSTEIN C234，完全打开的琴盖，让他没忍住上前触碰，手指轻抚过黑白键，从头数到尾，刚好88个键——这还是他第一天上钢琴课记下的知识。
谱架上搁着翻开的乐谱，A大调奏鸣曲，是小时候为了参加等级考试在练的复调乐曲之一，他手指头难得痒痒，十指交叉，松了松手掌的筋骨，坐到琴凳上，手指在黑白键上落下，悠扬的琴声并没有随着肌肉记忆流淌出来，他错愕得愣在原地，目光望向不知何时多了一席的台下观众，聚光灯照在他身上，身着华服置身于演奏会现场，他却弹不出一个音阶。
台下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没多久便有人喝起倒彩，那些嘴脸扭曲变形，朝着他猛扑过来，有那么一刹那，肖战仿佛置身于一个狭小的空间，周围挤满了人嬉笑怒骂，感觉像是回到小学时，被一群人关在厕所里，西服上全是粘着灰的脚印，头发凌乱不堪，他听到有人在说，“没爹的畜生装什么装，敢告诉老师你就死定了！”
他冒着冷汗，不安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身影，他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叫什么名字，却明确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但他始终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盖上琴盖，手掌在慌乱中按到琴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肖战抛下观众，仓惶地逃离去后台，撞见父母对于他的表现露出失望的神情，下一秒，眼前的人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他踌躇不决，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到大汗淋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光亮，有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那里向他招手。
“肖战，快来。”
特别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通过密闭的走廊传过来，变成沉闷的回音。肖战喜出望外地跑去，被突如其来的亮光蒙蔽了双眼，他用手遮住眼睛，适应过后，尽头出现一整片沙滩，刚才那个逆着光的人纵身一跃，跳进了身后的海里，翻涌的浪花击打在岩石上，卷走贪恋沙滩的白沫。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跳进海里的人，再没有露出头，肖战却能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夹杂着绝望的呼唤，“肖战，救我……”
他寻不到人，急得满头大汗，双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却像陷进了沼泽里，越陷越深，拔不出来，那块地方快要将他整个身体全部淹没。
他大口喘着气，在快要窒息的那一秒，被吓醒了。
那个梦境太过于荒谬，让肖战在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缓不过劲来，心口像被压住了一块巨石，堵住所有血流的出入，沉甸甸又空荡荡的感觉，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额头依旧抵着玻璃，失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那段短暂却黑暗的时光，竟还是会钻进梦魇纠缠着他，身边的吵闹声讲他拉回现实，“肖战？肖战！你怎么了？”
桃子从前排钻到他身边，在旁边的空位上，一屁股就坐了下来，随意扎起的辫子转头间发梢扫在肖战脸上，有些刺痒。
“没事，刚睡着了，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肖战用手掌呼噜了几下脸，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粘到手指上，他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桃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小颗橘子，丢到肖战手里，示意他吃一点，又随口问道，“开学就要选班长了，你要参加吗？”
“看情况吧。”一班的学生成绩都是一等一的没话说，肖战连同学的脸还没认全，不清楚会有多少同学愿意给他投票，也许谁也不服谁，都要力争个高下，况且做了班长之后，属于自己的课余时间必定会变少，下课刷题，放学掐点走人，就成了需要被衡量的事情。
交际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比起这些，他更愿意独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研究题目，或者早点回家给王一博补文化课。
“你长得那么好看，要我就肯定愿意投你。”桃子笑嘻嘻的去掐肖战的脸颊，又觉得不妥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肖战失笑地看着她，“你这什么逻辑？”
“赏心悦目啊。”扯了半天，桃子忽然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脸上出现少有的少女般的娇羞，红晕从脸颊偷偷逃到耳朵尖，藏在了发丝之下，“肖肖，问你个事，你跟王一博这么好，知不知道王一博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吧？”在肖战的记忆里，和王一博表白的人跟他自己不相上下，女生们甚至会挤在教室的后门偷看他俩，要说有交集的应该只有小学时三班的班长，余姚说王一博喜欢人家，却被他否认了。
桃子想起两人之间的互动，依旧想要窥探更多的实情，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那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瞎说什么？！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随便惯了，感情比较好而已。”肖战听闻惊讶得睁大眼睛，磕磕绊绊的解释着，像是在撇清某些关系。
“哦……我就随口一提你紧张什么？该不会是他不喜欢你，你喜欢他吧？”桃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小虎牙，深深的酒窝也跟着动作探出了头，眉眼弯弯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
肖战尴尬地抠着手指，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度，“开……开什么玩笑？！”
“那你不介意我追他吧？”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桃子已经开始畅想起和王一博恋爱的甜甜蜜蜜。
“这是你的自由，我介意干什么？”肖战有些不高兴地撅了噘嘴，才消散不久的烦闷感又一次爬上心头。
桃子没注意肖战的小动作，还沉浸在能和王一博发生点什么的憧憬中，“那你给我打个助攻呗？”
“王一博就是一泼猴，你也敢追？”他皱着眉咬了下唇，泄气似地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不想把自己的内心袒露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我倒是觉得他挺有魅力啊，听说他体育十项全能，长得又帅，个子又高，对自己的发小还这么体贴入微，照顾起女朋友肯定更不用说了，怎么看都是最佳男友的人选。”桃子不知道在哪里早就打听好了王一博的消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肖战盯着雀跃的桃子看了半晌，嗡嗡地回答，“再说吧。”
半小时后，大巴终于停在校门口，也许是回来时的车速和走的路线不同，他们到的时候，大部分班级已经原地解散，肖战下车站定，目光环顾四周，在看到不远处冲他招手的人的那一刻，肖战下意识地捂住嘴唇，半天才明白过来，在梦里看不见脸的人突然有了具象——那个寻而不得的身影是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