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礼是在一个雨天举办的。这样潮湿冷闷的天气，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相配。

金多贤ver.

--葬礼前--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好打开家门。我觉得肯定是公司里的前辈派下来剥削劳动力的任务，所以有些不耐烦，压根儿不想去接。

我正享受着回家的幸福感，再过一会儿纱夏就会风风火火地从家门那里，一路纵到我身上，花光我余额不足的体力。

所以此刻我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任务没有完成，试图找田螺姑娘的某个前辈身上。

烦人的噪音消停一会儿，又再度响了起来。为了避免源源不断的来电，我只得去接。

“喂？”我压下快要从喉咙里喷出的恼怒，试图找回以往礼貌且亲切的语气。

“是金多贤吗？”是一名陌生女子的声音。

“我是。”

“金小姐，我叫周子瑜，是城南警局重案组的组长。”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无数次新闻台播报抢劫、枪杀等犯罪事件的时候。我怔了一会儿，细想着近来公司情况……

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又继续解释她在一次肇事现场发现了纱夏的身份证，还有一张与我的合照。她说事故现场留下一具尸体，由于汽车漏油导致接触火星又发生了爆炸，所以并不能确认其真实身份。“请问，今天早上你在哪里？”她说。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日，也是纱夏二十八岁生日。早上我要出门之前，她还黏着我，偏要一个粉红色的生日蛋糕。

“我、在公司。”我紧了紧右手，蛋糕的重量似乎在不断增加。

“你今天提前离开了。”她说。

我没有料到会听到这话，花了好一会儿功夫重新组织了语言。“嗯，今天是纱夏的生日，我去给她买蛋糕。”我回答。

“或许，你们最近有过争吵？”

“没有。”我说。昨天她揪着结婚的事情唠叨好半天，我反常地没有像以往那样去哄她，而是吼了她。但从今天早上和睦的情况来说，这应该不算是吵架吧。

“金小姐好像并不吃惊，关于车祸这件事。”

“我不觉得那具尸体会是纱夏，她是不会死的。”

“希望如此。”

“周警官，怀疑人之前得有证据，就刚才的对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这是例行公事，我们一向从死者身边亲近的人开始怀疑。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我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邻居家的孩子正用力摇着一棵弱不禁风的树，把剩下的叶子全部摇落在地上。这些孩子是我的专属播报员，当他们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纱夏会开家门，然后喊一声“我回来了。”

突然，和纱夏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涌入我的脑海里：灰色长发妥帖的披在肩膀两边，一双晕着稚气且又真挚的眸子，脸颊线条柔和分明，衬衫头两颗纽扣被随意解开，露出白皙凹凸有致的锁骨。这是我第一次有了想要靠近的人，而那个人似乎也想要走近我。她笑吟吟的看着我，连同情意也毫不掩饰的传递过来。她说:“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周警官。”我靠着落地窗，缓缓坐到地上。家门正正对着我，纹丝不动，无声无息。

听不见忘记带钥匙而按响门铃的声音，听不见带了钥匙插入孔里铁器之间碰撞的声音，听不见经常犯迷糊忘记带钥匙忘记按门铃捏拳敲打木制门的声音。

“可以让我看一下尸体吗？”

“明天下午三点……”

“不。我想要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