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十一——心痒（修）
柳入怀沉默良久，艰难地张口：“好。”
顾休看着柳入怀出了办公室的门，确定人走远了才拿起手机。
他拨了一个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BOSS。”
“从现在开始盯着柳入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人勾着他的魂，让他还不想转学。”
“是。”
*
回教室的路上，学校广播响了几声杂音，几秒过后，问凌的声音模糊的从广播里传出来。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高二三班的问凌。”
现在是大课间，走廊上三两成群，欢声笑语，热闹无比。
只有柳入怀一个人孤零零从他们中穿过。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他有种格格不入的可怜。
好在一路上有问凌的声音陪着柳入怀，柳入怀听问凌的广播听得认真。
走到一个楼梯转角准备下楼梯，广播的稿子已经到尾声了，可柳入怀听着问凌的声音越念越虚。
好像有什么亏心事一样。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他迈出步子要下楼梯。
滋啦一声，广播发出一声噪音后问凌破罐子破摔的话从里面飘出来，传遍校园内每个角落——
“有爱说出来。比如，苏苏恬恬小姐，我喜欢你。”
这句话进入柳入怀的耳朵里，抓着他的心脏抽了两巴掌，抽痛过后，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一秒。
一种莫名其妙发木发麻的情绪，从他的心底蹿出，迅速占据他的大脑。
让他整个人怔愣。
吵闹无比的走廊，也因为这一声音空白了一瞬。
柳入怀脚步停顿了下，下楼梯的脚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坠落。
一只有力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才让他没有从楼梯摔下去。
柳入怀向刚刚及时揪住自己的那个人道谢。
那人摆摆手对他说举手之劳后就扬长而去。
站稳后柳入怀心有余悸，看了一眼楼梯。
刚刚要是从这里摔下去，他估计脸会破相，也会摔个骨折。
他心里不好受。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问凌向苏恬恬表白自己心会慌？
问凌的声音还在广播里，他随后又紧紧的接上了前面的话：“大家不要信以为真，哈哈，举个例子。”
柳入怀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总是别扭的很。
他不禁疑惑起来，问凌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
当天晚自习过后。
柳入怀留在座位上不是很想走，今天回去了他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去顾家老宅了，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柳黎说。
慢慢的，走的人越来越多，教室里写作业的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所剩无几的几个人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也走了。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教室就只剩问凌和柳入怀还在，教室空荡荡的。
柳入怀作业早已经完成，他一个人赖在教室也不想回去，也不知道该干嘛。
扭头看到问凌还挺惊奇。问凌这个点还在教室呆着可是一件大事，平时他可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你……还不回去？”柳入怀尝试发问。
问凌正在奋笔疾书抄写他的三遍广播站站规，没时间也没理会柳入怀的问题。
还差一半就能抄起了，他打算今天就抄完，不然停下来的话明天他该不想动了。
柳入怀见问凌不回话，只好将目光挪到他的本子上，想看看他写得什么，写得这么认真。
“啧。”柳入怀没忍住出声。
问凌的字写得群魔乱舞，还一个劲儿想往天上飞。
真的一个字也看不懂。
没过片刻，问凌写完了。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下筋骨。
被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柳入怀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问凌奇怪。
“我不是很想回家，就多坐了会，正好和你一起走。”
问凌更奇怪了：“咱俩的家……好像不顺路吧？”
柳入怀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情绪：“很快，很快就顺路了。”
顾家老宅和问凌的家是顺路的。
“哦，这样啊。”问凌没打算多问，他只当柳入怀是搬家了。
两人相伴着往校门口走，这才发现整栋教学楼都没人了，教室和走廊的灯都灭着。
黑暗中只能借着月光来照亮，空中还时不时有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传来。
柳入怀不禁地抖了下，不露声色地靠近问凌。
他怕黑。
柳入怀怕黑这件事还多亏他的后妈——季黎。
季黎本来就因为生不了孩子而恼怒，柳入怀回到顾家后，她在顾休面前装好妈妈，等顾休一走，就原形毕露地欺负柳入怀。
有一次季黎把他关在阁楼的杂物间里两天一夜，杂物间没有窗户，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也看不见。
地上还有不知名虫子或是老鼠经过，叽叽哇哇的叫声几乎要将小柳入怀弄得精神崩溃。
柳入怀那次被吓得很惨，等季黎打开门要放他出来时，柳入怀已经陷入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中，过后的几天中甚至出现了自闭的倾向。
季黎一直试图隐瞒，但还是被顾休察觉到了柳入怀的状况。
顾休却没说季黎什么，只是安排心理医生给柳入怀进行治疗。
治疗效果不错，柳入怀没有成为一个自闭的孩子，只不过是留下了对黑有恐惧的心理阴影。
本来这点心理阴影也可以完全医治好的，可季黎不知在顾休旁边吹了什么风，心理医生就被辞走了。
这心理阴影到现在也没法去除了，它已经生根发芽，深深地印在了深处，每当遇到这种没有光线的时刻，柳入怀就会不自觉想起儿时的黑暗经历。
“怕黑？”问凌察觉到贴近自己的热源。
柳入怀咬紧牙关，喘了几口气：“我不怕。”
问凌闻言没多说，他把柳入怀不动声色贴近自己的那条胳膊抓住，顺着往下摸，然后指尖灵活地扣开他攥得紧的手，十指相扣。
“没事，有我呢。”
柳入怀被他这么牵着，下意识去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
问凌手上的痣也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勇气好像通过问凌的手来到了他这里。
柳入怀垂下眼睛，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俩人走到校门口发现校门口已经关门了。
保安大爷死活不给他们开门，说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是不让出不让进的。
两人只得返回。
问凌看着满天繁星，用牵着柳入怀的那只手晃了晃人，问：“怎么办？”
柳入怀想到什么：“林童不是住校的吗？找林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