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六月份的风已经开始灼热,肖战看着挂满红丝带的大树心里万分感慨,想当年这些红丝带自己可是贡献了不少,他翻了翻书包,只找到一张便利贴,思前想后写下了几个字,然后贴在了一片树叶上。大树啊大树,现在我不求姻缘了,你总该灵验了吧。
微风拂过,一条写着肖战名字的红丝带拂过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生活无尽,来日方长。’
丝带被风吹的绕了几个圈,在其之上,还有王一博的名字。
不知道是大树更加灵验一些,还是月老更加灵验一些。
高考结束后,肖战迎来了漫长的暑假,为了庆祝他高考结束,肖爸爸肖妈妈给了他一笔旅行经费,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肖战在旅游攻略上看来看去,国外去不起,国内好玩的地方自己多大都去过了,这还是托了王一博的福,自己上一辈子跟着他出差,动颠西跑的,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他点开贴吧,几张风景照吸引了他的目光,原来南城城郊还有一处这样的古镇,古香古色的,看的他心动。
于是肖战便拖着行李箱展开了这趟小小的古镇旅行,城郊的月芽村是个保存完好的古镇,但由于不是热门景点,所以来这里旅行的人并不多。
肖战拿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怎么拍怎么觉得风景甚好,直到一张脸突然闯进相机画面,那是王一博。
相机定格,他在众多风景中,拍下了王一博。
肖战几乎是下意识的拔腿就跑,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哪都能遇见他!
“肖战,你别跑!”,王一博只是出门散步,没想到却遇见了肖战,但是肖战看见自己拔腿就跑,人就在眼前了,怎么能放过。
不跑?是傻子才不跑!
一个呼哧呼哧跑,一个哼哧哼哧追,一个劲的跑到山头上,肖战摔了个大马趴,老天爷啊,这是干嘛!
他翻身起来,裤子都磕破了,膝盖上蹭到了一大块皮,疼的肖战龇牙咧嘴。
眼看王一博已经追过来了,肖战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反正也没地方跑了,王一博还能吃了自己?
看到肖战摔倒,王一博心里急得冒火,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身查看肖战的伤口,“让你别跑。”
“那你追我干嘛!”,肖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不追我能跑吗!
“疼不疼?”
肖战一愣,那样关切的眼神,肖战没从见过,至少是从没见王一博为自己流露过。他回想起上一世的某天,那是王一博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原因是上午要签的文件落在家里没拿,让肖战给自己送过去。这可是王一博第一次主动让自己过去,肖战拿着文件呼呼的往外跑,他不会开车,打车到了公司楼下,过马路的时候太着急,被迎面的摩托车撞了个四脚朝天。
胳膊肘蹭掉了一大块皮,文件也散落的满地都是,肖战顾不上处理伤口,着急忙慌的收好地上的文件就跑。
那时候王一博接到文件怎么说,哦对了,他说,“怎么搞的。”
肖战还以为他说自己摔倒的事,没成想那人下一句却说,“文件都脏了。”
自己在王一博眼里,还不如几张纸。
可是现在他是什么意思,那样关切的问自己疼不疼,装的一副真的在意自己的样子。
肖战回过神,推开王一博扶住自己的手,硬邦邦的说,“不用你管。”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一瘸一拐的朝山下走。王一博看他那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眼底暗了暗,他抿了抿嘴唇追上去,一把打横抱起肖战,“就管。”
“你干嘛!王一博,你放我下来!”,神经病啊!抱自己干什么!
“就不放。”
“王一博,你一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的抱着我,你还要不要脸,怎么,你喜欢男的啊!”
王一博紧紧的抱住肖战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怀里的人并不沉,但在他怀里却感觉分量足足的,他忽然想起秦钎说,喜欢就是想到他开心,见到他更开心,他低下头看着那双带着怒气的大眼睛,轻声,“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
等等,不对劲啊,王一博这小子来真的?他脸红个什么劲?他这个不要脸的前夫不会是个变态吧,“你,神经病啊。”
“神经病可以喜欢你吗?”
“你要是真有神经病,那我倒是不觉得奇怪了。”,上一辈子明明对自己爱答不理,这一辈子怎么了?吃错药了?
“那我是神经病。”
第十四章
跟前夫哥共处一室是什么体验?
反正肖战感觉怪怪的,说实话,他从没来过这个地方,甚至是他都不知道王一博在南城城郊还有一套院落。院前院后加起来占了大半个山头,正门类似于是古代的大户人家,斗型木块和拱形横木纵横交错,逐层向外挑出,门梁郑重悬挂着苍劲的王宅二字牌匾。再向内,是一处厅堂,以中轴线对称的两旁有两处水池,再往前走大概是正厅。
王一博抱着肖战走过侧门,穿过一个廊桥,又绕过几处院落,最终到了王一博居住的小院子。这一路上肖战只顾着左看右看,当真有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亭台廊曲折相连,水榭廊桥相串联,这样雅致的院落,是肖战从没见过的。
直到走进卧室,王一博才把肖战放到沙发上,然后又转身去找医药箱。饶是肖战上一世跟着王一博见惯了大场面,今天的这个院子也是把他惊的不轻,现代建筑大多大同小异,古代建筑就不一样了,那是历史沉淀的美,花多少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
王一博拿到了医药箱,蹲下身给肖战处理伤口,他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伤口处的污渍,尘土沾染在破溃的皮肉上,每擦一下肖战都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他娇气,是因为他实在是怕疼。
许是注意到了肖战的动作,王一博擦拭的动作愈发的轻柔,他俯下身吹气,试图减轻他的疼痛感。
这要是换了以前,肖战能感动的当场哭出声,可他不再是以前的肖战了,任凭王一博做什么,他都绝不会心软,可是肖战也会奇怪,为什么这一世自己明明没有去过多的纠缠王一博,反倒跟他有了牵扯。上一世自己可是暗恋了他整整三年,王一博硬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甚至是压根不认识他这个人,那这一世是怎么了?
擦拭过伤口后,王一博用碘伏棉棒给伤口消毒,然后取出一块纱布仔仔细细的给他包裹伤口。肖战的眼底暗了暗,或许王一博天生是个好人,毕竟上一世的王一博虽然是个精明的商人,可他从不苛待员工,生意场上也是如鱼得水。也有可能,王一博仅仅是讨厌自己,毕竟砸他眼里自己是个不择手顿上位的人。
“好了,最近几天伤口不要沾水。”
王一博说完后,肖战沉默了一会,闷闷的嗯了一声,接下来又是沉默。
“这里,是你家吗?”,肖战问。
“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从小长大的地方?肖战摸了摸木质的沙发扶手,大概是红木的,虽然看上去不甚华贵,但应该价格不菲。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
“肖战,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王一博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嗯,你问。”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王一博说的声音极小,语调又慢,似乎是一句不敢问出口的话。
十八岁的少年模样上已经与成年无异,那双清冷的眼睛自己在夜晚描绘了无数遍,“王一博,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一博坐在肖战对侧,听着他娓娓道来。
“从前有一个人,他叫小红,有一天小红上学遇见了小绿,对他一见钟情。可惜小绿太优秀,小红只能默默的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三年都没跟人家说上一句话。”
“后来呢?”
“后来小绿考上了名牌大学,小红为了追随他跟他去了同一个城市,不过他上的是野鸡大学,跟小绿的差距越来越大。不过,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小红一次次刻意的制造偶遇,两个人终于变成了朋友。”
肖战看着包扎完好的伤口,伸出手指摁了摁它,“再后来,小绿在夜总会被人下了迷药,小红阴差阳错的跟他发生了关系,为了负责任,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结了婚。”
王一博摁住肖战扒拉伤口的手指,“那他们过的不幸福吗?”
“嗯,小绿不爱小红,小红呢郁郁寡欢,在他们结婚五年后的某天,小红生了重病,小绿跟他提了离婚。”
“抛弃发妻,可恶至极。”,王一博闷闷的说,“可是,这跟你讨厌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个故事而已。”,肖战拂开王一博的手,“我只是觉得小红太傻,沉迷于情爱,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我这个人想活的自在一些,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随我开心就成了。”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不讨厌我?”
这句话,明明是自己上辈子乞求王一博时说过的,可现在为什么全然颠倒了。
“王一博,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以后你要结婚,你会不会带他来这里?”
王宅是自己自小长大的地方,若是未来某天得遇良缘,那是一定要带他来的,“嗯,会的。”,而且,已经带来了。
窗外的风吹进,吹翻了书案上的纸张,散落一地,恰好落到肖战脚边,他还没捡起,就看到了苍劲的毛笔字,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叫肖战的?”,他忽然反应过来。
王一博的脸腾的一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