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赴考

八月，秋闱。

柳玉茹早早地便起来给顾九思清点用具，大到床被衣物，小到笔墨纸砚她都亲自一一过了眼。顾九思醒来时，所有东西均装到了一个包裹中，顾朗华江柔与柳玉茹都站在前堂等着他。顾朗华还好，江柔和柳玉茹一会儿就往那包裹里塞一样东西，直撑的那包裹像是要爆开。他光是看着都觉得那包裹定是重的如山一般，不由扶额，刚要开口，又怕被柳玉茹和江柔联起手来责怪他自己不上心还不让她们上心。这时，顾朗华开了口:

“夫人，玉茹，九思是去考试，又不是搬家，这东西……是不是少带点儿？”

顾九思瞬间感觉看到了救星:亲爹，这是我亲爹。

江柔白了他一眼:“老爷，那秋闱试场里说不准是又热又闷还是又冷又干，多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柳玉茹也跟着说道:“是啊公公，准备好这些，郎君才能安心答卷啊。”

顾朗华瞬间服从:“还是夫人和玉茹考虑的周到啊，哈哈……”

……就知道不该指望这个老东西。

这时，柳玉茹看见了他:“郎君醒了？怎么站在这里不出声。我和娘一起给你做了早饭，吃完咱们便上车出发吧。”

“哎，好……”顾九思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瞟向那如山一般的小包裹，心想你郎君我可能还没进考场就被压扁了，嘴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出声的。

前车之鉴可还在主位坐着呢。

给顾九思拉车的是顾家最好的马匹，脚程又稳又快，顾九思到了试院门口还很早。顾朗华和江柔夫妻只送他至顾府门口便回去了，这是顾九思要求的。他说:“爹，娘，你们别搞得这么郑重其事的，我都开始有点紧张了。”

顾氏夫妇虽感叹儿大不中留，却也顺着他的心意，只目送着柳玉茹上车去送他。

在车上，顾九思罕见的没卖嘴皮子，只是正襟危坐在那里，明显是有些紧张。可柳玉茹问他，他还要说:“我才没紧张，小爷我聪慧过人绝世奇才，不就是个乡试吗，明明是你紧张……”

柳玉茹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是我紧张了。那为了缓解我的紧张，郎君可否陪我说说话？”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小爷我就大发慈悲的和你聊聊。不过，柳玉茹，你这么积极地要求和我说话，别是看上我了吧？”

“胡说什么？爱说不说，不说就把嘴闭上安静赶路。”柳玉茹状似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生气了？”顾九思把头探过去，“别生气嘛，生气了可就不能回去见爹娘了。”

“为什么？”

“生气了就变丑了，丑媳妇可不敢见公公婆婆。”

“顾九思！”

……

在这几句笑闹声中，顾九思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也不怎么紧张了。提起包裹，感觉其实也并不怎么重。他看向柳玉茹:“我走了？”

“郎君慢走，一切顺利。”柳玉茹笑着看他，顾九思也一步三回头，直到走进试院再也看不见为止。

“少夫人别担心，少爷这么聪明，又惯会随机应变，定会一切顺利的。”

“但愿吧。”其实柳玉茹也有些紧张，但冥冥之中，她却很是相信顾九思。做了半年的夫妻，她很了解顾九思。他虽看着没心没肺，吊儿郎当，可他但凡做出承诺，都会全力践行。而且，他一颗赤子之心，柳玉茹现在逼他读书的目的早就不是做什么诰命夫人，而是不忍心看他明珠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