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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秦钎的印象里王一博一向是一个沉默寡言但却极为绅士的一个人,就算他讨厌谁也不会放在明面上。他从未见过王一博如此暴戾的一面,此时此刻的秦钎被悬吊在一间废弃的工厂内,王一博拿着棒球棍站在他的前方,棒球棍上带着斑驳的血迹,那是秦钎留下的。

这还要从三天前说起,王一博从肖战的房东那里得知了秦钎利用高额房租赶走肖战的事,回去以后就让自己的秘书调查秦钎的所有行程。

经过秘书的一番调查,发现在王一博跟肖战离婚的前几天,秦钎频繁的与王翎见过面,同时他又花钱找人破译了在网络上发布那则王爷爷去世真相新闻的IP地址。地址显示的所在地正是秦钎的小区这无疑证明了前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秦钎跟王翎合伙给他设计的圈套。

王一博知道,单凭一个IP地址不能把秦钎怎么样,所以他第一次主动联系了王翎。

王翎创办的公司规模相比王氏集团不遑多让,但因着创立时间短,所以公司内部大多都是年轻人。

他跟王翎约了下午两点,在会客厅内等到了四点,换做以前,王一博根本不会主动约见王翎,也不会等一分钟。可这次不同,他不但主动联系了,还极其耐心。

办公室内的王翎听助理汇报楼下的情况,说是王一博坐在休息室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已经等到了现在,他感到疑惑,不知这次王一博是遇到了什么事,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是绝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最近王氏集团资金上有什么苦难吗?”,王翎问。

“没有,一切正常,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小王总的爱人去世了。”

王翎端着咖啡的手一顿,他跟王一博交情不深,但是两个人斗了这么些年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生意场上难免有风月之事,可王一博却是一点都不沾身,对于他自己家那位也是藏的滴水不漏。

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家人的安全尤为重要。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有钱的人家,最容易露富,一旦被什么人盯上,那首当其冲受迫害的就是家人。王翎知道,肖战的死跟自己脱不了关系,他不是没失去过爱人,甚至这么多年都一直活在悔恨中。

他有些愧疚,虽然从没见过那个男孩,但那应当也是一个极好的人。他安插在王氏集团的人曾跟他说,王一博平时吃的工作餐都是家里那位做好送来的,单凭这一点,王翎就可以断定,两人感情应当是极好的。

“去吧小王总请上来吧。”

“是。”

这是王翎跟王一博第一次面对面坐下,但却没有剑拔弩张。

“王总,贵公司是否需要一些有经验的员工?”

“什么意思?”

“我把王氏集团还给你,只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王翎微微蹙眉,眼前的王一博早就没了往日的精神,他看得出王一博眼底深深的疲倦,那是怎么遮掩都无法隐藏的。

“那你倒说说看,什么事值得你把王氏集团拱手相让。”

“新闻的事,是不是秦钎做的。”

王翎眉头一跳,他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暴露,“是。”

他是愧疚的,即使他很想让王一博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可肖战什么错都没有,他实在不应该因为生意上的事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这就够了,过几天我会召开股东大会,届时还请王总出席。”

王一博站起身,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蠢货,蠢到家了。

“等等。”,王翎叫住他,“我知道,肖战的死对你来说打击很大,可你难道要因此颓废下去吗?”

“颓废?”

“你跟我打听秦钎的事,不是为了找他报仇吗?王一博,你清醒一点,肖战已经死了,即使你杀了秦钎也会有任何改变,我的意思是…”

“王总,多谢您的好意,不必多说了。”

王翎看着王一博的背影,他知道,照王一博的性子不弄死秦钎才怪。可是,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该怎样活下去呢。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幕,王一博找人绑架了秦钎,他看着悬挂在栏杆上的秦钎,眼底尽是恨意。

“王一博,你就算打死我,肖战也不会活过来了。”,秦钎被打的浑身血淋淋的,但他仍旧是不服气。

“你知道吗,其实就算我不把他赶走,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王一博举起棒球棍又要落在他身上,秦钎尖叫着说,“他早就生病了!你是一点也不知道!”

“生病?”

“哈,我说吧,他的死其实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王一博把秦钎从栏杆上放下来,一米的高度摔在地上,秦钎爬都爬不起来,他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双眼死死的盯着王一博,“还有啊,其实五年前给你下药的人是我,只是可惜被肖战捡了便宜,要不然你现在心疼的就该是我了。”

“是你?”,王一博脑海里闪过一帧帧回忆,有他跟肖战在一起的,也有王爷爷,最后画面定格在肖战含着眼泪问他,你要跟我离婚?

他跪在地上,一拳落在秦钎的脸上,一拳又一拳,秦钎的血溅在他的脸上,牙齿都被他打掉了几颗,他双手狠狠的掐着秦钎的脖子,秦钎像一只缺氧的鱼,眼球都充了血,嘴里都是血沫子,“你掐死我,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应该死的是你,谁让你不相信他!”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划过沉寂的空地,王一博心里的恨意无处发泄,手下越来越用力,秦钎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球一个劲的往上翻。突然一双大手扯住了王一博的手,是王翎,“你疯了吗!”

他扒开王一博的手,一把推翻他。

王一博被猛的推了一下,紧接着又爬起来,作势还要去掐秦钎,王翎反手扇了他一个耳光,“王一博!你闹够了没有!”

“你今天杀了秦钎,然后呢?然后下一步杀谁!杀我?杀了再然后呢!你怎么活下去!”

王一博垂下头,王翎的一巴掌打破了他的嘴角,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不活。”

“你不活?那肖战的父母谁照顾?王氏集团怎么办?你对得起谁?”

王一博迷茫的看着王翎,他身上的责任太多了,他要替肖战尽孝,还要守住王爷爷产业,可这一切原本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是我?”

“所以你快去死啊!”,趴在地上的秦钎冲王一博歇斯底里的叫喊,“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王翎抄起地上的棒球棍对着秦钎就是一击,他扔了棍子,走到王一博身边,“我知道,你恨他也恨我,可是王一博,你姓王,我也姓王,我不愿意看着你这样下去。”

“为什么是我?”,王一博努力的睁大眼,他眼睛又干又涩,好像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父母出意外离开,所有的亲戚都不愿意养自己,他抬头看着王翎,那张跟王爷爷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明明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为什么把我带回来,为什么我要承担这一切?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王翎愣了一下,对啊,为什么偏偏是王一博呢?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划过,他想到了最不可能的那一个,“跟我回去吧,一博,当我求你。”

事情的结果就是,王翎带走了王一博,他从那天以后就大病了一场,在医院躺了大半年。也没有受什么重伤,就是精神状态差得很,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譬如王翎将作恶多端的秦钎卖到了非洲做小宦,譬如王翎把王氏集团跟自己的公司合并,也譬如他下班之后就是到医院陪着王一博再譬如他将肖战的牌位放在了王家老宅的祠堂内。

在第二年六月,王一博突然恢复了正常,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孩子,一个刚刚满月的小男婴,并给他取名王琑。

王家老宅再度热闹起来,新的王家嫡孙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周岁宴,王翎抱着琑儿出来见客。小琑儿是个特别爱笑的孩子,人见人爱的,没人不喜欢。玩累了,肖妈妈就抱着琑儿回了内堂,肖爸爸拿着琑儿的小被子跟在身后。

“老婆,你说琑儿长大了让他学点什么好?”

“学什么学,我的宝贝孙子平安健康就是最重要的。”

“是是是,老婆说的是。”

哦对了,琑儿周岁宴,王一博去哪了?他啊,最近忙着公司的事,这不,开完会就往回跑,半路上还给琑儿买了生日蛋糕,虽然琑还不能吃。

买完蛋糕出来的时候遇见一个穿着红斗篷的小女孩,她拽了拽王一博的衣角,问,“先生,您需要买火柴吗?”

“火柴?”

“是啊,火柴。”

王一博摸了摸她的头,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那我都买了,你早点回家吧。”

小女孩把篮筐递给他,“只剩最后一盒了,我只要五块钱。”

王一博翻看了一下钱包,没有五块钱的纸币。

“没关系的先生,您已经付过了。”

“什么?”

“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您已经付过了。”

他再抬头,小女孩已经走远了。

回家的路上,王一博在车内拿出一根烟,因着有了琑儿的缘故,他在家从不抽烟,摸遍了全身他也没找的打火机,这时候他看到了旁边的火柴。

王一博拿出一根火柴,摩擦点燃,一簇火光闪起,他听到一个人说。

“哎你看,这里有一只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