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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是谁。”,王一博淡淡道,似乎被骂杂种的不是他一样,其实他不是不生气,只是这些年这样说自己人多了去了,什么野孩子,小杂碎,他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翎双手插兜,“我?王翎,王氏唯一的继承人。”

王一博闻言这才抬头认真的看了他几眼,哦,原来是王爷爷的儿子,亲儿子,怪不得最近自己回王家老宅,王老爷子身边的人总是推三阻四,说是王爷爷这几天要根重要的人呢谈事情,原来是他回来了。

“你滚吧,这里不需要你。”,王翎说。

“我不走,爷爷还没出来。”

“怎么,你还想等他出来再气他一顿?”

“我不是。”

“废物。”,这样的软弱无能,真不知道老头子看中他哪里了,还当继承人培养。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熄灭,医生出来的那一刻,王一博跟王翎双双围上去,“怎么样了!”,竟是异口同声。

但医生的回答还是让他们失望了,“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那一刻,王一博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很多人来自己家哭,茶几上摆放着父母的黑白照片,也是那晚,家里的亲戚七嘴八舌吵了很久,都没有人愿意养他。王一博感觉自己好像再次被抛弃了,只是这次是他一手造成的。

王翎一拳落下来,把王一博打翻在地,“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

一拳又一拳,王一博躺在地上任由他发泄,最后还是医护人员把王翎拉开,继续跟他说王爷爷的身后事。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口腔里的血腥味,王一博感觉自己胃里在翻涌,他趴在地上干呕不止,是自己,是自己杀了王爷爷,如果不是自己要结婚,那么爷爷也不会死。

王爷爷的葬礼跟王一博的婚礼是在同一天举行的,王翎不让他进灵堂,他就跪在外面,从天蒙蒙亮的时候跪到了天黑,直到律师宣读完遗嘱他才被王翎揪着领子站起来,遗嘱的内容他听到了,王爷爷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自己,而作为亲生儿子的王翎什么都没有分到。

“杂种!你究竟给老爷子下了什么迷魂药!”

王一博木然的被王翎揪着,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整场葬礼他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觉得麻木。

“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流,真不知道老爷子泉下有知会不会爬出来再打你几棍子!”,王翎一把松开他,“你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杂种,你等着吧,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或许王翎说的是对的,自己真的是冷血无情,他感受到了悲伤,可是却哭不出来,或许自己是个丧门星,这辈子都不配有亲人吧。

自昨天开始,王一博不吃不喝,又跪在灵堂前一整天,刚一离开灵堂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首都自己的家中,是司机把他送回来的。

桌面上放着助理今早送来的文件袋,王一博打开那个袋子,是他跟肖战的结婚证,一个月前他托人去国外办理的,花了好大一笔钱才在婚礼前加急办好。

他翻开那两本小小的证书,他跟肖战的照片映入眼帘,还记得那天肖战什么都没准备,拍照的时候头发还翘着。王一博摩挲着照片,心里痛的无以复加。

他知道,自己跟肖战以后都没有办法好好过下去了,不是肖战不好,而是自己无法跨过这道坎,为了跟肖战结婚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爷爷。

王一博眼眶发酸,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被王爷爷打的时候他没哭,被王翎骂的时候也没哭,甚至是在葬礼上他也没掉眼泪,但现在他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凭什么,凭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

那场婚礼,像是一场荒唐事。

对于肖战来说,那天几乎是一场噩梦。他婚礼这天,没有亲朋好友祝贺,没有父母陪伴,甚至是他的另一半都不在场,多么荒谬。

他从婚礼开始等到婚礼结束,直到最后的一位宾客离开,宴席上的桌布都被撤掉,他都没等到王一博。

那原本应该是他最幸福的一天,他给王一博打了无数个电话,对方都是关机,他不知道王一博什么意思,难道真是像电视剧中那样,结婚前一晚逃跑了?

肖战满肚子委屈,为了跟他结婚自己连父母都不要了,他凭什么逃跑?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他买了最近的一班车票回首都。不接电话没关系,他就不信王一博连家都不回!跑的了和尚,难道还跑的了庙?

偏偏不赶巧,刚出车站天上就开始落雨,肖战没有伞,等到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湿了个遍,定制的西装泡了水,衬衣紧紧贴在身上,紧绷的难受。

肖战猛的一把推开门,赫然看见那人坐在客厅正中央,他没换鞋,走过的路上留下一串水印,“你在家?!”

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整个大厅里只能看清王一博所在的那一处。

“恩。”,他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是你自己说的要娶我的,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肖战一连串说完自己所有的疑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像一颗气球,满肚子都是气。

“嗯,我后悔了。”

肖战愣在原地,发丝上到水滴落在地毯上,很快渗进去,肖战木木的转过身,来到玄关处换好鞋,找出一块干抹布蹲在地上擦地,他不想接王一博的话,这是自己唯一可以嫁给王一博的机会。他眼里蓄满了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肯定是自己刚刚态度不好,所以王一博生气了。

看到肖战蹲在地上擦地的样子,王一博心里难受的像刀绞,可是他现在只要一看到肖战,就会想起王爷爷,那把刀直直的戳进自己的心里,他是后悔了,可并不是后悔结婚这个决定,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做的圆满些,再圆满些。

他站起身,走到肖战身旁,一只手拉起他,没说一句话,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肖战他的想法。

从那以后,肖战便在家做了一名家庭主夫,关于婚礼的事情他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只记得那天早上醒来,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红本本,是他俩的结婚证,这就足够了。

对于王一博来说肖战一向是顺从的,他把这顺从归功于肖战对他的爱。

什么是爱呢?王一博偶尔也会想,自己之于肖战,应当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为着王爷爷的事,他几乎不曾与他庆祝过关于恋爱的节日。王一博对待感情的态度,木讷呆板,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会让肖战开心。

他只知道自己回家的时候把肖战做的饭吃光,肖战会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穿肖战挑选的衬衣,肖战也会笑眯眯的给自己打领带。所以长久以来,王一博一直认为他们这种相处模式是大多数眷侣的生活方式。

可对于肖战来说,他跟王一博的婚姻生活,只有无尽的等待。王一博工作很忙,一个月能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自己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看看书,养养花,时间也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了。

在他们结婚的第五年,肖战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起初是只是单纯的消化不良,后来逐渐演变成胃疼,有时候后半夜疼的醒过来。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王一博,这些琐事他向来不会跟王一博说的。因为工作的原因,王一博每次回家的时间少,他珍惜还来不及,怎么会把这些小事情告诉他来浪费时间。

这几年里,王氏集团在王一博的带领下发展的愈加壮大,他做事雷厉风行,同时又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但偏偏就是有人跟他对着干,没错,就是王翎。

自从王爷爷去世后,王翎就把王一博当作眼中钉,恨不得事事都与他作对。起初王一博并不反击,只是丢几个项目而已,他不想跟王翎闹的太难看。

可近几年王翎变本加厉,不仅仅抢占市场,还打压王氏集团,王一博被他逼急了,跟他斗了好些年,斗来斗去的,两个人都身心俱疲,可谁也不先停手,仿佛停手了就是认输了。

生意场上的事他很少和肖战提及,只是会在应酬酒醉回家后跟他床上狠狠的闹腾,恨不得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床上才肯罢休。

虽然他不说,但肖战好像知道他心里的不快,自己弄得疼了他也不喊,只是揪住床单,眼睛里蓄满泪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每每看到他这副表情,王一博所有的不快便烟消云散。

只是这天,他久违的见到了一位老朋友。

秦钎自从出国后便没再回来,虽然经常与王一博联系,但是二人从没见过面,这天不知怎的,他突然找的公司来了。

几年没见,秦钎的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头发烫成了卷,或许是因为国外紫外线不强的缘故,他居然白的像个外国人。

“这么久没见,怎么,不认识我了?”

王一博招呼助理给秦钎冲了杯咖啡,听到他的打趣微微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定居国外不回来了。”

“那难能,这里是我的家。”,秦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体稍稍向他靠拢了一些,“再说,这不是想你了嘛。”

王一博微微错开身子,有意无意的避免跟秦钎的身体接触,“我结婚了。”

秦钎倒是不惊讶,只是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是啊,早就听说了,王总金屋藏娇,对家里那位宝贝着呢。”,秦钎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不过我近来听说了一件事,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

“我听人说,有一对夫妻很有意思,一个为了嫁进豪门,给另一个下了药,生米煮成熟饭,不成也要成,你说现在的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王一博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秦钎,你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