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南城到首都的距离不长,坐高铁只需要个把小时,肖战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过刚晚上八点。
原以为王一博会在家里等自己,没想到推开门却还是空荡荡的,他一天没吃东西,又坐在马路边哭了很久,现在又累又饿,实在是没力气去想王一博去哪了。
在玄关处换好鞋后,肖战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牛皮纸袋子,上面印着某某甜品店的logo,他走过去拿起袋子,一袋子各式各样的小面包,虽然已经冷掉了,但对于饿了一天的肖战来说这是极大的诱惑,更何况他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
可,这袋子面包放在这里,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肯定是王一博买的。肖战咬了咬手指,自己如果没经过王一博的允许就把他的面包吃掉了,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没礼貌的人,说不定还会生自己的气。
他吞了吞口水,把纸袋子放在原位置,心想等王一博回来了再问他自己可以不可以吃一个,他总不会拒绝自己吧。
冰箱里空荡荡的,连根菜叶子都没有,肖战饿的两眼放光,他可没力气现在出去买东西做饭,没办法了,只好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点了一份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也很长,趁着这个空隙,肖战上楼洗了个热水澡,他的脸颊已经没有那么红了,只是在灯光下仔细看才看得出一点点痕迹。
提着两大袋食材的王一博回到家,意外的发现客厅的灯亮了,玄关处多了一双运动鞋,他挑了下眉,应该是肖战回来了。
王一博心情颇好,原本他买了小面包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都想骂人来着,知道肖战是回南城告诉父母他们结婚的消息了,那股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想到家里常年不开火,冰箱早就闲置了,王一博又去了趟超市,一股脑的买了许多东西,在超市的时候他看见一对情侣,那女孩闹着要吃零食,男孩给她拿了几袋膨化食品。联想到肖战,他在家如果无聊的话,是不是也想吃零食?
王一博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干脆把货架上的所有东西都扫了一遍,一来二去的,就提了两个大袋子回来。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肖战不在客厅,应该是回房间洗澡了,他往返南城和首都跑了许久,应该也饿了。
王一博拧开火,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又怕肖战觉得清淡,炒了一份宫保鸡丁。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饭也做好了,那人才穿着浴巾走下楼。
“好香啊。”,肖战肚子早就饿扁了,现在闻到香味,恨不得整个人飞扑过去。
“嗯,来吃饭。”,王一博状似高冷,实则看到肖战的反应,心里早就爽翻了。
那边肖战噔噔噔下楼来到餐桌前,端起碗刚要吃一口面,却发觉王一博只做了一碗,他吞吞口水,又把碗放下,“你不吃吗?”
“我不吃。”
“吃吧,一起吃。”
王一博嘴角弯了弯,原来被人关心吃没吃饭是这种感觉。
一阵铃声响起,肖战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您的某某外卖给你放在保卫处了,您家的小区不让进,记得给个好评!”
肖战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还点了一份外卖,他尴尬的应了两声,连忙挂断电话,扭头就看见王一博的脸黑的像他老家奶奶的锅底。
“那个…”
王一博气的不轻,原来他让自己吃面不是因为关心自己,合着他是想吃外卖是吧,他面色不虞,端起面碗作势就要走。
“哎哎哎!你干嘛去啊,我一口都没吃呢。”
“你不是有外卖吗?”
“外卖哪有你煮的面好吃。”,肖战狗腿的接过王一博手里的面碗。
“你以前吃过我煮的面?”
“啊?没有啊。”,以前他俩压根说不上话好不好。
“那你怎么知道我煮的面好吃。”,王一博蹙眉,这个油嘴滑舌的小骗子。
“看着就好吃嘛。”,肖战不去看他的脸色,埋土苦吃,该说不说,王一博的手艺还真的不错,一大碗面下肚,他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吃完了就早点睡。”,看肖战吃的开心,王一博刚刚的那些不愉快也渐渐退去。
“哦,好。”
说起睡觉,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得罪王一博了,自从自己搬过来,他就没跟自己睡到一起过,或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睡觉确实不老实,所以他才不愿意跟自己一个床睡觉吧。
各自回到房间的自己都没有马上睡着,肖战是在想白天回家的事,心里不免难过。
而王一博则是在想,月底办婚礼,自己应该马上抽时间回一次南城,跟爷爷坦白。
王一博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如果不是王爷爷心好收养自己,那自己不仅是在福利院一直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是自己长大后或许只能成为一个为了解决吃饭问题而忙忙碌碌的人。
虽然自己在王家生活的这些年王爷爷并不是时时刻刻关心自己,但在物质生活上却是一向很丰厚的。
他知道,王爷爷对自己这样的恩情,自己应当是做牛做马的回报才对,他不是没听说过,王爷爷打算让他与陈家商业联姻,可自己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感情,哪怕是再大的恩情,他也不愿意自己像个物品一样被交换。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的要命,王一博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肖战系着围裙端着牛奶冲他说,“早上好啊,来吃早餐。”
清晨的光落在客厅里,王一博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光刺到,他抬手遮挡了一下耀眼的阳光,视野里的刺目的东西散去,只剩下肖战,哦,原来耀眼的不是阳光,是他。
那是王一博自从工作以来第一次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看着对面正在吃煎鸡蛋的肖战,心想,结婚后他们的生活应当就是现在这样,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平平淡淡的相伴终老。他想应该让肖战留在家里,因为肖战不必为了二人的生计操劳,他负责在外面拼搏,肖战只需要在家里吃吃喝喝,做他的后盾就足够了。
吃过早餐后,王一博穿好外衣准备去公司,临走之前想起昨天买的面包肖战没吃,不知他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冷掉了,他原本想问问肖战的,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自己再买一次就是了,如果肖战喜欢他自然会吃,如果他不喜欢拿自己再买别的。
公司里的事一大堆,每每一到公司王一博就精神紧绷,他像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武士,时时刻刻放松警惕。王一博看着助理送过来的文件,厚厚一摞,不免觉得头疼。
“这个月月底三天行程有什么安排。”,他问。
“王总,这个月月底您需要去国外谈合作项目。”
“月底三天到事能推的就推掉,推不掉的你跟陈副总一起去,他那边我会打招呼。”
“好的王总。”,小助理心里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说,毕竟王一博是公司下一代的掌门人,他有什么决定哪是自己这种下喽啰敢过问的。
王一博决定这周就抽时间回一趟南城,要赶紧跟王爷爷那边把这件事定下来,他一边想着一边跟定制的设计师打电话,听到那头说一切准备就绪,他才露出一丝笑意。
王一博摇摇头,自己真是的,为了一个男人这样魂不守舍,以后怕是离不开他了。
结婚这种事,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王一博工作忙不说,也担心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会搞砸,所以将婚礼流程全权委托给了婚庆公司。
婚礼场地布置在南城市最大的宴会厅,在婚礼前的第三天,两人回到了南城。
回了南城以后王一博并没有选择回王家老宅住,而是跟肖战直接住进了婚礼宴会厅所在的酒店,毕竟自己回家了就不能晚上搂着肖战睡觉了。
哦对了,还没说呢,自从确定了婚礼日期,王一博也彻底放飞自我,不再压抑想要肖战的欲望,只要下班回来,不管时间早晚都要拉着肖战闹腾好大一会,往往是把肖战折腾的哭嚷着求饶才肯罢休。
说来也是不巧,王一博原本定了日子回南城根王老爷子商量婚事,但几次都没碰上面,似乎是有重要的人在家中做客,几次无果后,王一博决定干脆来个先斩后奏,婚礼前夕直接邀请王老爷子,他拒绝也晚了。
婚礼前一晚,王一博回了一趟王家老宅,这次王老爷子终于露面,王一博单刀直入,直接跟王老爷子说有重要的事需要只会您一声。
似乎王爷爷也有重要的事要跟王一博说,沉思了良久带着王一博去了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王家世世代代的先人,排位摆了满满一贡台。王一博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自己初到王家时,王爷爷很忙,经常不在家,他对王家老宅的大院子时而会感到害怕,毕竟这么大一个院子,空荡荡的,小孩子难免会联想到鬼故事。
只有这里,这个常年燃烧着贡香火烛的地方才能让他感到安心,每每闻到熟悉的香火气,王一博总感觉自己的思绪都静了下来。
他添了一炷香,跪拜三次后,转而冲着王爷爷跪下来,“爷爷,我要结婚。”,他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要娶肖战。”
“什么?”,王爷爷一滞,倒是没想过王一博说的大事竟会是自己的婚事。
“我已经跟他办理了登记,婚礼就在明天。”
“这么急?”,王爷爷心中疑惑,他知道王一博素来不是一个急性子的孩子,为何这次的事却办的这样匆忙?其中肯定有缘由,恐怕这个缘由还是自己不会接受的。
“若是找对了人,想要结婚也无妨,只是这孩子品行家世你可都清楚了?”
“清楚,都清楚。”
“去拜访过对方的长辈了?”
“没有。”,王一博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爷爷,他是个男孩。”
“胡闹!”,王爷爷心中大怒,怪不得办的这样急,“你简直是胡闹!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爷爷,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您就是反对,我也要娶他,我要娶肖战。”
王爷爷手中的拐杖落在王一博身上,打的他生疼,可是脊背却没弯一下,“孽障!我悉心教导你这么多年,竟然把你养成这副样子!”
一下又一下,王老爷子心中血气翻涌,可奈何王一博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任凭旁人怎么说都无法更改,他梗着脖子,仍旧是说,“我要娶肖战。”
王爷爷气结,胸口一阵发闷,晕死了过去。
拐杖应声落地,王一博手疾眼快的接住了王爷爷,他一时间慌了神,他也想过爷爷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样严重。王一博翻身背起王爷爷,快步向外跑,院落里的佣人见状赶紧通知司机备车,一路疾驰到了医院。
抢救室亮起了红灯,王一博楞楞地坐在外面,他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巨大的恐惧席满全身,王一博害怕,他太害怕了。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那声音停在自己面前,是一双手工制的皮鞋,他顺着鞋向上看,那是一个模样与王爷爷有七分像的中年男人,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轻蔑与不屑,他冷冷的开口,“杂种。”
王翎低头看着王一博,自从前几天自己回来,王老爷子总是推三阻四的不让这个野孩子回来,王翎知道,王老爷子无非就是怕自己会对他怎么样,明明是个领养的野孩子,也配他这样护着?护着就护着吧,可这野孩子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回家没多长时间就把王老爷子气病了,王翎气不打一出来,只觉得王老爷子是被这个野孩子给骗了,明明是一只白眼狼,还当成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