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的兽人闺女是男孩子怎么办(上)
01.
浅浅是我的女儿,一只绝顶漂亮的猫兽人,品种是暹罗,长相就是你能想到的那种、最清冷漂亮的样子。
她健壮修长的身体,水润透亮的眼睛,健康有光泽的毛发,每一次跳跃完美的落地…不好意思,一谈起她我就滔滔不绝了。
总之,她是我最骄傲的杰作,我最最心疼的小女儿…不对,我又忘记改口,应该是“他”。
浅浅,我的…儿子。真是不顺口啊。
我实在没办法把这句话不别扭的说出来。毕竟,自从我把浅浅从孤兽院领回来那天起,就一直把他当女孩子养。
你看,陈浅浅,一个明显是女孩子的名字,是我抱他回家那天自己查了半天取的。
忘记介绍了,在我们的社会,饲养兽人是完全合法合规的,除了比养普通动物手续严苛一些,其余方面区别不大。
毕竟本着人道主义,饲养智商状貌和人类很接近的类人生物,更要谨慎一些。
虽然如此,但是因为兽人普遍漂亮的外表和低人类一等的身份,成为富人的仆役或者是发泄肮脏的容器,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而我当时想领养一只兽人,目的很单纯。
我,陈临,一位坚定的不恋不婚不育主义者。但是,我又很喜欢小孩子。
尤其是小女孩。究其原因,可能是有一次下班回家看到一家三口,刚从游乐园手牵手出来,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女孩垫脚把手里的棉花糖举给爸爸妈妈,这一幕看得我当时心都化了。
当时我已经犹豫了很久领养的事情,那天之后,我像个风火轮一样飞快办齐了所有资料,几天之后就去兽人的孤儿院领养了一只兽人回来。
浅浅的过程也很顺利。我相信缘分,有些东西没缘分的话强求也求不来,和你有缘分就不会错过。
我一直相信我和浅浅之间有某种缘分。
当时走进孤兽院,空旷宽大的水泥厂房里,行行列列累了数百个铁笼子,一走进去,兽人的气味扑面而来,吠声一片。驯兽员带着一只检查笔,白炽灯的,我看中了哪只,他就把小兽人从笼子里提溜出来,翻开下眼睑照灯查看。
我一路走,一路看那些小兽人惶恐哀求的眼神,我心里也真不是滋味。我把带来的肉干分给他们,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背,和他们说,不要怕啊,你们最后都会有家的。
虽然在我进来之前,驯兽员就和我说过,如果在他们发情期之前都没有人领养的话,孤兽院没有资金给他们绝育,他们唯一的结局就是安乐死。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角落的浅浅。那时从我的角度看去,她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那里,毛色脏污的看不出颜色。
我还是先叫“她”吧,毕竟好多年的习惯了,改不过来。
浅浅是唯一没有上来抢肉的。
我问驯兽员为什么。是不是那只小猫生病了?
驯兽员说:“那只小猫送来没几天,不吃不喝,兽医看过说没事儿,大概是心病。”
我说:“心病?”
驯兽员说:“那只小猫,是被前主人抛弃了, 几次都想跑出去找家,在家门口喵喵叫,但那房子早空了。又被人捡到,送到孤兽院,几个院之间来回转。”
我摸摸伏在我脚边一只吃肉干吃的香甜的小狸花猫兽人,惊讶:“她才这么一丁点大,会心思这么沉?”
驯兽员神情认真和我说:“虽然大家都把兽人当动物,宠物,但是实际上真不一样。他们更接近人,什么性子的都有,忘恩负义的,忠诚的,狡黠的,呆笨的…”
我抓着铁栏杆,铁锈的味道从鼻腔传到我的肺腑。我去角落把那只小猫抱起来,顺着脊背一下一下摸她的毛,她太瘦了,背脊透过皮毛高高的隆起来,呼吸微弱。我心疼的叫她:“小猫…”
驯兽员拥照灯检查了她的眼睑,健康,没有疫病。又翻开她的双腿检查,说是女孩子。
现在想想,大概一个是浅浅当时营养不良,发育落后,再者我抱着浅浅不想撒手,驯兽员检查的时候姿势别扭,浅浅毛发又长,灯光昏暗,没查的仔细。
总之,一纸章书之后,浅浅就成了我的女儿。
当时的浅浅抱起来真轻啊,轻的像一朵云。她的呼吸也好轻,好轻,一路回家的时候,我开着车,总忍不住转头去看副驾驶蜷缩着睡着的浅浅,生怕她像一朵云一样飞走。
有了浅浅之后的日子忙碌,但是很幸福。朋友都知道嘲笑我没事找事情做,把兽人养成了亲闺女,别人养兽人都是当玩具,当保姆,我是真当孩子亲。
我懒得和他们争辩。别人把兽人看做什么我管不着,但在我心里,浅浅和我的女儿没什么两样。
她先天营养不良,比同龄的兽人都要矮小一截,不知道在前主人那里都遭过什么罪。我查了专业的营养书籍,咨询了兽医,浅浅每一顿饭都是我亲自做。
后来,浅浅的身量长的又高又漂亮,眼睛像黑珠子一样亮,每一根毛尖尖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给浅浅洗澡。当时我怕她身体太弱,加上刚到新环境不适应,怕她洗完澡生病,就一个月没给她洗澡。
她知道自己身上脏,有味道,所以对我躲躲闪闪,在家里小心翼翼,哪里都不敢去,如果我不叫她,她能在门口的地垫上窝一天。
现在想起来,浅浅刚到家的时候,满眼都是敏感和卑微,连吃肉都是蹲在角落,一丝丝吃,一边吃一边看我的表情,好像生怕我突然发怒。
但浅浅又是矛盾的,我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她小小的脑海里都在坚持着什么。她不像犬类兽人,永远对主人无比热情,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她有着暹罗这个贵族品种自带的清冷和矜贵,即使被踩到尘埃里,也绝不会低头。
朋友带着孩子来找我玩,孩子拿球掷浅浅,浅浅瞬间毛发倒立,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她有的时候偏偏又脆弱无比。
我头一次带她出去,开车去取东西,把她寄放在宠物店里,她以为我要丢掉她,硬生生追着车跑了十几公里,我从后视镜看到她才赶紧停下来,她的舌头长长的吐出来,浑身像刚从水里捞上来,肉垫被磨掉了一层,露出鲜红的嫩肉。
我第一次给浅浅洗澡,她很惊恐,我看她的表情,大概活这么大没有怎么碰过水。之前我发现她脖子的皮肉有一圈勒痕,我猜想大概她之前是被人栓养在院子里的。
她很怕水,抱着我不撒手,但是乖乖的,没有抗拒洗澡,只是把眼睛闭的紧紧的,水流从她扇子一样的睫毛流到她的唇上。
我哄她:“洗完就香香了,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雪白的泡沫打了她满身,我柔柔的给她洗毛发,一点点把脏污都洗掉。她从紧绷到放松,但我的手滑到她身下的时候,她却说什么都不让我帮她洗。
我哄她:“没关系的,我们都是女孩子呀,浅浅还小,妈妈帮你洗好不好。”
但是浅浅说什么都不肯。我只好让她自己洗,叮嘱她要洗的干干净净。
洗完澡,褪去脏污,她一身毛发比初雪还要洁白,鼻尖淡粉,已经隐约有了未来绝代美人的模样。
我经常庆幸我把浅浅带回了家。如果我没有领养浅浅,如果她被心怀不轨的人领养,不知道会成为谁的玩物,经历多少肮脏的事情。
浅浅小的时候我们晚上是在一块儿睡的,我现在还记得隔着薄棉睡衣搂着她软和和的茸毛的感觉。我喜欢咬她的耳朵,因为每次一咬她的耳朵,她那通常没有什么表情的漂亮面庞就会有一丝难忍的无奈,如果我不依,还要咬,我们就会笑闹着在床上打成一团。
后来浅浅很快长大了。兽人的寿命和宠物差不多,按人类年龄换算,一年约等于七年。
浅浅三岁的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了。
她聪明,健康,即使在兽人里也是顶尖的样貌,精灵一样。
当然,我还是把她当成我的女儿,我甚至想过,就算再过十年,浅浅看起来已经很老很老了,她还会是我的女儿。
说起来,浅浅从来没叫过我“妈妈”。
我的记忆里,她叫我姐姐,后来长大了,叫我“阿临”。
阿临、阿临…最后一个尾音从舌尖和上牙相触,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浅浅在一岁半的时候就可以自己洗澡,也不再和我睡一张床。好吧,浅浅现在比我高的多,睡那张小床实在有些委屈她。
我记得和她度过的所有时光,所有温暖快乐的时光。我带她逛街,挑了很多漂亮的裙子,她一件件害羞而拘谨地试,我捧着她的嘴吻轻轻的亲她的额头,蜻蜓点水般;我给浅浅梳背毛,挠她的下颌,她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噜,一面害怕伤到我,小心的把爪子尖缩回去,那时她的爪子已经有力而强健。
浅浅到三岁,已经比同龄的兽人都要高,都要强壮,尤其和母兽人相比。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也许是对浅浅的信任,再加上她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脸蛋,她自己还费心掩藏这一事实,连声音都尽力模仿,我从未发现过什么端倪。
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撞见那一幕。
有一天,我睡前喝了浓茶,于是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拉开窗帘看月亮。
隐约,我听到浅浅的屋子有声音。我寻着声音过去看,看到月光下,她在床上痛苦地蜷成一团,焦躁不安地抓挠着自己的耳朵。
兽人的耳朵嗅觉都是极其灵敏的,但她那天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她那天得有多难受啊。
我看到她翻滚来翻滚去——她的衣服被扯的变形,我看到她的胯骨,她平时衣服穿的严整,看不出什么,现在衣料很薄,男性特征已无法掩饰。
而我当时太没想太多,直接冲了过去——“浅浅!浅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以为她生病了,什么急病,那可能是什么浮肿,我急急要脱她衣服:“让我看一下,我们叫医生…”
但是浅浅像疯了一样护着衣服,样子恐怖极了,慌乱之下,她的利爪滑过我的手臂。
鲜血淋漓。
她难以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爪子,颤抖着:“对不起…阿临…对不起…”
她的声音…
她太过慌乱,无法掩饰。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或者说,“他”。
他真实的声音。
低沉、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