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回国

“请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谢谢您的配合——”

空姐看着江添，微笑道。

江添心乱如麻，依言关闭后，就开始盯着前面的椅背发呆。

刚刚，他才和高天扬结束了通话。

…………

“你谁？”

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古老的时钟齿轮转动，“咔哒”一声回归原位。

江添深吸一口气。

“…是我。”

“？？？！江添！？你？？？”

“盛望电话打不通，我来找你……喀…”

“哦哦哦盛哥电话当然打不通，他早就换手机了。”

江添心中酸涩，像是被微小的毒针冷不丁一扎，一股物是人非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那他…他…”

“…”

高天扬立刻没有回答。

半晌沉默。

“添哥 ，你要是能回来看看…自然是好的。”

江添心中陡然一紧。

“他怎么了？”

不会……

“就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儿…嗯——影响他…有点大。”

高天扬语焉不详的回答。

“到底…”

“添哥，你还是自己回来看吧——”

“高！——”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高天扬把电话挂了。

“……”

………

“望仔，和爸爸回家。”

“……”

盛望沉默的伫在寝室门口。

“走，爸爸有事和你说。”

盛望迟缓的眨了眨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走——”

盛明阳伸手去拉他，这一拉之下，盛望却反应极大的极速向后退去，一路退到床边。

他不想走，他还想再停一会儿，再得到哪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罐装：我错了

罐装：我没断片儿

罐装：我就是觉得昨晚太丢脸了，所以不想提】

来了——

盛望闭上眼。

啊，是这一段啊。

是他和江添，开始的故事。

盛明阳皱起眉头，

“晚上？你们去喝酒了？什么时候？你们是不是——”

【江添：那你继续失忆。

罐装：不

罐装：我不能丢了脸还显得脑子不行

江添：……】

“呵。”

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不过，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江添：行。

然后他连发了三段视频。

盛望悄悄塞上无线耳机，点开第一个。

视频里是一条并不宽敞的巷道，路灯站在拐角处，落下一片昏黄。一个穿着校服的傻逼在路灯下笔直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冲镜头问：“拍得清吗？”

我日。

盛望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椅背撞在江添桌上，发出咣当一声响，何进拧眉看过来问：“怎么了？”

盛望趁着角度方便一把撸下耳机，站起身说：“没坐稳。”】

“……”

盛明阳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盛望细细的听着。

江添音色温润低沉带着几分未褪的少年气，好像玉珠滚落。

【罐装：消气了没？

江添：什么意思

罐装：你装，继续装！】

真的……很想念…

以后，还能这样轻松的聊天吗？

就算江添回来了，不会有隔阂吗？

破碎的东西，很难拼回原样。

破镜难重圆。

【罐装：消气了没？

江添：什么意思

罐装：你装，继续装！

江添：把手机放了上课。】

“……”

【好像就从这一节课开始，他跟江添真的熟了一点点。】

“走——跟爸爸回家！”

盛明阳突然发狠一般的拽他。

“走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双手直接排开盛明阳拽着盛望的袖子，护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添？！”

盛明阳皱紧了眉，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

盛望张口失语。

他盯着眼前比之前拔高了不少的少年身型，盯着他带着灰尘发梢。

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恐慌。

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盛望脑中，搅个天翻地覆——

江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还会走吗？他怎么过来的？还是——我终于疯了？

盛望心中苦酸辣咸翻腾，搅的他不得安宁。

江添微微垂着睫毛 ，不敢回头去看。

怕他来的太晚，没来的及赶上对方。

物是人非许多年。

他只能强撑着，死死盯住前面的盛明阳。

“走吧——”

徐主任从后面拉了拉盛明阳。

“我不走！他们——”

“孩子大了！”

两个昔日的老友对望着，“你还想看到那样的盛望吗？！”

这句话如同当头喝棒，猛地敲在了盛明阳的脑袋上。

“我……”

“走吧！”

“……”

屋内终于静了下来。

二人迟迟不敢看对方。

怕这是一场梦，走的快了，梦就碎了。

良久。

“哥——”

盛望轻轻抵住江添。

明明有那么多话，到头来挑挑拣拣，最后脱口而出——

“哥……我想你了。”

灭顶的喜悦与痛苦并生，冲进江添的大脑，眼泪不由自主的冲破束缚，滚滚而下。

江添猛地回身，死死将盛望搂住。

“望仔——”

“我错了，”声音支离破碎，“是我先放的手。”

我用一生赔给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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