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叶夕雾突然忙了起来,澹台好几次下朝都见不着她。
如今景国强盛,他与萧凛也达成共识,景盛两国邦交,一派欣欣向荣的迹象。而自己也恢复了七情,她为什么会这么忙呢?澹台烬想不明白。
"澹台烬,在等我几日。"
她总是这么说,几日到底是多久呢,他想。
叶夕雾回了盛国,澹台烬原本也想跟过去的。但是突然有事绊住了,他不能和她一起回去了。
澹台烬问过叶夕雾为什么要回盛国,她说她要去找庞宜。
"澹台烬,等我回来。"
叶夕雾轻吻着澹台烬,最后踏上了回盛国的路上。
叶夕雾每日都会通过乌鸦与澹台烬传信,整整十五日,她才回景国。
不止她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庞宜之。
叶夕雾和澹台烬好像反了过来。
刚开始来景国时,澹台烬忙得不可开交,如今闲暇下来了,叶夕雾反而整天不见人影。
要不是叶夕雾夜间都会抱着自己入睡,澹台烬都要怀疑她其实还在盛国。
一天夜里,
"澹台烬,你怎么怕疼,该怎么办啊……"
温存之余,看着香汗淋漓的澹台烬,叶夕雾突然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不知道是叶夕雾变得奇奇怪怪,还是自己刚恢复七情,其实人的正常情感就是这样。
又是寻常一天,
"澹台烬,我教你画一个符吧。"叶夕雾拿起毛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什么符?"澹台烬一脸好奇的凑了过去。
"见生符,即使待在方寸之地,也可见苍生、见万物。"叶夕雾亲了亲澹台烬的额头。
"你看好了。方寸海拿,意动神随!"
叶夕雾念了口诀,将符挥如空中。山水瞬间浮现在他们面前,水色山光,连绵起伏。
"好,我学。"
澹台烬得了乐趣,便学着叶夕雾依葫芦画瓢。
在澹台烬学画符的这段日子,叶夕雾也在画符。不只是符,还有阵法。
最后一步了,澹台烬已经生出了七情,现在就是邪骨最弱的时候,必须将它从澹台烬的身上取出来。
叶夕雾翻阅了很多书籍,但都找不到能够完整取出邪骨的方法。
看来只能效仿冥夜了,叶夕雾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护心鳞。
"二小姐,虽不知你为何知晓逍遥宗的内部之事,但是你与我所说的事情太过凶险,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庞宜之淡淡的说道。
"可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叶夕雾皱着眉头看着庞宜之。
"那澹台殿下知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吗?"
叶夕雾没有答话。
看着沉默不语的叶夕雾,庞宜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缥缈,仿佛来自天边。
"二小姐,如果一件事物,注定要失去,你说世人会如何选择呢?"
如何选择呢?叶夕雾怔怔的望着呢前方。可她不论上一世和这一世,注定要取出澹台烬身上的邪骨。
苍生她要救,澹台烬她也不会放弃。
"庞宜之,不是还有护心鳞吗。"
"二小姐,你比我更了解护心鳞不是吗?"
护心鳞能护住一丝心脉,但是从古至今也没见有人用过它,其中真假,又有谁能辨别。
"所以,你会不会帮我施法做阵?"叶夕雾不想和庞宜之绕弯,直截了当的发问。
"事关苍生,我没有理由拒绝。"
叶夕雾和庞宜之商量了一些事宜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在庞宜之走出殿门之前,停顿了一会,背对着叶夕雾说了一句话。
"二小姐,隐瞒也是欺骗的一种,希望你明白。"
说完,没等叶夕雾回应,便直接走出了门。
澹台烬来的时候,恰巧遇见了庞宜之,简单的寒暄之后便走进了寝殿。
"叶夕雾!你猜猜我今天学了什么?"
叶夕雾听到声音,刚转身,澹台烬就已经跑过来抱住了她,一脸开心的模样。
"让我猜猜,嗯…太傅教你治国理政?"叶夕雾回抱着澹台烬,一脸笑意。
"不是……治国理政有什么好开心的……"澹台烬努了努嘴,满脸不赞成。
"是我拿纸和竹子糊了起来,做风筝玩。"
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蝴蝶样式的风筝,炫耀似的在叶夕雾眼前摆了摆。
"烬烬真棒!不过太傅怎么突然教你做手工了?"叶夕雾故意问眼前之人。
"咳……不是太傅教的,今天去上课的路上,我看着一群人在御花园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看见他们在做风筝,就让他们教我了。"说完,澹台烬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所以,你今天又没去御书房听讲?"叶夕雾惩罚似的弹了一下澹台烬的额头,语气故作凶恶。
"学做风筝也是学习啊,谁规定只能学习书本上的知识。"澹台烬颇有些不服气。
"你哦,太傅迟早被你气死。"叶夕雾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俩人打打闹闹,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深夜,叶夕雾脑子里面充斥着庞宜之的今天跟她说的话,毫无睡意。于是撑着一只手,看着睡熟的澹台烬,盯得入神。
可能是叶夕雾的眼神太过炽热,澹台烬往她的方向拱了拱,身子与她贴得更近了。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叶夕雾。
"我吵醒你了吗?"
叶夕雾注意到澹台烬的动作,以为他有点冷,于是将被子提了一些上来,把他伸在外边的手也放进了被子里。
"没有,我自己醒的……"
澹台烬在被子里也要环着叶夕雾的腰,自从他恢复七情以来,就格外喜欢抱她。明明自己眼睛都睁不开,还说是自己醒来的,像个孩童似的,离不开人。
"澹台烬,假如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我和你一起去。"
还没等叶夕雾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那要是只能我一个人去呢?"
"不许去。"
澹台烬收紧了手臂,将叶夕雾牢牢的锁在自己怀中,好似这样她就再也不能离开。
"我又没说我不会回来。"
叶夕雾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腰间的手,示意他放松。
澹台烬没有说话,只是叶夕雾感觉腰间的束缚感越来越强烈。无法,叶夕雾只得也抱着他,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两人一起入睡。
自那以后,叶夕雾不管干什么,澹台烬都要跟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澹台烬和叶夕雾现在的相处模式,景王宫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话说,他们以前也有这么腻歪?一秒都舍不得离开对方?"翩然一脸疑惑的问廿白羽。
"不知道。"廿白羽如实的回答。
"也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我过几天我要去盛国,你替我去城门巡逻。"
"你怎么总是跑去盛国?"廿白羽想不明白,盛国有什么好的。
"你个单身狗懂什么?"翩然化作一缕紫烟消失在了廿白羽眼前。
一转眼就到了秋天,秋风习习,夜间也能感受一丝寒意。
在确定庞宜之已经准备就绪后,叶夕雾端了一碗药找到了澹台烬。
自从那晚之后,叶夕雾和庞宜之商量事情就再也没有避着澹台烬。
前因后果,他都知道。
邪骨,苍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和他有关系,明明他只想和叶夕雾过一辈子。
他就像一个被判入狱的死囚,只能等待宣判。
"喝下这碗药。"
叶夕雾将药放在澹台烬的面前,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叶夕雾,我没有生病。"
"我知道。"
叶夕雾看着澹台烬,眼神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果然还是装不了对他冷硬。
"我不想喝。"澹台烬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他很害怕,叶夕雾的表情让他感觉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了。
明明就是叶夕雾骗人,说好了他恢复七情后就会好好的在一起,结果现在告诉他还有一个什么邪骨。
"我在里面放了你最喜欢的糖,不会苦的。"
叶夕雾满眼眷恋的看着他,温柔的擦去了他眼角的泪。
澹台烬盯着叶夕雾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冒着热气的药都冷却了下来。
"叶夕雾,你不准骗我。"
"好。"
听到她的保证,澹台烬才端起了药,一口喝了下去。
果然,还是很苦,叶夕雾就是个骗子。眼泪大颗大颗漱漱的落了下来,滴入了碗中。
叶夕雾将他带到床边,药效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澹台烬便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叶夕雾俯下身,吻落在澹台烬的唇上。
确实很苦,怪不得他会哭。
等澹台烬彻底昏睡,叶夕雾拭去他的泪痕,才将庞宜之叫了进来。
"你确定他不会醒来吗?"
叶夕雾蹲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澹台烬的睡颜。
"不会,但是还是会感受到来自外界的痛苦。"
"好,开始吧。"
叶夕雾松了一口气,醒不来就好。
庞宜之开始施法,叶夕雾深深的看了一眼澹台烬,随后走进了阵法中央。
阵法注入力量,周边都亮起了金光。只见叶夕雾缓缓升入上空,头发和衣摆都随风飘荡了起来。
"二小姐,就是现在!"庞宜之大喝一声,将手中的法力重新凝聚了一股金光注入了澹台烬的体内。
只见澹台烬的身上隐隐出现了一团黑气,黑气里面似乎还包裹着些什么。而澹台烬眉头紧锁,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所牵制,不自觉的弓起,双手握拳,就好像在经历一场恶战。
听到庞宜之的话,叶夕雾汇聚在手心的一团法力,直击自己的胸膛。
"啊!"
叶夕雾吐了一口血,直接将自己的神髓硬拿了出来,随后运气将自己的神髓注入到澹台烬身体里。
看着邪骨出来的那一刻,庞宜之手疾眼快立马将它封印到自己带来的一个盒子里。
阵法完成,邪骨也取了出来,世人得救,澹台烬也不用再背负罪业,叶夕雾嘴角泛着笑,随后瞬间失了力,宛若一只破败的花朵,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毫无生气。
庞宜之摇了摇头,取下了叶夕雾身上的护心鳞。将她嘴角的血擦去后,随后把她扶上了床,和澹台烬躺在一起。
突然想起了什么,庞宜之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澹台烬的身上。
信上写着:吾夫亲启。
庞宜之走出门,抬头望天。
都是爱,世间的大爱与小爱为何不能兼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