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秘密
虽然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是听肖战承认的那一秒王一博莫名的共情到了他的情绪。
也是挺巧的，两个同类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两人之间蔓延了足足两分钟的沉默。
王一博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肖战没去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受伤的手：“你会传出去吗？会把今天你所看到的你所听到的以及我刚刚亲口承认的的话传出去吗？你会吗？”
其实他不相信任何人，也许是曾经最信赖的好兄弟辜负了他所有的信任，也许童年的不幸他看到过人心最丑陋的一面。所以后来他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也包括他自己。
但他还是问了，也许想听听王一博的答案，就算不信任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不知为何总觉得身边的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或许是真不一样又或许唐铭给自己的教训还不够让他长记性。
“不会。”王一博没有半点犹豫。
肖战愣了一秒侧头看过去，他从身边的人的眼睛看到了几分真诚，而王一博从肖战的眼睛看到了怀疑。
这很正常，两个陌生人之间要是这么快就有信任的话，那么真诚和信任岂不是会变成世界上最拿不出手的东西。
王一博想，也许肖战这样的人比起所谓的真诚和态度更能信任筹码。毕竟在许多人眼里，只要在自己手里紧紧握着的东西才具有可信性。
“你知道吗？世界上两个人的相遇概率只有0.00049而有相同秘密的两个人相遇的概率就更小。咱俩这情况算是误打误撞了。”
黄昏下的两个少年并着肩，身后是晚霞，耳边是世界的嘈杂而他们刚好是同类。
少年有了同样的秘密。
晚上回家王一博发现母亲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自己回来。
女人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平板侧头看过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我不是跟您发消息说过了么，有事要处理。”
听到儿子的回答温女士脸色一变：“我看到你消息了。我是在问你去哪儿了，处理什么事儿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王一博从母亲这里感受到的压抑比关爱多了好几倍，他不喜欢这种充满控制欲能让人窒息的母爱。
“我一同学出了点事情，我就帮了个忙。”他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概括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母亲好像并不满意这答案，她又追着问：“哪个同学？出了什么事儿？在哪儿出事儿的？”
王一博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温女士，少年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
温女士很害怕从他眼眸中看到这种情绪，他就像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一样，对他而言自己好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她害怕。
王一博勾了勾书包的肩带语气平淡：“早点睡吧，晚安妈妈。”说完推开自己的卧室门进去了。
温女士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紧闭着的房门，她还在回味王一博刚刚的眼神。
她除了孩子什么都没有了，所谓的丈夫每天闹离婚，事业跌跌倒到起伏很大。
她而子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的“完美的成就”。而现在自己儿子也开始远离自己了...
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的王一博想起肖战说过的话。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杨允龙发了好几条消息。虽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而正在在卧室跟数学卷子对战的杨允龙收到了王一博莫名其妙的几条消息。
王一博：没事离唐铭远一点。
王一博：不要多问，总之留点心眼子。
王一博：不只是你，也让汪子夏注意点，姓唐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完消息杨允龙有些摸不着头脑，要不是跟这位大佬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有了一丢丢的理解要不然他看到这些消息还真看不起王一博。杨允龙会以为新来的这人是个在背后说人的小人。
杨允龙：？？？
杨允龙：什么意思啊博哥？
杨允龙：我觉得我同桌除了过于高冷意外没有什么不好的。
杨允龙：你两有过结？
看到消息坐在书桌前的王一博动动手机随便回了几句后就没在管。
王一博：好奇心害死猫，让你别问你就不要问。
王一博：没过节，你自己上点心。
王一博：不许再问。
看到了他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杨允龙眨巴着眼睛看着对话框里打出来的一万个为什么...
肖战回来，家里还是没人。
他将肩上的包随意的仍在单人沙发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传来一阵刺鼻的味道，一看前天晚上的饺子忘记扔了。
他心情不太好将冰箱里的剩菜什么的都扔进垃圾桶里给自己简单的泡了个泡面，他透过冒气的泡面回想起王一博说的那些话。
我们这情况算是误打误撞了。
难道他也是，他也是跟自己一样喜欢男的？
当时没问清楚，因为没有心情问这个，现在想起来觉得王一博这个人挺傻逼的。
无缘无故的将自己的把柄扔给别人，生怕别人握不住。
转眼一想他也挺聪明的没有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是同性恋，反而说他们是用有相同秘密的人。要是有一天自己把他的事情拔了出来，那么自己也会受不住这个秘密。
或许是晚上一直想着哪些事情，肖战梦到了自己初中的日子。
那种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无辜的日子，那种听着身后的流言蜚语无力的在学校贴吧澄清却被喷的更厉害的日子。那种被自己以为自己最好的兄弟的那个人欺骗的日子。
惊醒过来随便摸了几下摸到了手机，已经七点十分了。
他满头大汗，脸色毫无血色。
踏进校园大门，肖战已经做好了重演初中的那段日子的准备，但两节课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周围的所有人都很正常，自己想象中的遭到别人白眼被脱口大骂的环节并没有存在。
少年因为迟到又又又被班主任罚站。
他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走廊全是莘莘学子卖力的读书声，而他透过隔壁班窗户看着二班唯一一个没有早读而是垂下眸自做题的人。
王一博身上穿的还是他们学校的蓝色校服，坐在那里的人好像跟昨天没有什么变化，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似比昨天近了一步。
第一节课下课，站在走廊上的少年依旧站在那里，坐在教室里的王一博看着他百无聊赖的靠着栏杆的样子轻轻皱着眉。
因为昨天王一博的几条消息，杨允龙一夜未睡试着理解他的用意，可结果并不如人心意。他一夜未眠，屁事儿想不出。
于是他顶着满眼黑眼圈过来想请教王一博，却发现他看着窗外盯着罚站的那个少年出神。
“肖战好像几乎每一天都会迟到，所以上午的前三节课他只有和栏杆做兄弟的份儿。”
耳边突然传来杨允龙有气无力的声音，王一博被吓了一跳。
看自己把人给吓到了杨允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博哥吓到你了。”
王一博淡淡的嗯了一声，又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汪子夏困的抬不起头，就算觉得杨允龙的声音听着烦人也懒得说一句话。
“博哥，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杨允龙放低声音问。
王一博瞟了一眼：“别多问，照做就行。我跟你无冤无仇不会害你。”
说完就听到杨允龙低声喃喃的声音。
“我同桌也跟我无冤无仇...”话还没说完他被王一博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被他硬生生的咽进肚子里。
少年转动着手里的笔转头看向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昨天肖战下手不轻，姓唐的应该没过三五天来不了学校。
杨允龙揉了把眼睛，自己好像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不可忽视的...杀意？
他在心里揣摩着，博哥到底跟自己同桌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这件事儿想来想去挺他妈费脑子。
中午放学
王一博又在他们班门口看到了双手插兜面带笑容的肖战，少年看到他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而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人没等他开口，冷冷的说：“你这恩还没有报完？”
肖战：“...”
大哥，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过来找你是因为只是单纯的想跟你一起吃饭？
肖战一顿：“对啊，还没有报完。谁让你一个接着一个的多管闲事。”
“谁让你每一次碰见我的时候处境无助的不行。算了，算我倒霉。”
肖战：“...”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王一博有些无奈的看着对面只吃了白米饭碗里的蔬菜一个没碰的肖战。
“你就吃白米饭？”
肖战比他更无奈：“我不喜欢吃茄子，不喜欢吃蘑菇，不喜欢吃菠菜，不喜欢吃猪肉羊肉，鱼肉，肌肉。不喜欢吃炖汤的牛肉，不喜欢吃...”
“你小时候怎么没有饿死。”王一博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好养活。”
“这他妈能叫好养活？”王一博反问。
“给个馒头，给碗白米饭就能养活的人，这怎么就不好养活了？”
王一博：...看来，我们两对‘好养活’的概念有些不一样。
肖战吃的差不多咬着筷子看向对面的人思索了一会儿问：“唔...王一博。”
王一博抬眸：“嗯？”
“今天上午你看我看了足足两分钟，那是什么眼神？”
某人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盯着他走神这件事儿。
“食不言。”
王一博：“？？？”
请问你是从五百年前穿越过来的吗？
再说了刚刚跟我斗嘴的时候你不是在吃饭？
吃完饭回教学楼的路上肖战问：“你提醒过你那位同学了吗？”
王一博点头：“嗯，提醒过了。”
“那就行，别看那个姓唐的人模狗样...”他叹了口气其余的话都在不言中。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前，肖战就认出了站在那里双手环胸恶狠狠的盯着他们这个方向的一班班主任苏凤凰。看到女人已经被气得扭曲的脸，少年精致的眉皱了皱。
“麻烦。”
闻言王一博沿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一班班主任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站在那里挑了个眉。
苏凤凰看到人就不顾自己的形象大吼：“肖战！”
“到。”肖战百无聊赖。
苏凤凰被他这副模样怒到了：“我有没有说过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你就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过啊。”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在我办公室而出现在这里！”班主任大发雷霆。
“我进去了，你不在，所以我就出来了。”
“你！那你为什么不在我办公室等我！”女老师气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你只是说了去一趟你办公室，没让我等所以我就走了。”
“强词夺理！”苏凤凰咬牙切齿。
“实话实说而已。”肖战耸了耸肩膀。
而站在一旁看戏的王一博看着他这一副样子如有所思的盯着那张自己熟悉的脸。
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清肖战这个人，他就像拥有无数个性格一样，身上的情绪以及人格都换的太快。
到底那个是真正的肖战，是十六岁的高中生肖战。
少年身上的这种复杂感很吸引王一博，他想把这个人一层一层的剥开，看看最真实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肖战。
世界上有两种人，第一种遇到神秘且复杂的事情避而不谈，对此没有半点兴趣只是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而另一种就是越复杂越有兴趣，越神秘好奇心越沸腾。
王一博恰好是后者，在平日里让他好奇的东西不多，而眼前这个人算一个。
苏凤凰气急败坏的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肖战也瞪了一眼无辜的吃瓜群众王一博。
“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
莫名的被隔壁班班主任瞪了一眼的王一博：“？？？”
肖战附在他耳边：“兄弟恭喜你成功的被女凤凰记进记仇本里。”
看着少年潇洒的背影。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