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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早就猜到肖战要去武汉，因为肖战从老家赶回来之前，自己的微信群里就已经安排起了防疫工作。
只是明知道他会去又不对自己说实话的时候，那种失落、难过和生气一下就冲昏了头脑。
可他又怎么能去拦住肖战呢？
两个人的职业注定不会有平平稳稳的生活，也正是两个人各自带着的闪光点，让他们互相吸引，互相靠近。
他其实只是想成为那个能让肖战没有顾虑地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能陪他一起分担的那个人。
气归气，肖战不想让他担心也是真的，只能说明自己还不够强大到有足够的安全感。
其实王一博已经做的够好了，遇见了肖战，他想变得更好。
虽然本地疫情没有那么严重，王一博他们也不必去一线，但就一堆基层工作也有够忙的。
王一博依旧每天开着巡逻车在街道上转，除了这个还需要登记信息，排查流动人口，隔离护送密切接触者。
说好年后带肖战回家见父母的计划早就泡汤。
自己这段时间也过的日夜颠倒，忙起来连觉都不一定睡得好，别提吃上一口热饭。他和肖战过得像地下工作者，肖战肯定没什么时间看手机，他也不敢多发一句消息去打扰肖战，每次都是接收肖战单方面的电话和视频。
自己每天一边忙着扒冷饭吃一边等肖战的消息也浑不在意，眼巴巴地望着手机，希望下次手机屏幕下一秒就亮起来。
电话响了，王一博连忙扔下手中的筷子，手忙脚乱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清了清嗓子，“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朗，“王一宝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王一博像是被看穿了，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委屈说，“最近饭菜太难吃了，还是冷的，吃多了胃也不舒服，我好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宫保鸡丁...”
“一定要好好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和抵抗力，我就快回来了”，肖战的声音温柔，挠的王一博心痒痒的。
王一博痴痴地笑着，虽然他看不到，还是在电话这头重重地点了头，“嗯！”
“啪”地一声，王一博浑身一抖，一个激灵做起来。
他有点迷茫，看了三秒才发现自己在家里床上躺着。
卧室里黑漆漆的一片，窗外除了巡逻车辆的灯刺眼地闪着。
身上的被子被蹬掉了一半拖在地上，剩下一角挂在身上，睡前抱在怀里的手机也掉在地上，捡起手机发现还没有信息。
王一博看了眼时间，离天亮还早。微信界面里，还是肖战提醒他好好吃饭，提高免疫力的那句。
还有工作群下发的下一周排班通知。
王一博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没了困意。他躺在床上，不知道这会肖战休息了没，工作重不重，虽然他为数不多的视频电话中总是平和地微笑，跟他说问题不大，还可以，忙完就可以回家了。但每天实时播报的新闻王一博又不是看不到，肖战只是报喜不报忧，就像他每次跟肖战聊天也是说点轻松的。
不知道躺了有多久，困意又快上来的时候，电话响了，王一博赶忙爬起来，拍拍脸，发现没有在做梦，划开接接听键。
肖战几乎很少会这么晚打电话。那边没有出声，王一博也不敢开口，只听着电话那头有点起伏的呼吸声，等肖战说话。
“何强今天确诊了。”
王一博呼吸一滞。
听见肖战在电话那端继续说，“他说他唯一遗憾的是还没能听到儿子叫一声爸爸...”
王一博突然打断他说：“你能不能回来？不做医生了，好不好？”
声音哑哑的，肖战还没哭，他倒快要哭出来了。
肖战说，“你上次不是还说这是我们的工作。”
王一博一时也没理由，只是单纯地不想。
“你有没有过什么遗憾？”肖战问他。
王一博蔫蔫地说，“除了没能陪你一起去支援一线。”
肖战声音放得很轻，“但我好像有过太多遗憾了。总是因为需要照顾一头，不得不舍弃舍弃另一头，每次想着之后好好弥补，但好多时候都没有再给过我机会了。”
“你不能这么想。你看你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工作错过的，但患者却因为你而得到救治。你好好学习拿到了好成绩，专注实验和学术取得了成果，曾经的日子虽然有遗憾，但这样也成就了今天的肖医生。你也不要觉得愧对，大家都觉得你很好，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有的时候不能去放开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以后有机会我都陪你去，好不好？去带咱爸妈旅游，和你一起去演唱会、去滑雪、去看极光，你想做什么我都努力去陪你一起，虽然我现在工资不是很高，但我花钱少，多攒攒为我们俩以后做做打算...他们最近都在流行情侣要做的一百件事，我们也列一个吧，我看看现在有几件了...”王一博还在那喋喋不休，一边念叨一边用手指头掰着数。
“王一博。”肖战突然叫他一声。
“嗯？”王一博也安静下来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在自己的耳边，一起一伏交错着。
“如果我能回来，”肖战说得很慢，但咬在口中的每一个字都郑重无比，“我们就...”
“结婚吧。”
王一博心里像是黑暗的夜重突然迸发出了一大束烟花，炸的他耳朵都听不清、大脑也不会思考了，只带着他正起伏着的胸腔里的那颗活力四射的心脏，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好。”不知道愣了多久，王一博再反应过来答话的时候声音都嘶哑了。
“我等你。”
不论什么时候肖战都会想得很多，即使此刻郑重许下诺言也都要以防万一，“但如果天意要弄人，你也不要...”
王一博急得大叫，“呸呸呸刚说点好听的就有又开始不吉利了，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们俩就是天选，少一分都不行！”
刚还想再说两句，王一博这边工作群来了新任务。光顾着开心激动了，这会就显得有点手忙脚乱，“战哥战哥，我这有任务了，先不跟你说了，你快再休息会，好好吃饭睡觉，老公等你回来。爱你~”
挂了电话，肖战也觉得自己可笑，自己这么大一人了，道理也都懂得差不多，偏偏还要个小自己六岁的来安慰自己。但内心又多了份期待，让他觉得也不是太难熬下去了，因为他还有要见的人，还要和他在一起做很多很多事。心里安定不少，困意也渐渐袭来，
接下来的几天，王一博趁着各种时间忙里偷闲坚持跟肖战视频电话，民众筹集的物资，也会成批地寄过去，医疗资源和耗材在一步步跟上。何强确诊及时，赶在轻症的时候就截断了病程，逐渐恢复、痊愈。天气渐渐地暖和了，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因为被厚厚的防护服和口罩勒得脸上都有了印子，肖战也无所谓，就顶着随意的发型跟王王一博聊天，“这下可真的又老又丑了，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有啊，肖医生明明很帅，肖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就没有难看的时候。”
“求你了，再别说了，你太会了，王警官。”
肖战总是被王一博逗得放声大笑，心情一好，状态也调整过来了。
......
时间过的飞快，窗外的树又开始发芽，一点点变绿，头发也一寸寸长长了。王一博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一些，还因为刘海塌下来的样子过于乖巧可爱像樱桃小丸子被肖战起名叫丸一啵。
肖战偶尔趁着天好会在医院空旷的地方晒太阳，光线柔和充足，晒到人身上暖暖的。有时候他也会把镜头转过去给王一博看窗外的花，还有飘过的一两只小飞虫。
王一博总是一张一张撕日历，每撕掉一张就代表他距离见肖战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肖战不让王一博来接，说他们落地后还要去集中隔离十四天，不能跟他一起回家。王一博说没事，能远远看一眼就好。
肖战下午才到，王一博一大早就爬起来，把家里收拾收拾干净，很小心地熨烫了自己的制服，这样看起来精神一点，还悄悄地多喷了几下香水。
上午还要值班，王一博就散发着仿佛倒了半瓶香水的香气在办公室等了一上午。一会看看表，一会看一眼手机，一会又看看窗外。
好不容易捱到交班时刻，王一博连招呼都不打就直奔去机场。
肖战拿到行李后正准备跟着队伍上大巴车去隔离点。虽然面上跟同事有说有笑的，但还是时不时在大厅里瞄几眼。
自己被小护士戳了两下，他回头看到一群人八卦的眼神，又顺着望过去。
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用劲朝那边挥挥手喊道，“王一博，我回来啦！”
王一博跟头绊子地冲进来以后就看到了他们，还没喘口气就被眼见得小护士给看到了，人群中有自己朝思暮想得人儿，自己看到他安全回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他也大力地朝肖战挥挥手，觉得嘴里有点咸，他伸手摸了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两行眼泪。
隔离的时候肖战要了一间带窗的房，从窗外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马路，王一博每天下班了就坐在楼下花坛的边缘上跟肖战打电话，一直打到天黑透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有个晚上，王一博跟肖战聊的起劲，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突然心血来潮，不管不顾地朝着楼上大声喊，
“战哥，弟弟爱你！战哥，弟弟爱你！”
声音浑厚又响亮，回荡在整条空旷的街道，回荡在王一博胸腔。
王一博这种扰民举动，还因此招来了好多路人的奇异目光，他们也不禁往楼上看去，想知道战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肖战被羞得不敢望向窗外，等了好几分钟才趴在窗户上朝王一博吐了吐舌头，见他把手围成喇叭状又要喊，肖战作势举起拳头又呲起牙，王一博才作罢。
不明情况的人倒不要紧，王一博这么一喊，肖战的同事群里一下炸开了锅。
“妈呀，大街上是哪个热烈的小年轻啊，怎么还不睡呢？/白眼/”
“不仅不让人睡，还给人吃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肖战，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还是人吗？/生气/”
“有些人还在孤单单隔离，有些人就已经开始谈起了恋爱。/心碎/”
“带着老子的祝福滚吧~/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