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因为马嘉祺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他不得不跟着丁程鑫回到他酒店的房间去了。丁程鑫是一个人住的,倒是不会打扰到什么人,就是当两个人面对一张床的时候稍微有点尴尬。
“还有多的被子么?”马嘉祺小声问。
“这被子这么大,两个人够盖了。”丁程鑫假装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打开柜子闷头找东西,掩盖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真是纯情得跟个学生似的。
现在连不是对象的在一起睡一觉都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他们两个二十多岁的一对情侣在一张两米大的床上盖着被子纯睡一觉还要整得这样纯情?
房间的床很大,睡下他们两个身材苗条的男人足够了,这也是因为马嘉祺对丁程鑫的私心,给他订的最大最好的单间。
丁程鑫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墨蓝色的丝质睡衣丢给马嘉祺,催他快去洗澡,自己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翻着手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他和马嘉祺在一起这件事还是把他弄得害羞又无措。
他对他的每一场恋爱都曾付出了不少,可以说都是非等价的付出。他越是这样付出,最后受到的伤越痛,就好像他活该这样付出又被抛弃似的。
而马嘉祺和他不同,从一开始马嘉祺对他就很好。
他一开始也以为马嘉祺和那些男人一样,是因为某些目的而对他好的,毕竟他的目的在一开始就展露的很清楚,就是让丁程鑫去做他的艺人。
在某些点上他是很有自信的,比如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舞。
丁程鑫不是没有收到过签约艺人的邀请,只是他不想对自己的梦想有多一层的束缚,他只想跳舞,只要让他跳舞,然后能养活自己就够了。
若不是看上了马嘉祺的气质,丁程鑫或许也不会同他深交。
再之后马嘉祺对他的好,丁程鑫好像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但又不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可他撤退不了,因为深交后的马嘉祺更让他喜欢了。
他还从没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人,对他这样好,却从来不试图从他这里获取什么,低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亮闪闪的,像阳光照射下的湖面的亮光。
真诚得让人根本不相信他会有什么企图。
所以丁程鑫也不敢相信马嘉祺还藏了一个想同他在一起的心思。
这个男人,可怕得狠呐!
比起他的那些前任,马嘉祺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让你无知无觉地陷入他的怀抱制作的陷阱,在不断地自我怀疑对方的企图时表现得像只善良的白兔——
明明他的虎牙就藏在无辜的兔牙旁边蓄势待发!
真是上了他的当了!
丁程鑫把腿一锤,然后两腿一蹬整个人缩起来把脸埋在了手心里。
当然,到底是谁上了谁的当,是丁程鑫的狐狸眼勾走了马嘉祺的魂,还是马嘉祺的温柔牵住了丁程鑫的心——在感情的局里,这是一件永远说不清的事情。
“怎么把头埋着,困了?”
在丁程鑫缩起来当着鹌鹑的时候,马嘉祺已经从浴室里绕着热气出来了。
他身上的睡衣带着点湿气,发梢的水打湿了领口和脖子,甚至顺着低低的衣领流进,流进……
丁程鑫听到马嘉祺的声音,把头一抬,受到了更深的冲击。
他真的会后悔自己为了舒适度而买的这种睡衣——这睡衣领口可真低,隐约可以看到马嘉祺那精瘦但有型的胸肌。
丁程鑫见过各种男人的胸肌,不得不说,他就喜欢这种瘦而不柴刚刚好的。
于是马嘉祺看见丁程鑫抬起头后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胸前,然后很缓慢地……咽了口口水。
马嘉祺的耳朵歘地一下,红了。
马嘉祺平时都是穿的正装,然后把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偶尔解开一颗,也不过是多露点脖子。
平时在家里穿睡衣其实领口也是比较低的,但是家里至多就是一个宋亚轩会嘻嘻笑着凑上去说一句“马哥身材不错。”
语气自然是充满调侃的,就像他以前调侃宋亚轩儿童身材一样,这是如今有着一身漂亮肌肉线条的成年男人宋亚轩的回击。
但是这种回击不痛不痒,毕竟自己的身材也的确优越。
除了宋亚轩,这还是他第一次穿着睡衣站在一个同龄男性面前。
尤其是这睡衣领口更低,本身他就有点别扭,如今丁程鑫——自己刚刚确认关系的男友,就这样直白又不加掩饰地看着自己领口露出的部分……
丁程鑫是真不知道自己那眼神有多勾人!
马嘉祺只觉得一阵热气向着自己的耳朵和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涌,他张了张嘴,觉得声音都想发抖。
“真困了?那快去洗洗睡吧。”
“什么?啊,哦,好好好……”
丁程鑫被马嘉祺的声音唤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希望他没看到吧,不然本性暴露了,这可不好。
他赶紧收敛身心,把手机放到一边,低着头抱起自己的睡衣就往浴室钻。
小只狐狸一样。
马嘉祺看着那往浴室里钻的背影,有一刻他有种想要一把搂住他的冲动。这种冲动自然不是第一次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
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还是习惯性地克制。
浴室还蒸着热气,热气里伴着丁程鑫常用的橙味沐浴露的甜香气。气息和热度都是熟悉的感觉,但这是马嘉祺沐浴后的浴室。
这是一种陌生的认知,这种认知使得他觉得浴室里的温度更高,而沐浴露的香味更甜了。
丁程鑫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一点,踩着脱掉的衣服逃到了花洒下,把脸上的热气推锅给太过温暖的水流。
热气将他过白的皮肤染红,他的鼻尖、脸颊、锁骨、手肘和膝盖,连指尖也泛着粉红。
银白的丝质睡衣一点也盖不住它们,就让它们带着湿漉漉的温软。
出浴室的时候,他发现马嘉祺并没有在床上,而是坐在他之前缩着的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手机,好像是在处理公务,眉头微微皱着。
明明不久前才刚有了男朋友,他们刚在铺满银杏的金色大道上接吻,可回来之后,却又那么平淡,就好像他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只是非常好的朋友,而他面对只穿着睡衣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男朋友,竟然还能皱着眉头工作!
但如果丁程鑫仔细一想就会明白,马嘉祺这也是在害羞呢,他感觉到他出来,却不敢回头看,也不敢先上床躺着,就假装自己在做事,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必须现在处理,只是单纯地躲避着这巨大的诱惑。
“这么晚了,还忙呢,马总?”丁程鑫没法忍住这一句调侃。他自己还没有从马嘉祺的告白中回过神,在一起后两人的状态让他有些迷茫,习惯性地像以前一样地出言调侃,以藏住语气里的一些小情绪。
“啊来了,这就来了。”马嘉祺赶紧关了手机去到床另一边,小心地躺在了最边上,挑了点被角盖上。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小心翼翼的那样儿,有点好笑又有点气,这男人可真是——要知道,如果换他以前的那些男朋友来,就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那手也绝不可能老实,绝对是能占便宜就占的,哪里会像他那样拘谨乖巧得跟个未成年男娃娃似的,这人真是个快三十岁的总裁么!
正想着主意让马嘉祺靠近点睡,突然就听电话响了起来。丁程鑫皱了皱眉,已经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打电话给自己?
“哦对,刚刚你的手机也响了几声,来了几条消息,忘了告诉你了,这么晚来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急事。”
丁程鑫去洗澡时手机就放在躺椅边上,现在就在马嘉祺手边,不断地响着铃。马嘉祺拿起手机递给他,他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写着两个字“武绪”。
丁程鑫再一次皱起眉,有点犹豫着点了接听。
把手机举到耳边,入耳的声音嘈杂震耳,即使马嘉祺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动次打次。
丁程鑫不悦地将音量调到最小,也不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喂?小丁啊,你啥时候来的H市啊,都不和你武哥说一声啊,我到现在才知道。”
不多久对面就传来这一声大嗓门。
“你这可对啊小丁,我把你当弟弟,你竟然一声不吭就来了H市,要不是我一朋友是台风的高层,说你做了主播还被邀请来了这儿参加他们的活动,我还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了。”
丁程鑫扯起一个笑脸:“哎哟这不是来H市打工来了,没空和你说么,等闲下来了一定去找你玩儿啊。”
“可别等什么闲下来了,台风哪能这么压榨员工,连点休息时间都不给呢?刚好这个台风的冯总也在这里,让他给你准个假,你现在过来这儿来咱们一起喝酒放松一下,明天别去上班了,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可得不醉不归!”那武绪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语气已经带了点醉意,嗓门儿大得甚至压过了周围嘈杂的音乐。
“还是算了吧武哥,我这排练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儿,还涉及到和其他同事的配合,我一个人不去了可就都练不了了。再说了我今天也挺累了,已经洗完澡躺下了,就不去打扰武哥兴致了。”丁程鑫朝着马嘉祺做了个鬼脸,装出困意袭来的语气。
“那行吧,你们公司也真是的,早就说你来我们公司就好了,有你武哥罩着,又清闲钱又多,多好。等你活动结束了,我可得把你留下了好好带你在H市玩,你可不准跑。”
“诶得嘞,武哥那我就先睡了,您好好玩儿,拜拜。”丁程鑫假模假样地应承着,转眼就挂了电话,倒在床上。
马嘉祺看丁程鑫整个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头蓬松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然后“嗖”地一下,那脑袋转了转,露出了一只亮亮的狐狸眼。
“马嘉茄,我累了——”丁程鑫声音软软的,看来是真的困了。
“那就快睡觉吧。”马嘉祺伸手关上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那你过来点。”丁程鑫拽了拽被子,马嘉祺犹豫了一下,往他那里凑近了一点。
“再过来一点。”
马嘉祺又往他那儿挪了挪。
丁程鑫不耐烦了,干脆自己挪了过去,整个人都快要贴上对方。
“我睡觉会抢被子,你离我太远了小心被子被我抢完,冷死你。之前刘耀文就是这么被冻感冒的。”
马嘉祺呼吸滞住了,丁程鑫的发顶都快蹭到他的鼻尖了。
这个阿程。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好。”
他轻轻伸出手,隔着银白色丝质睡衣环上了对方的腰。
“那我抱着你睡。”
静谧的夜,有两颗紧挨着的心如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