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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其实昨天贺儿喝醉,也是怪我让他误会了。”

本想着这几日自己话里话外地“无意间”透露出一些在加拿大的情况,然后再挑个时间把之前的事解释给贺峻霖听,不指望同他和好吧,至少说开了,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却没想到自己同姐姐通电话时被贺峻霖听到了。

严浩翔的姐姐严浩渺去年结婚了,今年怀孕,生了个女儿,要严浩翔回去看看她和孩子,他们姐弟俩太久没见面,要约出来见一见。

严浩渺在加拿大,严浩翔想去看她就得去加拿大。严父不愿承认严浩渺的婚姻,早就不再管严浩渺,严浩渺乐得自在,去考了商学的博士,发表了不少观点前卫的论文,很多企业采用了严浩渺论文中的一些学问,发现十分有用,一些企业因此崛起,严浩渺在商界也小小的出名了一把。

而固执己见、坚持采用老一套来治理企业的严父,则因此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企业一下子亏损了许多,尤其是刚刚进军的娱乐行业,差一点就全盘崩塌。

严浩渺和严浩翔这姐弟俩,一个想在商界发光发热不想学设计,一个想搞说唱不想继承企业,所以早就合起伙来想让固执的严父看看,他那一套老旧的思想早就已经跟不上新时代的潮流。

经过这件事后,严父气得生了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一开始,严父大骂严浩渺是不是要造反,竟然用这种方式祸害自己家的企业,太过于不孝。

大发雷霆进了医院后,他又开始整日沉默寡言,一向沉迷工作的他手里的工作也都移交了,每天阴沉着一张脸,盯着着严浩渺的论文看,也不知在想什么。

独自沉默躺在医院半个月后,他突然联系上严浩渺,说要谈一谈。

严浩渺同父亲谈的并不算愉快,但相比曾经,已经好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来一趟加拿大吧,来看看你姐姐我的大胖小子,也来看看你老汉儿,他应该也挺想儿子的,就是那张嘴啊犟得很,不愿说。”严浩渺怀里抱着女儿,平日里一副精英模样的她此刻面容柔和。

“好啊,我过几天就回加拿大看看孩子,你说她会不会像我。”严浩翔笑着同她说,“还有你可别说爸想我了,他就是想我回去接手他的工作吧。他之前还说要给我找个相亲对象,想我早早找个门当户对的,我说我要好好读书,不想恋爱,这可是他说的要我好好读书然后回去继承企业的。”

“那可不一定像你,都说孩子像舅,可没说像叔。话说,你追到你那小白月光了没?可别等到我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连他手都没摸到,最后真的只能去相亲了。”

“那必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去相亲。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呢,我可不能这时候让我爹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不得气死。”

严浩翔同姐姐的这一通电话被贺峻霖听到了。倒不是贺峻霖故意听的,只是这一阵子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房间就在隔壁,每天活动也基本是一群人一起的,所以碰面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撞到他打电话,电话内容还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是从只言片语中就能猜测出其中的不一般来。

严浩翔说要回加拿大看孩子,还说那孩子像他,他爸要他相亲但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不敢同他父亲说,所以他在加拿大已经有对象并且有了小孩吗?

这倒也不意外,毕竟他在加拿大玩地下,那圈子是外人都知道的乱,他也二十多岁了,谈个恋爱也不奇怪,不小心有了孩子……这也不是他贺峻霖能管的事。

严浩翔是被他父亲送回国内读书的,他总是要回加拿大继承企业的,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有更深的交集了,事实就是如此。

贺峻霖就在那儿静静地听着严浩翔打电话。他知道听别人打电话不礼貌,但是他没法走开,就被定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本就应该不抱什么幻想,严浩翔和他的再次相遇也只是巧合。就算他真是自己的粉丝又如何,粉丝而已,粉丝的喜欢怎么会掺杂其他的情感?

不管相遇几次,他们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应该难过的,明明看得这样开了,贺峻霖想。

严浩翔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自己的更多的喜欢,就是很普通的曾经的老同学,现在的好粉丝的形象,他做的很好,没有逾矩,反而是自己在那里幻想了。

严浩翔打完电话就看到了呆滞在角落的贺峻霖,正想打招呼,没想到贺峻霖朝着他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跑走了。

严浩翔呆愣几秒,回忆起自己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瞬间就明白贺峻霖这是误会自己了。

他想跑上去解释,但是又一个电话打来,是自己父亲的。

严浩翔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一切正处在关键的节点,不容许有任何出错。

严浩翔只能暂时放下同贺峻霖解释的想法,一心扑在同父亲的交锋中。

而另一边的贺峻霖则因此而陷入自己也无法解释的难过中,在餐桌上喝起了酒。

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可能,为何命运还是让他们俩再次相遇?为何让自己两度喜欢上一个根本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人。而自己为何这样傻,早知道严浩翔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想喜欢他。

严浩翔看贺峻霖为了自己的那通电话而酗酒,一面心疼,一面也猜出了贺峻霖对自己的意思。

再过不多久他就要回加拿大一趟,能否彻底说服自己的父亲就看这一回了。他担心自己回了加拿大贺峻霖以为自己要彻底抛弃他了,更担心他因此而再酗酒,所以他决定提前同贺峻霖做出解释,更是要做出许诺。

贺峻霖一大早宿醉醒来,就看见坐在床边挂着俩黑眼圈看着自己的严浩翔。

他看到严浩翔的第一反应,是一阵无法解释的委屈愤怒还有无措。

他拒绝配合,冷嘲热讽,让他不要粉自己,让他好好回加拿大继承企业,去当他的好父亲。

但在严浩翔疲惫又充满哀求的一声“贺儿”中,他又软了性子,沉默下来。

他沉默着听严浩翔说他的经历,说他的想法,说他的曾经,他的现在,他的未来,还诉说对他的爱恋。

严浩翔没有叫苦,也没有说出委屈,只同眼前人说那些憧憬和希望。

贺峻霖的内心充满了酸胀的感觉,这感觉刺激了大脑皮层,让他悬浮在无法描述的高空当中。

——他的心上人,为了能同自己在一起,能同自己在同一个世界相爱,这样努力。

严浩翔对他说,等他回来,等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我一定拼尽全力。倘若我失败了……”

贺峻霖打断了他。

“只要你说你要回来,我就等你,不论你归来是一身光辉或是一身尘埃。”

贺峻霖答应他,等他回来接自己。

如果严浩翔成功了,他们就能站在阳光下,手挽着手。如果严浩翔失败了,也不过就是失去一切严家的荣耀,一贫如洗。

只要严浩翔还是严浩翔,他贺峻霖就不会惧怕同他在一起,不管他的心上人是飞来接他还是跌落在他面前。

“所以贺儿,就是他了,是吗?”

严浩翔和贺峻霖讲述完,宋亚轩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问贺峻霖。

贺峻霖点了点头,笑了。

从严浩翔来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爱情的答案就只有他一个了。

“好吧,祝你幸福,可别有了老公忘了从小把你养到大的爹……”宋亚轩继续假装抹泪。

“滚滚滚,别想趁机占你爹便宜。”贺峻霖一巴掌拍开宋亚轩,刚好把他拍到刘耀文怀里,“刘耀文管管宋亚轩!”

“所以你们不是说你们没在一起吗?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丁程鑫没眼看。

“是没在一起啊,等严浩翔把他那事解决了再说,可别再给他增加负担了。”贺峻霖说。

严浩翔不乐意了:“这怎么是负担呢?这不是我想着我这下要是没成功,霖霖还不是我男朋友,就不用跟着我受苦……”

“哎呦喂,还霖霖呢。”马嘉祺调侃。

“你想得美严浩翔,我告诉你,你既然和我告白了你就休想再甩掉我了,我还就跟着你了。”贺峻霖霸道地双手抱臂,扭头瞪严浩翔。

“哟——没眼看,没眼看。”刘耀文怀里抱着宋亚轩,大声嘘他俩。

“你可闭嘴,最没眼看的就是你,可别等到我已经抱得美人归了,你还没拿下宋亚轩!”严浩翔回击他。

“不可能,我跟你说我和轩儿在一起那可是分分钟——”

“哎哎哎,当着我面呢,你们说啥呢。”宋亚轩打断他俩,“你们可别贫了,今天这是大喜事,一会儿可得让翔哥请客吃饭,再让翔哥给小张张包几场电影!”

“好诶!”刘耀文第一个鼓掌。

“我算是看透你们了,你们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蹭吃蹭喝。”严浩翔无奈地拿起手机,“想吃什么你们定,我去订位子,还有些时间,订完了餐厅继续训练吧你们。”

“我要吃SDFJ的自助餐!”

“你可真是不客气啊刘耀文。”

“那必须的。”

订完了餐厅,凑齐了四人的丁宋刘贺开始排练节目。

开始做正事儿,大家都抛开了其他情绪,非常认真,不知不觉就练了几个小时,直到张真源结束了工作来练习室找他们,几人才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走走走,吃饭去,然后去看咱们张哥的电影!”

“恭喜张哥,贺喜张哥!”严浩翔冲张真源抱拳。

“听说你和小贺在一起了?那应该是恭喜他们俩呀!”张真源左边揽住严浩翔,右边揽住贺峻霖,笑得灿烂。

“还没呢,等真的在一起了,我请你们吃更好的!”

“走吧,坐我的车去,刚好咱们七个人。”

马嘉祺开出了他的七座商务车,七人热热闹闹地往SDFJ去。

“来放歌放歌!”一坐进车内,刘耀文就要听歌。

“放什么歌?”马嘉祺打开音响问。

“我们来听点应景的吧,不是要去看张哥电影吗,那就听《玫瑰少年》怎么样。”贺峻霖提议。

“就是那个根据真实故事写的歌吗?”丁程鑫问。

“对,就是那首。”

“那就放这首吧。”说着马嘉祺找到了这首《玫瑰少年》,点开播放。

[谁把谁的灵魂

装进谁的身体

谁把谁的身体变成囹圄囚禁自己……]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最好的报复是美丽

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这首歌我听过,和宋亚轩一起听的,他当时还听哭了。”刘耀文想起来了,看向宋亚轩。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我可记得你眼睛也红了。”宋亚轩也记得这事儿,那时候这首歌刚问世,伴随着故事红极一时。

在一个午休时间,他和刘耀文在琴房里听歌休息,刚好给他俩推了这首歌。

听到这首歌的两人都沉默,低着头不说话。刘耀文小心看向他,却发现他鼻尖挂着的泪滴。

刘耀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更不知怎样安慰他。

在他眼里宋亚轩也是玫瑰少年,又不是玫瑰少年,但他又像朵玫瑰。

宋亚轩和其他大多数男生不同,他明艳得校花站在他面前都要暗淡几分。他精致、皮肤白嫩如婴孩,身上总有香味,和大多数男生认知中的女孩儿一样。

他的性子也柔软,不像这个年纪的其他男生一样冲。内心也总是敏感细腻,弹的曲和写的文总含着那些大大咧咧的糙汉子绝不会懂的心思。

同他不熟的人会觉得他太过于柔弱,好欺负一样,幼钝的双眼,睫羽随着目光轻眨,无辜得像洁白的小白花。

也有人说他是个娘炮,骂他也好,怪他也罢,无人懂他。

不懂他柔软内心下的坚强,不懂他细嫩皮肤下隐藏的肌肉——如果真打起架来,刘耀文都不一定打的赢他。

这座小城待宋亚轩不算差,但也并不算好。

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只觉得他应该被当作“姐妹”、“女儿”。

很多男生却看不惯他,说他女人一样,没点“阳刚”,却抢了那么多女生的注意。

而那些男生女生,无一不觉得宋亚轩将来是个男生的身下人——不论褒贬,只这样浅显地看他。

连女生同他表白,都要遭旁人嘲笑,说她同个基佬表白个什么劲儿!

刘耀文看不惯那些人这样说他,可宋亚轩只是笑一笑。

“他们说的也没错。”他的笑容淡淡的,“嘴长在他们身上,有什么说不得。”

刘耀文以为宋亚轩从来不会在意那些流言,却没想到一首《玫瑰少年》触了他的防线。

刘耀文不知如何打破这沉闷的安静,只能对着他轻轻哼着这句歌词。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最好的报复是美丽,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宋亚轩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转身打开了琴盖。

钢琴声缓缓流淌,是宋亚轩边听边草草扒出来的《玫瑰少年》的副歌。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弹琴,一个人小声地哼着歌。

如果喧哗不停,让我陪你安静。

他很幸运,这朵玫瑰,有他的欣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