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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啊?”

丁程鑫惊呆了,那一瞬间他感觉他都不认识自己这个表弟了。

“你和宋亚轩?不是,你怎么还早恋呢?”

丁程鑫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刘耀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耷头耷脑地坐着,小声说了句:“你不是高中也早恋么……”

丁程鑫看着自己这个表弟,他还记得自己前不久才同他开玩笑说你这人长得这么帅,感情上就是不开窍,看起来还得母胎solo好几年。

刘耀文听了丁程鑫的调侃,还挺理直气壮,说长得再帅也得找到个喜欢的才能恋爱啊。

就是这个信誓旦旦说没找着喜欢的就不会谈恋爱的表弟,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谈了场恋爱,而且还分了。

这怎么想也不会是刘耀文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你先别说我以前早恋的事,你说说你,一天天跟我在这儿假正直,还背着我谈恋爱。”丁程鑫觉得这事可得好好谈谈,“你俩怎么回事,怎么谈的,谈了几个?我不介意你谈恋爱,毕竟我也谈,也和男的谈。但你怎么从来不说?这可不像你。”

明明前几天才说没遇到喜欢的就不会谈的。

刘耀文自知打脸,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毕竟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

酒局的那一个亲吻,夏日黄昏的一句诺言,一切好像都在这里失控。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为感情负责,还是单纯的失控。

定义感情的样本只有宋亚轩一个,他不知道如何解答。

“我不知道。”

好学生刘耀文在感情上依旧是个搞不清楚的差生。

他将和宋亚轩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和丁程鑫说了,他不知道如何撒谎,只能坦诚。

他说他们是好哥们儿,但是却阴差阳错,因为一个醉酒后起哄的吻在一起。

是他提的在一起,是宋亚轩提的分手。

刘耀文没说喜欢,他不敢。

他回想起昨天醉酒后同严浩翔吐露的那些话。

“宋亚轩,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但是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严浩翔,你知道吗,宋亚轩的嘴唇,很软,比草莓果冻还软。”

“他要是女孩子……我一定娶他回家。”

“可他是我哥们儿,我们不能这样。”

“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你听听,这件事多荒唐。”

“都怪酒精,让我想亲他,亲了他……就得负责。”

“可是就因为和他在一起了,我没有做好,他不高兴了,我们分手了。我们再也不是关系最好的一对……兄弟了,都怪酒精。”

“今天我又和他一起喝酒了,你看,我又喝醉了,我还是想亲他。他对我好冷漠,他不喜欢我了。”

“果然,都怪酒精。”

都怪酒精,让两人打破了界限。

他最好的兄弟没了,再也没了。

而这一切真的是因为酒精吗?

刘耀文昨晚仗着醉酒说了通胡话,如今对着丁程鑫要把自己盯穿的目光,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

丁程鑫听着刘耀文支支吾吾说完了和宋亚轩的那些荒唐事。

他记得那样清楚,回忆起来时一会儿笑脸一会儿哭脸,最后都化成了无助和委屈,缩成一团。

丁程鑫听完后垂着眼不说话,半晌叹了口气问出一句。

“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啊。”刘耀文想了半天,发现他对宋亚轩的一切都很明白,知道他喜欢吃丸子串,喜欢喝乳酸菌,喜欢在无聊的时候哼歌,喜欢穿宽大得看不出一点身材的衣服又喜欢撩袖子……

但却从来不明白宋亚轩的感情。

宋亚轩和感情放在一起,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定义。

“不知道?”丁程鑫重复了一遍刘耀文的话,又瞪他。

“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没说啊……”刘耀文有点委屈。

丁程鑫气得上手揍他。

“你喜不喜欢人家还需要他来告诉你吗?不知道你还亲人家,不知道就和人家在一起,分手了还亲,你流氓啊!”

刘耀文自知理亏,任他丁哥打他,就这样颓着耷拉着身子。

“可我也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啊。兄弟就是兄弟,怎么会变成恋人呢……”

丁程鑫翻了个白眼:“你那么多兄弟,你想想,宋亚轩和他们一样吗?”

“那当然不一样。”刘耀文马上说,“宋亚轩是漂亮的兄弟。”

看丁程鑫又要瞪他,他赶紧继续说,“他很让人有保护欲,就让我很想保护他。他的笑很好看,比那些糙老爷们可爱多了。他身上还是香的,脸也很好捏,软软的。他……”

“行了行了,打住。”丁程鑫不想再听这个傻弟弟说话,答案是什么在他心里已经明了。

他了解刘耀文。从刘耀文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丁程鑫就认识他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热情又待人好的人,但他的待人好是平等的。

朋友很多,每一个都称兄道弟,见了一面马上能聊起来。

他是个好哥们儿,讲义气,心里装得下很多人。

他可很少会对什么人特殊。

宋亚轩能成为这个特殊,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刘耀文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守序理性的人。别看他平时酷酷拽拽,跳舞偶尔还扎个脏辫,做游戏主播老打游戏,还学严浩翔唱几句rap装酷,实际上内心是个乖的不行的小孩。

否则他也不会最后妥协去学了金融,也不会被众多美女帅哥环绕还不谈恋爱。

他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乖孩子,和丁程鑫不一样。丁程鑫虽然经常调侃他不会恋爱,但也从来不催他谈,因为他知道自己弟弟是那种要谈就直接谈婚论嫁的那种稳重男人。

“所以就因为他和别的兄弟不一样,你就要亲他?”丁程鑫斜他一眼,嗤笑。

就因为刘耀文太守序了,所以他根本考虑不到那些超出一般范围的事情。

可感情这件事哪有守序不守序的说法。

一瞬间的心动,根本就不会在乎对方是谁。

这种道理和刘耀文解释不清,只能让他自己慢慢领悟。

“我看你当时脑子一热冲动亲他,不只是酒精的原因吧?”丁程鑫继续说,“哪个笔直的直男会亲自己好哥们儿的嘴亲这么高兴的。他是好看,但也是个一米八几块头老大的男人,真把他当女人亲?”

刘耀文被他丁哥怼得噎住,脑袋蒙蒙的,一头顺毛蔫嗒嗒,一双杏眼一眨一眨看着他哥。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很想亲……哎呀我知道错了嘛丁哥,我不会,我不会再这样了。”

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宋亚轩了。

再遇到宋亚轩,他也不会给自己机会这么做了。

“但是你们俩现在又遇到一块儿了,你们还有合作舞台。你打算怎么办,嗯?你当初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丁程鑫抱臂看着他,“你现在把你们俩这事情给我捋清楚了。你要和宋亚轩从来没喜欢过,我就去找马嘉祺,大不了欠个人情,把这节目给换了,再去给人道个歉,这不是小事。”

“哎呀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看宋亚轩他不是也同意来了吗,一看就是没把和我的事放心上。”刘耀文说不上是赌气还是真觉得没必要,想拒绝再提这件事。

“是吗?”丁程鑫看着他,“你那时候也是这么逃避问题的吗?”

刘耀文避开丁程鑫的视线,有些怕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丁程鑫这样,步步逼着他打开自己的那段记忆,翻来覆去地研究。

而他隐约觉得这事太过不对劲,直觉地想要逃避。

只要他不再提起,两人都不要再提起,一切都过去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看不起你还是看不起宋亚轩,初恋说忘就忘?其实你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因为这会让你和他都很难堪,所以你看起来选择了一条对两个人都有利的路,实际上在做着伤害他的事。你就这么逃避,放任你们俩的关系不尴不尬。他为什么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他,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他,他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所以他选择了退出。”

“你让他觉得和你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刘耀文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一切的自尊、谎言、内心藏着的那些自己从来不敢说的秘密就这么被扒出来。

三年前自己的那些自以为是,那些隐秘的小心思,现在被摊开到阳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的肮脏丑陋,就像是个亲了别人又不愿负责的渣男。

“当时你们家社区有个男孩出柜了,那件事连我都听说了,姨妈总爱说这些东西,她也说给你听了,对么?”丁程鑫想起了那件事,“你怕了,是不是?”

刘耀文抖了一下,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件事。

他是从他妈妈那里听说的,后来宋亚轩同他分手,又听说了这件事。

分手后他才知道,李海那天跳楼了,死了。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但总是很腼腆不自信,宋亚轩和他关系很好,他是他音乐社的一个学长。

后来才知道李海家里的人管得严,他父母太执拗了,让他压力非常大,得了抑郁症。

后来他遇到了特别喜欢的男孩子,他自己也考上了很好的音乐学院,他以为他可以逃离这一切了,没想到他父母发现了这个秘密,大发雷霆,将他锁在房间里。

长久以来的压力终于让他无法忍受,被锁在家里的某一天,他写好了遗书跳楼了。他男友也是个可怜的小男生,没有书读,被父亲家暴,母亲得病死了,他一个人早早地在社会最底层打拼,突然遇到这么一件事,也觉得人生无趣,买了药吞了死了。

那是刘耀文第一次这样直面同性恋这件事,在以往,他一直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问题,觉得人的感情总不能用性别限死吧。他没想到,这个社会对待这个群体竟然怀有这样深的恶意。

他想到了他和宋亚轩,又想到自己如此厌恶同性恋的父母,感到一阵深深的难过。

他又有点庆幸,庆幸他们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虽然因为当初闹的那件事谈了场恋爱又闹掰了,但至少不会像李海那样,家破人亡。

但是他真的不是真正的同性恋吗?宋亚轩呢?

看出刘耀文眼中的慌张和迷茫,丁程鑫知道自己说得太过了,把他吓到了,于是于是又缓了缓语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刘耀文,我知道姨夫姨妈是什么性子,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性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也不希望你对什么事都负责唯独不对这样喜欢的一个人负责。如果真的是你不在乎的人,你不会这样。虽然我和那个宋亚轩不熟悉,但我看得出来他也还只是个小孩,他和你一起的时候那个表情根本骗不了人。”

丁程鑫伸手搭在刘耀文肩上,语气很诚恳。

“你不是李海,他也不是个脆弱的小孩。你不是我前男友那样的渣男,宋亚轩也不是我。”

“哥……”刘耀文抬起眼睛看他丁哥,眼尾红红的。

“我真的,真的……”

“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问我?”丁程鑫没让刘耀文问下去,只是凑上去抱了抱他。

“我只是帮你理清楚你的思路,毕竟在感情这方面你真的是弱爆了。

但是选择还是要你自己做。我不会让马嘉祺换节目,这件事你自己解决。我相信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说着他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起身离开了,说是要去找马嘉祺。

门“啪嗒”一声关上,刘耀文一下子卸了力,倒在床上,时隔三年,再次感到分手的那段日子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