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度春宵
一、
我,堂堂广陵王,却被自家副官一本账本轻松拿捏。
自从上次阿蝉替我撒了谎,我是再也不敢带她团队合作了。
因为相同的谎撒两次就不礼貌了。
傅融的心纸君在摇着铃,我慌忙按下接听。
他那边似乎风声很大,“你说的急事就是买桂花糕?”
我点头如捣蒜,“嗯嗯!”
他有些咬牙切齿,“你知道这队有多长吗?”
“给你加俸禄。”
“……我看看哪边排起来快些。”
我冷笑。
傅融一向是向钱看的。
绣衣楼的文书堆得有些时日了,但傅融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于是我决定去私墅转转。阿婵递给我女子的装束,我简单梳洗后就出了门。
踏进私墅,书卷气就扑面而来,孩子们跟着先生诵读,时不时被抽起来回答问题。
我装作旁听的模样坐在最后一排,正望着窗外风景发呆,就听见了一句让我此生难忘的话。
孩子们念着,“傅融帐暖度春宵”。
我大吃一惊,心想这是什么十八禁经书。
孩子们又念了一次,这下我听清了。
他们念的是“芙蓉”。
我在心中扇了自己一巴掌,堂堂广陵王怎么脑中净是污秽。
还没从道德层面谴责自己,就听见孩子们念了下一句。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草。
二、
我一路跑回了王府,阿婵看着我红得不正常的脸,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胡扯,“我的心在烧。”
阿婵嚷嚷着要替我寻大夫,我揪着她的衣服很激动的说不用。
这样奇怪的场景被赶回来的傅融抓个正着。
傅融把桂花糕放在几案上,有些震惊,“着凉了?”
阿婵机灵的抢答,“楼主很严重,心火旺却不让我请大夫。”
我握紧拳头。阿婵,谢谢你。
大夫给我把着脉,一脸便秘的表情,我猜他在想我究竟有什么大病。
他“嘶”了一声,问,“公子还未曾娶妻?”
“房中确实无人……不过大夫,这有什么联系吗?”
大夫露出“果然如此”的神秘微笑。
“公子年轻气盛,需寻个良配压压心中欲火。”
傅融脸红了。阿婵也脸红了。
我想杀人了。
送走了大夫,阿婵亦步亦趋在我身后。我原以为她在为自己的冲动惭悔,思考着怎样装作“我没逝”的样子。
但是她说:“楼主,雀使说广陵东边有一商铺,其中有一种药——”
我惊恐的捂住她的嘴,之后她又咿咿唔唔不知道在说啥。
直到她扒拉我的衣服我才放开她,然后拔腿就跑。
阿婵在呐喊:“楼一主—你一真一的一不一要—吗—”
我在彷徨:“你一不一要一过一来一啊—”
三、
用了晚膳来到账房,傅融又对着几本账册咬牙切齿。
我偷偷摸摸把累积的文书搬来,放在傅融桌旁。
他瞥了我一眼,“自己批。”
我干脆在他旁边坐下,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当着我的面翻着饮食用度的账本,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好像我的自尊。
我伸手要抢,他将身子往后仰,我一个没撑住就倒了下去。
他的衣饰咯得我脸疼。
我摸索着地板想起来,迷迷糊糊碰到了软软的地板。
我觉得奇怪,地板哪有软的,回头一看,哦,是傅融的腿。
是他的腿。草。
他在我身下冷嘲热讽,“广陵王,大晚上跑来账房对下属上下其手,这是广陵的理还是大汉的法?”
我破罐子破摔,“反正大夫说我年轻气盛……”
他红着脸让我快起来。
他好好看呐,如果忽略他看账本时的要杀了世界的表情。
夜色渐深,我和他接受着文字的折磨,心情不亚于得知绣衣楼被烧后的炸裂。
我揉了揉眼睛,他便催我回房歇息。
我问那你呢,他说要再看会。
我拉着他,“别看了,走吧。”
明明是夏天,他的手却很凉,任由我拉着向房里走。
我一进屋就像困死鬼一样倒在床上,他却站在原地迟迟不肯上前一步。
“傅副官,咱俩谁跟谁啊。”
“…殿下,这不妥。”
“还板起眼来了?东边厢房起火了、西边又有客,你初到广陵又来不及安家。你去哪住呀?”
他有些不自在,“我去账房再看会—”
好麻烦。还是把他拉过来好了。
终于安静了。
睡得很香,身边都是傅融的气息。
四、
我是被傅融摇醒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辰起的,早已穿戴整齐,我的衣物也被他叠好放在旁边。
他催促我穿衣,说今天是广陵的美食节。
我狂喜。今天的傅融看上去格外好说话。
我同他从房中出来,阿婵看着我们满脸震惊。
“这么早傅副官就来商讨要事了吗?”
我僵硬的笑,“是……是啊。”
我在院里闲坐,绣球突然飞过来,腿上带着鸢报。我以为是绣衣楼的消息,扯开一看,是傅融的字迹。
“戊时南门。”
呀,这么迫不及待约我啊。
我换了套衣服,是去年生辰傅融送我的,听说花了他几个月工资。
我原以为他洗心革面了,之后才发现他把衣服的钱记在了我账上。
那时我气得扣了他三个月工资。
傅融说要辞职不干,我说人人都知你是广陵王的人,谁敢用你。
他不知道被哪句话哽住了,别过头生闷气。
最后还是给他发了工资就是了。
我如时赴约,他站在大门外等我。
不待我走过去,他便向前几步拉起我,带我穿梭在人海。
我听见有人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小姐,生得真好!”
“别看了,牵着她的那个帅哥比你俊多了。”
我有些震惊,抬头看傅融,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
……笑得真好看。
买一个零食他便要悄悄记在心里,然后把我的罪行罗列在账册上。
堂堂广陵王,却满足不了口腹之欲。
我很生气,同他理论许久,他终于用他的钱给我买了个糖人。
甚至想要同商贩砍价。
我说我丢不起这个人,他瞥了我一眼,淡淡的开口。
“谁不知道我是你广陵王的人。”
他的一席话激得我心痒痒,偏偏他此时又一副云淡风清,我又觉得气炸了,凭什么只有我被扰乱心绪。
于是我眼一闭,心一横,“不娶何撩?”
他顿住了脚步,我感觉一股阴影打在我脸上。
“……你先把眼睛睁开。”
我装聋。
他抚上我的脸,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你可知,我日日辗转反侧?”
我强忍着心中悸动,“哪家的淑女把我副官的魂都勾没了?”
他有些微怒,似乎是在恨我是个木头。
我忍不住的开怀大笑,他用手使劲揉我的头。
五、
回到王府,阿婵急匆匆跑来,说我有东西落在院子里。
我问她是什么,她大声的念出第一个字时,我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正想开口阻止她,傅融给我喂了个糖,我下意识张嘴。
阿婵的声音回荡在王府。
“楼主,这上面写的——芙蓉帐暖度春宵——咦,这不是先生教的课文吗?”
我崩溃,“是!你快还给我吧。”
阿婵走了,又只剩下我和傅融。
看着一脸淡定的他,我觉得他并没有意识到它的深层含义。
我把那张纸卷起来,放进了柜台。
沐浴之后,我反而有些不敢回卧房。
昨天太困了,拉着傅融就睡,什么其他的也没想。
今日还有些清醒,倒觉得自己像强抢民女的豪绅。
在门外踌躇着,傅融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不困吗?怎么不进来。”
我支支吾吾,“等会儿。”
他好像在笑,“昨日拉着我就往床上倒,今日变成正人君子了?”
我激动的咳嗽,他又在房里笑,话中有着淡淡的喜悦。
“芙蓉帐暖度春宵,真是巧了。楼主,你就不想试试,傅融的帐内,究竟暖不暖吗?”
——完——
¥戛然而止而意味深长,哈哈哈哈
¥“芙蓉帐暖度春宵”出自《长恨歌》,虽然朝代不对,但太想写了,于是摸了。
¥我爱傅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