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魔之后的何爻彻底冲破灵力束缚,停滞三年的修为厚积薄发,层层突破,轻易便整顿了混乱的魔城,成为了新一届的魔界之主。
何爻喜欢最强最极致的一切,即便堕魔,她依然不甘屈居人下。
穷尽魔界之力,她找到塑魂灯将江河的神魂将养完整,而后亲自去冥界,盯着冥界之主,亲自给小狗妖安排了一个圆满的命格。
最后送江河的魂魄撑船渡过冥河时,何爻却没有陪同,她只是撑着红伞慢慢转身,没有再看小狗妖最后一眼。
她的好朋友,这一世会有很好很好好朋友,会有很多很多爱。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何爻做到了,她还是最强大最讲义气的好朋友。
回到魔殿后,侍卫又来报卿耀山的掌门提着剑在挑衅。
魔族都头脑简单,争强好胜,何爻无力教化他们,只能点头表示知晓,而后走到魔殿前的堕河,静静地看着大着肚子的红衣青年用佩剑在地上划她的名字。
又气又恨,但又抵不过爱得想要将她含在口中轻轻咬一口。
谢倾觉得自己要疯了,即使阿爻因为别的宠物舍弃他,即使阿爻伤他,他仍旧想要把阿爻抱在怀里柔声柔气地哄一哄。
像她小时候一样,像她豢养的放荡痴情的男伎一样,他始终会原谅何爻的一切。
“与其在这写我的名字,不如来杀我,这才能解气。”
许是今天完成一桩夙愿,何爻难得没有掠过谢倾,反而是平心静气地打趣他几句。
虽然宿命是成为敌人,但经年累月的熟悉感做不得假,何爻面对谢倾始终是放松而随意的,她可是随时耍他一个巴掌,或者赏他一个甜枣。
“我杀了我自己都不会伤你一下,你知道的,阿爻,你偏要这样说话伤我的心是不是?”
愤懑地丢掉手中的阳春刃,孕中的谢倾姿容更艳,身着魔族才会穿的血红衣衫,秾艳好似开到糜烂的桃花,此刻眼睛里蕴着泪水,又像雨打海棠,有种可怜的妩媚。
他伸手攥住何爻的衣袖,孕肚朝前,几乎故意地朝少女去撞,她慌忙闪躲,反而露出几分稚嫩的迷茫和可爱,盯着他的肚子,声音都有些结巴,警告道:“你既怀着孕,能不能收敛些?这般不负责任,如何做父亲?”
“哼,你这话古板得到不像是魔族,像修真界那些老头子。”
谢倾不满地蹙起眉间,咬了咬唇瓣,又将何爻的手放到自己柔软的凶前:“你摸,阿爻,这里又湿了,为了给你坏孩子,我都不能好好穿衣裳了。”
不论何时,谢倾的坦诚与放荡都会让何爻感到困扰,无奈地强行抽回自己的手,何爻退后几步,近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我始终了三年,重逢之后更是连你的嘴都没碰过,谢倾,你休要拿别人的种栽到我头上,我又不是专门替别人养........”
话没说完,堕河忽然翻涌起数丈高的巨浪,谢倾垂落的眼睫缓缓抬起,泪珠仍闪烁着,但眼瞳深处却是无尽的暗红与蔓延的血痕。
他从没有如此愤怒过,被亲身父母抛弃时不曾,被妖市的老板鞭打时不曾,甚至于被修士们当面辱骂表子时也不曾。
可如今,近乎是滔天的怒意,谢倾觉得他的主人触犯了底线。
她不该争执一个魅奴的忠诚,她不该污蔑她的爱。
阿爻,好狠心呢。
“不相信吗?”强行牵住何爻的手,谢倾直视着她眼底的防备和厌恶,近乎自残一般勾唇轻笑,阳春刃被灵力激起,直直朝着他的肚子破空而来,他捏住主人的脸颊,逼迫她看着剑刃捅进孕肚,血花绽开在血色衣衫之上的那一幕,苍白的面容上坠下冷汗和泪珠,他笑着,气音嘶哑道:“我可以把它剖出来,没关系,阿爻,剖出来验他的魂体和血脉,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没关系,阿爻,我是、是干净的......”
剧痛攫取了谢倾的意识,阳春刃血淋淋地抽出,何爻惊慌的表情也逐渐虚化在他的视线中,一片柔软清冷的怀抱中,他疲倦地伸出蜷缩更甚。
哪怕曾做好要当一个好父亲的准备,但此刻魅奴仍旧只想缩在自己第一眼就认主的少女怀里,他对她说:“阿爻,这世上只有你能做我的主人。”
“我不脏,我的爱也不脏,你别怕,阿爻,不怕......”
何爻那魔女抢了八大门派的仙器,修真界人心惶惶,觉得这定是魔族进攻的前兆,紧急聚集商讨抵抗之策,结果却又发现仙门之首,如今修真界最强的谢倾竟然失踪了。
众人心底更慌,但被挡在魔界之外的何瑶却只想冷笑。
谢倾那个贱男人,只怕是挺着肚子去阿姐床上自荐枕席了。
真恶心。
若不是当初要靠他替阿姐复仇,找到阿姐的下落,何瑶觉得自己分明应该眼看着他自绝心脉而亡的。
其实何瑶猜测的不错,谢倾确实躺在何爻床上,但昏迷了将近半个月,被阿爻硬生生用各门派仙器淬炼出来的解药才救了回来,如今乖顺地窝在少女怀里喝药,唇角弯弯,桃花眼微挑着蕴满笑意,忍都忍不住。
“再笑一下就给我滚回卿耀山。”
气得几乎要捏碎汤匙,何爻恨不得要抽谢倾几鞭子让他狠狠长记性,但顾念着他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还是只能压抑怒火,咬牙切齿地警告于他。
“我不,你才舍不得我和孩子。”
故意在阿爻颈侧亲了一口,谢倾用唇瓣轻轻蹭着她温凉的肌肤,笑吟吟道:“阿爻最爱我了,在这世上,咱们俩最好了。”
只字不提自己剖胎的原因,谢倾倒另有一番善解人意的退让,他天生不在乎何爻爱他有没有自己爱她那样多,也不会计较何爻有没有辜负他,委屈他。
谢倾只觉得,阿爻只要爱他,就是最最心软、最最好的仙子了。
“好了,你少发m浪,还要养身子,什么都不能做,知道吗?”
何爻几乎能猜到当初谢倾对何瑶的维护只是自己临入魔窟前下在她身上的那道同心咒,所以她心底是愧疚的,觉得自己不该因为环境而动摇心神。
但她不会道歉,她天生不会朝任何人道歉,尤其是谢倾。
因为他绝对会原谅她,也因为她难以原谅自己。
将空碗收好,何爻被谢倾缠着又躺回床上困倦起来,他不满地扭着腰,蹭在少女颈侧,眼波虽然妩媚,但神情却格外怜惜柔软。
“阿爻,嘴巴,奴的嘴巴还好着呢。”
最乖宝宝已经躺在我怀里了,谢倾想,自己不可能生出比阿爻更可爱的宝宝了。
“阿爻,我想亲你。”
阿爻,不问缘由,不求因果,我永远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