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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罗纪】孤城闭(朱瞻基x萧定权 ABO生子) 终章(下)

帝后的临终关怀play!黑 寡 妇 权上线啦!我觉得非常刺激!稍微有点血腥预警(其实我口味不重真的)我挑了一个he的点收住结局,后面还准备了番外,大家期待的话我就好好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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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的朱瞻基面前摆着两条路:其一,皇后殉葬,三杨辅弼太子,主少国疑,中原恐怕再起变乱;其二,废太子,传赵王,立长君。赵王为人比汉王稳重好学,已渐通汉话,应当可以稳固中原,何况若他收继皇后,便可得顾氏支持,使番汉一心。当然,瞻基知定权心性,非要做出个抉择的时候,他宁选那一条死路,亦不肯周全苟活。可若要废番法,使定权以太后之尊临朝摄政,其中人物交错繁复,恐怕不是自己所余不多的时日做得稳便了。

为之奈何?

赵王燧亦明了得很:萧定权若不想死,就只能选择与他联合。他是珠木可汗的幼子,方过了三十五岁,正值鼎盛之年,与那只知使蛮的哥哥汉王不同,他从学会第一句汉话“天子圣哲”开始,便对中原天子之位动了心——何况他的侄儿还有一位姿色过人的皇后。纵使日用皆达,他的汉话终究时日尚浅,何尝能知中原士人口中的“礼义廉耻”、“舍生而取义”为何物?他固然断定,那美貌的坤泽皇后为保全性命和尊荣,一定会投向他的怀抱,而自己也借此可得顾氏麾下靖南军的支持,从此坐享太平天下。

果不其然,池畔之会次日,一位自称许翰林的汉人文官登府拜谒,言皇后殿下只求保太子平安成人,若可许诺,请赵王夜入中宫一会,当面拜谢商议。赵王燧闻之大喜过望,昏定时分坐上许翰林的窄车进得宫去。宫人见许翰林往来出入中宫早已成惯习,二人入得殿来,见因夫病更为消瘦的定权今日却换了艳绣新装,亦未同往日一般头顶乌纱,仅缓束发髻,插戴一支别致的细花金簪,唇上微微施朱,殿内红烛照其颜色,好似壁上美人图画灵幻成真。赵王燧只感身临仙境,背后却闻那许翰林冰凉的告退之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转瞬他便暗笑自己多疑多感,捉住皇后移来牵他的手,直将人往怀中笼络。

定权见他无礼也不恼,开言劝他入内室攀谈,谁知那赵王偏生蒙了心似的便要在外殿先亲热一番,定权急中只得以手向下,握住他下身已然高立起的物什,往内室牵去,留下一殿红烛直燃到夜半而枯。

那日正是天子生辰,今年又逢兵乱百废待兴,便省了万寿节礼,只做寻常之日。皇后携了一方硕大的锦盒言为他拜寿,瞻基苦笑挨到今日,怕是最后一个生辰,也无心察看寿礼,强支着反复发热不时痉挛连连咳血的病体,在几案前叹道:“这些日子,朕反反复复地看殉葬名单,你的名字,我进进出出拿了七次。”原本强带着些许笑意的定权敛睫收色,颇郑重地将贺礼落定,到病榻之侧坐稳,漠然道:“全凭圣裁。”瞻基见他冷淡,心上更为悲戚,坐立而起从后拥他:“我当真很想与你白首偕老,可惜做不到了。时至今日,三郎还愿意与我生同室,死同穴么?”

定权不再言语,只将他手臂拉下身去,瞻基失望之下又失力卧倒,言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留在这儿,你想去哪里都行,不过走之前,得想办法让我把你忘掉……”定权道:“生于斯,长于斯,我还能去哪里?”似是疑问,似是喟叹,实则字字笃定,他不肯走。

这时瞻基骤感那人覆唇而上,轻手将他压下在榻,一吻不绝。瞻基感到伊人微吐丁香在他口中徘徊,渐于深入,又动手解开袍服,踢开朝靴,与他滚在榻上。那是一场拼尽全力的抵死缠绵,瞻基看着定权仍如初时一般娇红着面容,却不再含羞带怯,而是张驰下肢接他进入。瞻基体力大不如前,他便自抹开肠口,软款送迎,不时递出一串欷歔。情至极处,瞻基虑自身携毒,便生退意,定权却使力从腰上将他拦住,声似叹息:“给我……”瞻基将一生最后的精华留在他腹中,方抽退出来。云雨消歇,二人仍赤身缠抱在衾中,一如在当年东宫私会之后破晓时分的难舍难离。

瞻基对殉葬之事仍踌躇不决,定权却展颜道:“陛下勿忧,我已替你做了决断。”见他疑惑,又道:“陛下还未瞧过臣的贺礼呢。”锦盒推盖而开,一股腥气扑鼻而来,触目是满头血污的漆黑毛发,下面是——

赵王燧的人头。

黄昏许昌平携赵王入宫时,定权借了逢恩十余名精勇之士,埋伏在中宫内室重帷之后,他诱其情动而入内室,趁其不备以金簪直刺其心口,力有不逮,顺势便摔落茶盏,赵王反手之际,两厢勇士冲出,白刃杀之,割其首级以献。

瞻基对这位叔父并无亲情可言,而乍见其首,不由得倍感心骇冲撞,一阵激咳,呕出一口血来,又抬眼见妻子正从容着衣,当即了然——

萧定权要废番法,掌朝政,要将这熙攘河山收于指掌。眼前这颗血淋淋的首级便是他在宣告自己的觉悟。

可待。定权在东宫时屡言可待,他等待着得君行道,等待着从师约礼,等待着母舅凯旋归来,等待着天下清平自为尧舜,等待着朱指挥使来述职时多望一眼。而他等来君父殉国捐躯,恩师弃他而去,母舅为他而死,等来河阴公卿徘徊哭喊的冤魂,等来一次又一次身心催折。

终于不愿再等。

我既要保国,也要保天下。我要守住先父遗土,更要守住中原诗礼衣冠,醇风厚俗,岂能自甘于披发左衽,屈身下嫁以求苟活?

我还要田野不再有疮痍,道边不再有骸骨,城上不再有狼烟,我还要我的百姓幼有所怙,老有所养,贫有所依,我还要使人间广传往圣之绝学……我还不能死。

天子骤然狂笑,笑得眼中含泪,口中含血。瞻基忆起他当年随武德侯出征长州,不被准许前来送行的太子偷偷登楼悬望的身影落在眼中,忆起在长州大漠隔壁之上,念及他在京师朝堂战战兢兢独木难支时的彻夜难眠。

我该放心你此后孤身与豺狼搏斗么?

“好!好!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朕现在下旨禅位……千古骂名,我都不在乎!不管结果怎样,你都不会后悔罢?”

定权却握住了他提笔的手,四目相对,各自含情,他们在此生尽头终于重新交知彼此,重坠爱河。然而朱瞻基眼中的情人渐渐摇曳模糊,他心上停住一句未来得及道出的,珍重。

壬寅岁天子万寿之夜,帝崩,遗诏传位太子,皇后萧氏辅政。

诏出,灵前番臣大乱,道皇后子立而不殉,违番族百年之法,又言原议嗣赵王骤死宫禁,皇后有弑夫杀臣之嫌,众议嚷嚷,连一些惧怕定权的汉臣也随声附和。皇后麻衣素服闻声而起,此时忽传一阵兵甲疾步之声,隆隆不绝,灵殿外的众臣见一注神兵有如天降,将禁宫内外裹得水泄不通,须臾之间武德侯顾逢恩带甲持刃而上,朗声高言:“臣奉先帝之命,谨守梓宫,护卫新君,列位中若有何人不遵遗诏,妄言犯上,有所图谋,且自问可还有命出这宫门乎?”

此言一出,议论之声顿歇了大半,只剩几位番军老臣仍不住凝眉摇首叹息。定权心知逢恩围住宫禁只能震慑一时,若此时屠尽不从者,恐再惹番军为乱,若将群臣就此放出,固然难平众议,日后掌政仍多隐患,自己既要改番法,就必得使番将重臣信服。众臣交互窃言之际,只见皇后抽出武德侯所携锋刃,高挥而起,竟将自己的右腕生生斩下——

“我愿与先帝生同室,死同穴,今日以此相殉!”

眼见太后对己身尚且这般恨绝,适才还叹息不满的番将尽皆瞠目而惧,一地文臣不免震恐惊呼——那笔独步天下的金错刀,从此永绝于世。

纵然可惜可叹,不过文艺堂皇如何救得了悠悠苍生?

逢恩亦不预知他有此举,惊憾怔立半晌,却不敢再如儿时般上前抚慰——萧定权自弃一腕,长出的是一颗覆载万物的帝王之心——只得跪地九叩而呼:“太后威仪,臣等拜服!”自武德侯起,三杨等重臣,番亲番将,直到殿前长阶,陛底众臣,皆伏身如浪,山呼如潮。

帝崩三日,太子登基,冲龄三岁,其母配天皇后萧氏怀而抱之,登临大宝,谥先帝曰章皇帝,葬景陵。许昌平跪在殿外遥望,实瞧不见天子幼小身影,而正中端坐之人威风肃肃,静如宝像庄严,又听老臣慨言疑之为前朝烈皇帝重生人间。自此,太后萧氏临朝摄政,生杀予夺,皆出其口,朝野畏惧,私称之曰“断腕太后”。

章皇帝昭仪拓跋氏产其遗腹子,太后名之曰钰。适逢渤海王丧,二子夺位相残,萧后封皇弟钰为成王,留大内嘱胡太妃抚养,遣武德侯携重军送公主浚还渤海,协其平乱。渤海群臣议公主浚曾为能战之神所佑,于渤海有和亲之功,今还,乃上天之命为渤海君也。卜之,曰吉,遂迎为渤海王。

此后拓跋浚一意与中原修好,遣使拜萧后,立和约,自称曰臣;又于渤海推汉化之政,改国姓为“萧”,命举凡官吏必用汉姓,习汉语,着汉服,行汉俗。萧后特命翰林院制对译字书《合时掌中珠》赠之,又陆续颁赠十三经注疏、国史通鉴、诸子纂汇、佛道二藏等典册雕版,使渤海得闻汉教。

时任刑部尚书的许昌平朱衣入宫,仰见太后一袭道纱立于殿前阶上,便知他适才拜庙礼佛而回,端带拾级而上,进前道:“太傅谢缙已毙于狱中,还有那几个御史也不会再讲话了,殿下尽管放心颁政。”定权微微颔首:“兄长的手段,孤也不多问。杨士奇昨日已表乞骸骨,孤自然还要挽留一二,不过一个样子罢了。三杨之后,孤属意兄长入中书为首辅,会为你铺好道路的。”

中书首辅便是文官之首宰相之位,许昌平闻说实感意料之外,感激之余,亦忧虑道:“此番构罪于太傅,陛下已衔恨于臣,殿下再许臣相位,恐怕……母子失心,后患无穷。”定权道:“君臣一心,使新政畅行,这才是大事,断容不得人妄加菲薄。陛下孩子脾气,哪里顾得许多?那谢缙学问虽好,但行事轻佻,出言浮躁,若不是杨阁老之面,孤也不肯让他做这天子蒙师。”许昌平又感泣拜言:“殿下知臣尽瘁之心,实非图谋相位。殿下大可另选贤达,切莫为臣与陛下相怨。”定权宽慰道:“烈皇帝时起,到先帝之时,再到如今,兄长替孤遮风挡雨,我又岂能不倚重信赖?推兄长入相,非为答报,是希望你能与孤同心同德,善施国政。兄长就不必推辞了。”

定权又见许昌平面色踟躇,复问:“兄长还有何言么?”许昌平躬身微揖:“臣实惭愧。这几年主事刑部,翻了多少风浪,送了多少人命,臣心中有数。臣固知殿下心地昭昭,当不屑于臣之所为……”定权举目远眺,斜阳独照孤鹤独飞之处,似能见恩师之魂,又以所余左手覆于许昌平袖上:“孤心中自有大仁大义,兄长何必区区于小节?你我君臣当有始有终,为万世立个榜样。”

萧太后掌政十七年,文用翰林院许昌平首辅中书,决谋机要;武用武德侯顾逢恩主事枢密,合改番汉兵政。萧后虽独揽大权杀戮甚众,然为政爱民,清养生息,在朝整肃吏治,严戒贪腐,又在礼部试、吏部试之外,广开恩科,举贤任能。太后又承先帝之愿,力主番汉合流,广开学堂译馆,授汉语,传汉俗,又特开番人武举恩科,以保其族弓马之能。

章皇帝崩十七年,天子冠礼,婚太后养侄女萧氏,临朝亲政,萧后还政退居,逾年而薨,遗命不加尊号,轻棺素椁,与先帝合葬景陵。

“我大概是没有慧根,明明知道慈悲无量,苦海无边,却还是期盼轮回,期盼再重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