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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罗纪】孤城闭(朱瞻基x萧定权 ABO生子) 04

请大家品一品这个猛O甜A,我真爱了!本节原创人物吃货李三郎我希望他长着知否盛长柏哥哥的脸!甜到我了!

以及,在这个A权世界,小O们真的太难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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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逢恩虽然嘴硬,转头还是领了礼部试的名签,从书箧中翻出从前预备多年的贤良进卷添添改改。之所以如此,其中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缘由——

武德侯的次子出生时恰逢其父又立战功,当即便被赐封嘉义伯,顾思林凯旋回家一看,霎时阴了脸——这孩子竟生为坤泽。公卿之家,生女还称弄瓦之喜,降生坤泽男丁则极不体面,何况当时天子还不假思索地赐了爵位?若无爵位,本还可将他约束在家,学些写写算算,日后带到长州在旧部中寻一门亲事,可既得了爵位,便不得不在京城贵宦子弟中行走。左右无法之际,宁王妃顾氏又生下一位坤泽世子,以至于萧睿鉴和顾思林都暗暗感叹,是不是顾家在战场上阴德亏损太过,才报在儿女身上?

当时宁王和肃王夺嫡正盛,两家便都极力隐瞒,将两个孩儿放在一起抚养,信期至时一同服药,互相照料,省去许多麻烦。如此顾逢恩便同萧定权一起长大,又一并受教于卢世瑜门下。当时名门子弟虽也不乏坤泽之身,但多早觅姻亲,袭爵者也多招婿闲居在家,读书入仕者凤毛麟角,习武从军更是闻所未闻。虽不得父亲疼爱,逢恩从小便要志气,绝不肯轻配姻亲,读书习武,样样不落人后,定权看在眼里,也更暗自使力,这才有了当时天下人眼中仁孝英明的皇太子。顾思林后来仅带了长子承恩赴长州领军,逢恩心有不甘,更是立誓要考取功名,日后做名臣,辅圣主,为万世开太平。

定权至今仍每每想起逢恩初试中榜时闪烁着华彩晶莹的目光,二甲科名本只寻常,逢恩却指着他口中“流光溢彩”的三个大字,执拗得不可一世:“我中的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定权当然懂得,那些中榜者有几人能闻鸡起舞,再熬着信期的困倦焦躁挑灯映雪而读?天下读书人都是家门荣耀乡邻贵友,有几人忍着全家漠视和媒人催迫踽踽独行?又有几人听着同侪子弟无意间透出对坤泽之身的窥探、轻蔑和谑笑敢怒不敢言?

这些也都是定权的痛处——萧定棠文武德艺样样逊色,却仍比他更得父亲宠爱,即便训斥他疏于学业,萧睿鉴也每无心道:“你还不如三郎吗?”

乾元坤泽,生而云泥。

谁知顾逢恩那日得了功名,正春风得意马蹄疾,载酒赏花,沉醉之际,同一太学生滚入罗帐,结得一胎。逢恩谎称婢女受孕,寄信与顾思林请婚,不料顾思林察知,竟派人从千里之外回京给他灌下猛药堕去胎儿,又在信中责他不知羞耻,有辱家门,更令人堵杀那寒门苦读的太学生灭口。那时萧定权与朱瞻基有私之事也渐为萧睿鉴所知,盛怒之下,牵连逢恩,道他行止不端,还挑唆太子放浪愆礼。又赶上河朔蝗灾,太学生与新科进士一同上犯龙颜,萧睿鉴便借故黜了逢恩功名,永不录用。

逢恩一怒之下烧了进士儒服,烂醉一场后发现自己无路可走——即便长兄阵亡,顾思林也不许他从军,还在长州与刺史李明安定下亲事,好歹说服李家允了三公子入赘顾家,只等战事一罢,回京完婚。

那李三公子性情敦厚,可惜幼罹时疫,落下眼疾,虽不至失明,却难以读书习武,自幼在祖母身边娇养,每日吹弹管弦为乐,是个万万无用之人。顾逢恩见他时,李三公子滚圆的脸盘笑含春风,端出甜茶奉他,抱了琵琶为他弹唱,还特地探听得逢恩所好,唱的是冯正中的《长命女》:“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一番情浓意切听在逢恩耳中,只觉得自己曾经提名金榜光彩夺人甚至即将彪炳史册的高华姓字,顿时黯然葬送在这柔糯歌喉一啭之时。

李三公子曲终画指,逢恩却望着户外出神,半晌方垂首低语:“唱得真好。”李三郎得了夸赞,益发欢喜,面目通红,欲靠上前亲近他,见他不露笑容,又心生胆怯,只见那人忽腾然立起,发出无明业火吼道:“我顾逢恩不是待人垂怜的妾妇!你要来我家,不许再唱这些曲子!”三公子被他吓得嗫嚅:“好,好,逢恩你别恼,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逢恩一腔悲愤尚未泄尽,又嚷道:“逢恩逢恩,太子殿下这般称呼,也是你唤得的?我便是身子生得不济,日后也是顾氏一家之主,我没有爵位么?”李三郎轻放下怀中琵琶,起身施礼道:“嘉义伯,我以前常听人说你万般的好处,高门显第,随侍储君,生来精神漂亮,文章武功俱是一流。我这般鄙陋无能,岂曾敢望高攀得上?如今你定是遇上什么难处,才肯下从……我若哪处不合你心意,实望你念在父母之命,年少夫妻,多加宽恕。”

逢恩见他如此,明白是自己失礼在先,心下却更委屈不已,也知李宅内室无人,便益发忘了道理体统,哭腔道:“甚么宽恕?甚么下从?甚么难处?是我下三滥,失节于人!是我纨绔无能,连个孩儿都保他不住!是我不知廉耻,害得储位动摇,沾上我的人不得好死!夺了功名,我还剩下甚么?是我高攀不起你清白门户,没得让我爹舔着颜面求人!”言尽他已泪横满面,愈哭愈伤心,险些绊倒在胡床上,李三郎忙去相扶,见他哭得疲惫,便坐上胡床让他靠在肩侧宽慰道:“逢……嘉义伯,世上除了功名爵禄,节烈忠贞,还有四时寒暑,三春繁花,人间五味。往后你我共度,不敢说日日欢欣,愿不教你再如此悲泣罢。”又叹,“我平生第一次恨自己,若我多争一分气,你便少委屈一分……”

怎奈婚期未至风云陡起,为了与番军里应外合,顾思林诱杀李明安于长州,两家从此断绝。逢恩顾不得歉疚伤感,只管在河阴变时护住李三郎及其祖母,使其家幸免于难。眼下定权为后,逢恩在京,朝廷仍十全挟制利用顾思林,明知自己无望从戎,只好如定权所言,重考春试,再图仕进,日后为官也能帮定权分忧。

礼部试春科果然点了杨士奇主考,此人虽亦出自卢世瑜座下,资望深厚,为人虽软滑趋利,倒也不至于失了公正。定权听闻逢恩忧虑三杨作祟,又将许昌平遣回翰林院,协助亦是监察春试事宜。不料逢恩进出号房皆无顾虑,倒是交卷出了贡院,数日之间陡然翻出大案来。

阅卷之中,杨士奇和许昌平等几位翰林呈报,有四五份试卷内容几乎相同,其中本无顾逢恩的考卷,拿住这四五个贡生,其中一人招供道出主考杨阁老向他们索取钱财,虽然不能泄题与之,只要背会此卷,场上默出,必能得个三甲同进士出身,而三甲之卷无人会复勘,如此相安无事,谁料此卷被同宿生抄去,这才酿此大祸。杨士奇在御前自辩冤枉,瞻基便令拷打诸生,那贡生后又招供,他的确未见过主考,其间传递言语和银两的都是嘉义伯顾逢恩,瞻基于是以顾逢恩涉嫌科场舞弊、诬陷阁臣之罪下旨捕拿。

抓捕顾逢恩的禁卫在顾府不见其人,倒是搜出贡生所言数额的银两来,定权见人证物证具在,瞻基面色阴沉至极,还如何出言为他辩解?心下忧虑如焚,只在人散后私问许昌平:“这不会又是许翰林的妙计罢?”许昌平言道并不知情,又告定权此事无需忧虑——陛下是绝不会在叛乱未定时处置嘉义伯的。

逢恩收到匿名投信,比禁卫早一步得知祸至,匆忙逃出府去,入夜京门已闭,心知自己次日一早就会受到通缉,正冒着淋漓春雨徘徊穷巷,走投无路,陡然闻见一股浓郁甜茶的气味扑面而来——

“果真是嘉义伯么?快些进来避避风雨罢。”李三郎举着纸伞将他迎进屋中,奉上奶香浸人的酥酪,“夜里无眠在廊后听雨,又闻得偏门外有人咳嗽疾行,恍然以为……有几分像嘉义伯。”他拿来自己的衣衫给逢恩换上,恐他着凉,又熬上姜水,逢恩便问:“我如今落了难,你不替父报仇么?”李三郎垂头短气,咕哝道:“武德侯是武德侯,你是你。你对我和祖母的恩情,我……”

“无以为报?”逢恩截住他的陈词滥调,直道:“你肯帮我到皇后驾前伸冤么?”李三郎平素怯懦,哪里敢擅闯大内宫禁,而逢恩开口相求,他又难以回绝,只见逢恩解下随身佩玉与他,嘱托道:“状元楼东壁巷内第三家,住的是一位许探花,你持这物件给他,言顾逢恩愿面见中宫,请他设法为之。不过此人心机莫测,你万勿告知自己姓名和我的所在,只听他如何安排。”李三郎从未如此涉险,心内惧怕,踟躇间瞧了逢恩一会儿,还是披上蓑衣去了。

李三郎过了五更方回,携了一身翰林院书吏衣装和几份卷轴给逢恩,说许探花言让他清晨在大内东便门口持卷等候。逢恩手脚麻利地换上衣装,便要出门,李三郎本给他热上汤包,见他匆忙要去,牵着他连道珍重,险些落下泪来。

“对了,其实当年只是东宫喜欢甜食,我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