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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找到了。

自从胡知夏离开后,他的父母也都从原来住的地方搬走了,睹物思人,这地方如何让一对失去孩子的父母待下去。

那年,胡知夏父母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候,胡母便哭晕了过去,剩下胡父和其他亲戚忙里忙外。

江鱼哲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过去安慰过他们,当胡母见到他时,她再也忍不住的嘶声大叫起来,

一颗心放佛被人紧紧的握住,面对胡母的追问,江鱼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滚烫的眼泪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她的手臂上。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学习成绩好,又爱笑,有礼貌的男孩子为什么选择在一个雨夜潦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学校和警方方面给出的共同回应是,学习压力大,患有轻度抑郁。

不仅胡父胡母无法相信,就连江鱼哲都觉得双方是在推卸责任。

“你们骗人,我儿子怎么就有病了?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她发疯似的抓住警察的手臂,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面对一位母亲极度的悲伤下,警察也不好直接将她推开,只留下一句请您节哀。

江鱼哲站在最后面,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此时却觉得双腿无法动弹,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狠狠的压制住,他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最后以一位患有抑郁症的少年忍受不了学习压力而收尾。

当江鱼哲也不得不选择相信这个结果时,他却在葬礼的角落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修。

他缩在人群后方,眼神空洞的注视着桌子上胡知夏的照片。

身边是哭泣到难以起身的家人朋友,李修还是不为所动的继续看着那张照片。

当江鱼哲要走过去时,李修发现了他,他匆忙地转了个身,借着前面的人流离开了。

“李修!”江鱼哲高喊他的名字。

那人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李修便转学了。

没想到就在昨天,江鱼哲又见到了他。

那人还是没什么变化,除了个子长高了些以外。

自从那时见到李修慌忙离开后,江鱼哲一直觉得胡知夏离开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找到李修,他必须问清楚。

隔天去学校的时候,江鱼哲便一直在望着窗外发呆。

年承看他一坐半天不带动弹便告诉他,

“收作业本了。”

“哦。”

“吃饭了。”

“嗯。”

“放学了。”

“……好。”

年承有点疑惑,某人今天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

放学的时候江鱼哲也没有像往前一样叽叽喳喳了,安静地走在年承旁边。

这反而让年承感到不自在了,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今天被夺舍了?”

身边的人茫然的抬起眼,“我?没有啊。”

“就是感觉今天有点累。”他表情漠然地看着前方。

年承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最近他也没说什么伤人的话吧。

身边的人努力想要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不是说下个月考完就分班吗?”

年承,“我知道啊。”

江鱼哲,“嗯,对。”

年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真的被夺舍了。

张安把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江鱼哲的分数居然还没有上次高。

年承看了一眼他的试卷,有点无奈道,“你怎么还没有上次写对的多?”

身边的人低头看了眼,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这张有些难。”

这次的试卷明明跟上次的难度一样。

他把江鱼哲的试卷抽了过来,一些不该错的题目都错了,不知道他在写题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年承把试卷放回去,“你能不能认真点……”

江鱼哲把试卷夹在了书里,“我说了,我就不是学习的料。”

年承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心底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意,

“喜欢摆烂是吧?”他说完后没再理他,一个人起身去了厕所。

椅子被用力推的有些哐哐响。

“诶……”江鱼哲感觉到他气场不对,

不知道他刚才那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考差了?

最近感到心里一直很乱,他干脆直接趴桌子上睡觉了。

来到那个地方时,他在外面驻足了许久才进去。

这里是胡父胡母现在新居的地方,离原来他和胡知夏所上的一初离的很远,并不在市中心附近。

他看着外面院子门口养的花花草草,温暖的阳光穿过层层落落的花叶,投落满地斑驳的光影。

好像,原来那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他敲了敲门,门内许久没有传来动静。

是没有人吗?他又敲了敲,风吹的院子里的摇椅吱吱响。

背后突然传来了交谈声,不过在看到江鱼哲后,两人双双停下,

“小哲……?”胡母怔在原地看着还在要继续敲门的江鱼哲,

他回过身轻笑道,“阿姨。”

屋内,三人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是胡父刚端来的热水。

“小哲,你怎么突然来了啊?是有什么事情吗?”胡父问他。

江鱼哲连忙摆手道,“不是的叔叔,我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胡父轻轻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

客厅里一度变得沉默,胡母就撑着腿,眼神往返在地上。

“小哲,我们都挺好的。”胡母突然开口。

“你现在风高读书吗?”她看着江鱼哲。

那眼神让他感到有些难过,他轻轻地开口回答说,“是啊,阿姨,我都高三了。”

胡母点了点头,喃喃道,“小夏还在的话,跟你都一样了。”

身边的人叹了口气,“别说了。”

年母已潸然泪下,不停哽咽道,“他怎么舍得离开我们啊。”

胡父赶忙放下杯子抱住他,不停地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然后对江鱼哲说道,“对不起啊。”

他此时只觉得心里闷着一口气,坐立难安。

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

一个人擅自过来,又让他们想起深埋心底不想提及的痛苦回忆,他觉得自己好恶劣。

他本来是想替胡知夏来探望他们的,看着眼前有些沧桑的夫妻,此时却觉得自己搞砸了。

“我……”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的语言在此时都是苍白的。

江鱼哲离开的时候,胡父还在安慰怀中的胡母,他用眼神致意,今天招待不周。

江鱼哲生硬的笑了笑,“没关系,阿姨叔叔我先走了。”

今天他本来还想问问两人是否知道李修住在哪里。

李修是以前胡知夏刚搬到B市时第一个认识的好朋友,比自己还早,和他一样,双方的父母也都是好友。

初中的时候,李修没和他俩分到一个班,不过他和胡知夏在一个学习社团里,有时候结束太晚了胡知夏都是和李修一起回家。

没问出的问题江鱼哲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寻思自己从哪还能得到些消息。

他掏出手机企图去询问初中时的好友,基本上都是不在线,要么就是一直没人理他。

一个人在街边转了又转才不甘心的回了家。

叮的一声,还以为是有人回他了,没想到是年承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改完了,自己看。]

点开那张图,是早上发下来的卷子,修改者很用心的在每一个题目下面都附上了不同的解法。

江鱼哲看的有些出神,

[你替我改完了?]

[你看不到?]

他已经想象的到对面的人一脸不爽的样子了。

拿起手机,下午年承都没怎么理他,自己也在想别的事情没有怎么在意,

真该死啊。

[谢谢同桌,一字不落的全部看完。]

他想了想又问道,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试卷改的那么认真。]

年承在那边琢磨着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心底也升起一阵纳闷,为什么?

自己以前可不这样的,现在爱多管闲事的人变成他了。

[我闲。]

最终他还是冷漠的回了两个字。

江鱼哲看着那句我闲笑出了声,

[你闲我就要忙起来了。]

[表情表情]

他刚要收起手机,年承又发过来一条,

[下个月别考砸了,请你认真点。]

下个月,也就是要分班的月考。

他想了想,年承不会是想让自己跟他分到一个班吧。

不然,年承为什么今天生气,原来是因为自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啊。

[我没想要摆烂,实力在那,你知道的。]

[难道就不能提升了?]

江鱼哲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你说的轻巧。

[我想提升啊。]

[你帮我吗?]

他想看看年承怎么回复他。

[我帮你。]

两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深呼了一口气,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少年在心动时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想要拼命对对方好的心急切的跳动着,却总以为只是自己无聊时的消遣而已。

日出有盼,日落有念,心有所期,忙而不茫。

江鱼这时这样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有时候一塌涂地,有时候又像是大获全胜一般。

年承微微红着脸,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他心念道都是江鱼哲害的。

一定是夏天

还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