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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肖战将所有事皆揽了下来,一是担心王一博的安危,他是一国之君,万不可出任何差池,二来是要找出余伟身后之人与朝中勾连之人。这件事,本就一直背着王一博在暗中查访,而今到了关键时刻,更不可能让他发觉。

再次回到阴暗的地牢,泮月还在昏迷着,现下牢中只有他们二人在,见她还昏着,舀了一瓢水泼向她脸上,泮月惊醒,肖战不疾不徐坐在她对面,温润的嗓音开口道,“想好了吗?”

泮月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还在和自己做着斗争,须臾,肖战揉了揉眉间声音又冷冽了几分,“同样的话,我只说一次。”

话毕便起身欲离开,“你和他在地府再相见吧。”

她有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我说,大人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两行泪从眼中流出来,她终是背叛了那人。肖战满意地勾起唇角,“很好,我问你,你的主子,真正的主子是谁?”

泮月早已脱力说,“大人走近些。”

肖战也不曾犹疑,走到他面前,“说吧。”

泮月呼着重气,肖战觉着耳后有些不适,泮月开口道,“奴听命与大漠王。”

听到后,笑意逐渐凝固在嘴边,‘大漠王’,看来是有些棘手了。肖战一刀捅向泮月,她发出了一声闷哼,嘴角流下殷红的血液,“你...”

肖战将刀拔了出来,说,“既然你是大漠王的人,那就留不得了,不过你放心,你的情郎也很快会下去陪你的。”

泮月仅剩一丝气,微弱地吐出几个字,“御史大人也别想好过。”说完竟是轻轻笑了一下,而后便咽了气。

肖战还未听明白她的话有何深意,心口却猛的痛了一下,他捂住胸口,疼的越来越厉害,他撑着一旁的桌子,吃力地向往外走去,刚走几步 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寂静又笼罩着暗牢,无声无息毫无生气。

此刻王一博正在街上闲逛,乘周阳和肖战都不在,他才得以好生放松放松,这几日可把他给憋坏了。

他走进一家玉器铺,发觉这里的玉器都为上乘,不是其他一般庸俗,他细细看着每一块玉,在柜子的尽头停下脚步。拿起一块纯净无暇的白玉,店小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客官好眼力,这是小店最上乘的白玉。”

王一博冷冷回了句,“我知道。”

那小二不知该怎么接,还好王一博接着说下去,“给我包起来吧。”

听到生意来了,小二眼睛发光,连忙接过玉,“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一个缥色的小匣子递给他。王一博给了钱后,只剩下小二愣在原地张着嘴。手中一块沉甸甸的金子,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大手笔,待他追出去,已不见踪影。

王一博回到客栈后,没见着人,倒是看到周阳急匆匆的模样,便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阳回道,“阿景不见了。”

王一博不以为然,“说不准带着一群小弟跑出去玩了,不必大惊小怪。”

周阳接着补充道,“其他人都在房中,随阿景一齐不在的是丞相。”

王一博心头心头一震,紧了紧手中的匣子,“何时不见的?”

“约莫一炷香前。”

“那还不快去找!”

被王一博一吼,周阳连说了几声是,立刻带上人出发了。

王一博也来不及想太多,先是询问了剩下来的孩子阿景可能会去的地方,可在外寻了一周都未见到踪迹,他实在不知该去何处,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县衙府。

郑涉成看着面前的两人,阿景倒是清醒的很,可肖战已经昏迷很久了。他侧头对秦放说,“将他弄醒。”

“大人,他中了魂蛊,强行清醒会不会...”

“无妨,他不过是个侍从,不会有人在意的。”

“是。”

肖战浑身湿透被冰水淋了个透,清醒后,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他有想过郑涉成的手段,却未曾料到他自己如此大胆,肖战被绑在刑木上。他虽然虚弱,但声音依然有着极强的震慑性,“郑守这是做什么?想请我来遣人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岂不麻烦你了。”

郑涉成也笑了笑,“御史大人,不,你不是,所以本官该叫你什么呢?”

肖战勾起嘴角,“不急,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可否先向大人请教一番?”

郑涉成倒也耐得住性子,肖战慢悠悠开口,“你说墚城如此盛景,怕是都为假象吧。”

“你已身在囹圄,便应已知结果。”

“大人何必说的如此含蓄,你与大漠勾结,不也是定局吗?”

当郑涉成知晓肖战中了魂蛊,便知这件事瞒不住了。泮月只会在危在旦夕时才会动用这个蛊,秦放去时泮月早已咽下了气,只有肖战倒在一旁。

见郑涉成不说话,肖战接着道,“敢问大人与大漠交易了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还将我抓来,怕只是不简单吧。”

郑涉成不知面前这人到底知晓多少,只见他脸色阴沉了几分,缓缓说,“若不是我与大漠合作,墚城怎会有这些年的安宁?而你只是知道了太多,本官逼不得已罢了。”

肖战笑出了声,“安宁?逼不得已?与大漠合作什么,通敌吗?我不过是撞破了你的罪行,就是逼不得已,你将这一城百姓置于何处?将朝廷还放在眼中吗?”

情绪有些激动,被魂蛊牵动了心绪,胸口又猛烈的痛了起来,郑涉成向他走近了说,“朝廷多年对墚城不管不顾,要是我不为自己谋后路,又该怎么办,与大漠合作于我是最有益的交易,他保我荣华,我替他收买官员。”

他轻笑一声,“呵,可惜被你发现了,说起来也是你倒霉罢了。”

原来是个卖主求荣的奸臣。肖战问,“你想过没有,若是这事被周尚书知晓,你会如何?”

“他不会知道的,因为你永远不会走出去了。”

肖战隐隐听到牢外有动静,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开口道,“若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你的态度还会这般如此坚定吗?”

郑涉成说,“你有什么能耐让我有所忌惮。”

“如果说我是这昭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话音未落牢门已被人撞开,王一博冲了进来,远远望见肖战一身狼狈,恨不得三两步就冲过去,而肖战望见王一博时,整个人如泄力一般,脚下一软,身子便向前倾了去,王一博推开郑涉成,飞奔过去接住了快倒下的肖战。本就中了魂蛊的他又被强制清醒,任谁也受不了,此时他的身体虚弱透了,强撑着与郑涉成周旋的精力,也在看到王一博时耗尽,他倒在王一博怀中微弱的气息,道,“陛下,臣无事。”

字落便昏了过去,王一博唤了几声肖战,见他昏过去,将人抱起,周阳此时也姗姗来迟,见王一博抱着肖战,不禁被吓了一跳,“陛下,丞相他怎么了?”

一旁的郑涉成在听到肖战唤陛下时,便跪在了地上。如今周阳叫肖战为丞相,难道他便是令人闻风丧胆,在朝中心狠手辣的肖相。郑涉成脱力跪在地上,心中想着完了。王一博沉沉开口道,“墚城太守郑涉成私通外敌,以下犯上,屠杀百姓,罪不可恕,现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来时,整个地牢如凝固了一般,只有王一博的回音,随即传来周阳的一声遵旨,秦放的人也被周阳带来的人押下。郑涉成与其他几人被从地上拖起来,押了下去,

“通知慕容辰,让他派人过来。”留下一句话后,王一博便被抱着肖战快步离开了。

几个郎中跪在塌下,谁也不敢动一下,就连呼吸也放慢了许多。王一博坐在榻边握着肖战的手,“如何。?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也问了不下五次同样的问题,底下跪的全是普通郎中,且都是临时找来的,突然面对这位九五至尊,自然谨慎。须臾,为首的郎中向前移了一下,”陛下,这位公子所中的蛊十分罕见,草民也只是听说过,在大漠北部有一部落善于用蛊,而最为霸道的则为公子体内这蛊,唤为魂蛊。“

王一博眉间又紧了紧,郎中接着说,“据说这蛊一旦进入人体,便会同骨血融为一体,若是有喜怒哀乐,特别是情爱中的情绪波动,便会叫人痛不欲生。”

手中的力度又收了收,“可有解法?”

郎中道,“制此蛊者便是为了让人没有情爱,若要解蛊,只得以毒攻毒,让中蛊之人与心中所爱之人结合,方能得解。”

王一博知晓这个方法定是行不通的,肖战心中除了阿允便再无牵挂,而如今他却不能告知肖战真相,“可还有其他解法?”

“或许有一法子可行。”

“什么法子?”

“引蛊移源。”

肖战昏昏沉沉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慕容辰见人醒来伸手去扶他,“肖相可觉得好些了?”

“劳王爷挂念,已无大碍,墚城如何了?”

他才醒来,想知晓后来的形式,慕容辰说,“具体过程本王不知,但陛下以命人将郑涉成押回长安听候发落,几个孩子也都安顿好,肖相不必过于担忧。”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来未见王一博的踪影,“陛下呢?”

慕容辰心中暗想,‘总算是想起他了。’

“陛下在前面的马车中,怕扰你休息,让本王守着你。”

肖战不语,他还想问有关阿允的事,可他觉得奇怪,他知晓自己中了蛊,如今这蛊又如此轻易的解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去找陛下。”

慕容辰连忙伸手拦住他,“哎,等等,陛下他现在正在休息,不便去打扰。”

肖战说,“无碍,我等等便是。”

慕容辰狰狞的别过头,呢喃着,“他如今的状态能见人就怪了。”

“什么?”

“没事没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突然停下来,慕容辰探出脑袋问侍从怎么了,侍从耳语几句,慕容辰回,“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他转过身来,发现方才还在马车上的肖战不见了,他心头一惊,下了马车,这时肖战已经走到王一博车辇前,“陛下。”

肖战见车内没动静,他顺着步梯走上去,欲掀开布帘,慕容辰抓住他的手腕,“陛下需要休息。”

越是这样,肖战心中越是不安,一把掀开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