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府苑中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丞相府也被禁卫军团团围住。坐在庭院那人倒还悠然自得,换了身素色衣裳,拿着一卷书安静的坐着,外界嘈杂的世界好似与他无关。李卓弱弱的说,“公子...”
肖战翻了页书说,“我知你想问什么,不论垣帝是何居心,眼下这般清闲自在的日子可是难得,况且他也并未说过要杀我,且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对了,记得将他身边那两人处理了。”
虽不知王一博是何用意,但在弄明白之前,不能违了与先帝之约,他身旁的人都需他亲自把关,而那两人便是余伟安插的探子,余伟已死,那两人自然也就留不得了。
公子你如今这样还有心思管那垣帝,为了阿允,这么些年落得如此这般境地,值得吗?这些话他自然不敢问出来,他是看着肖战摸爬滚打过来的,现下阿允未寻到,自己也被困在这囹圄,还要顾念着垣帝,李卓对王一博简直不满。
“现在我不能出府,之前的事你先处理着。”
“是。”
“公子,您每每遇到事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可这次不一样,那可是陛下亲自将您软禁,何况先帝有旨,若陛下他为政不当,您有权废黜他,您...”
‘砰’
肖战将书扣在石桌上,呵斥道,“够了。”
李卓立刻低下头,“属下失言。”
“未定之事,不可妄议。”
王一博换了一身便衣,扎起了头发,相较于以前规整的装束要活泼许多,
“啧啧啧,都要走了还不放心他,干脆带上他得了。”慕容辰在一旁数落他。
他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但又不能声张,只告诉了慕容一人,让他帮着处理朝中事务。但在出发之前,他还想去看看肖战,看看他是否安好,他也好安心启程。王一博给了慕容辰一个白眼,说了声“走了”后便不见了踪影。
王一博的轻功是极好的,很轻易就避开了所有禁卫军来到丞相府的房顶。他趴在房檐上,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院中两人,肖战正在看书,李卓朝肖战行了一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了许久的书,肖战也有些乏了,刚起身时,便有一支箭拦在了他面前。石柱上的箭还在微微震荡着,肖战面色又更加凝重了些,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霎时间,又有几支箭射来,他只得躲在石柱后。但随着箭越来越密集,空旷的庭院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处。
眼见一支箭从后方直直的射向肖战,房檐上的那人叫了声墨染,纵身一跃,落在了庭院之中,肖战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一股力将他拉走。跑了一路后到达书房,肖战才看清了面前这人,微微俯身道,“陛下。”
气氛凝固了几秒,王一博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于莽撞,就算他不下来,以肖战的武功也不会被伤到。现下两人面面相觑,王一博用手掩着嘴轻轻咳了一声,背过身去,
“朕只是刚好路过,顺道来看看丞相在府中如何。可为何会有弓箭射进?丞相可有受伤?”
肖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劳陛下担忧,微臣无事。倒是陛下可有碍?”
如此的巧合,王一博出现在府苑中,肖战不得不疑心这位‘路过’的陛下。是他将自己软禁,现下又偷偷来到府中看他,这又是什么意思?两人走进书房,王一博刚只回了句‘无事’,便跟着肖战走进房中。丞相的书房装饰的很是淡雅,堆放了几摞书在桌上,还有未看完的折子摆放在那。肖战快步走向桌前将折子合上放在一旁,朝着那人说,
“陛下请。”
王一博坐下,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书籍,几乎都是枯燥无味的古书典籍。他从进门就在想着为何肖战会遇刺。想遍了前因后果,最终认定是朝中的那些人伺机而动,想要乘此机会除掉肖战这个心头大患。可他不久便要启程离开,届时朝中定会风波四起,他不敢确保肖战会发生什么,但一定不会好。他不愿肖战出任何事,那么为今之计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丞相房中可有熏香?”王一博将手中的折子放下问。
肖战认为他在避重就轻,竟关注起熏香来了,他转身在书架上拿出一瓶青瓷蓝的药瓶,弓身递给了王一博。坐中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拿起药勺将香粉加入炉中。
“陛下为何会到府中,还是以...那样的方式。”
王一博不曾想肖战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将香炉向肖战面前推了推,
“朕只是路过而已。以那样的方式,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肖战如今自然是不信面前这人的言辞,上前一步与王一博相对而坐,徐徐开口道,
“或是微臣说的不够明白,陛下想要罢黜微臣,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大可在朝上...”
王一博接住了倒下的人,将他靠在自己的怀中,双臂收了收,一只手将他的碎发理在耳后,手指抚着肖战的脸庞,
“若是如此能够保全你,无论你醒来多恨我,我都心甘情愿。”
当慕容辰看到马车上的两人,不禁抽了抽嘴角,
“你还真把他带上了?”
“怎样?”
“不是,我说你想要护他,这样危险的事,为何要带上他,还将他迷晕了。”
“他在朕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行行行,到时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
“不会。”
即便是拼尽全力,他也会护肖战周全。放在心坎上的人,又怎会让他会有半分闪失。他只愿他的墨染哥哥平安喜乐。
马车载着两人出发,驶出了长安城。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平息朝中风波,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还有,不知要多久,他的哥哥才会原谅他。
肖战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头痛的厉害,眼前迷迷糊糊看到青蓝色的帘子,却又怎么都使不上力,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阵阵檀香钻进他的气息中,不多时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榻上,不过周围的环境却是一片陌生。他双手撑着身下的软榻缓缓坐起来,靠着床的一侧,扫视着房中环境,他努力回忆自己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在驿站?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海中,他闭着眼摇了摇头,正要下床时房门被推开,男子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连忙将手中的粥放在桌上,走向床边说,
“你醒了。”
“陛下。”直到看见面前这人,肖战立刻就想起了事情的经过。他没想到王一博会在香炉中撒下迷药,是他大意了。
王一博坐在床边,扶着肖战的手臂,想将他扶下来,肖战把手甩开,
“陛下这是何意?”
将他软禁,却又迷晕他带到这里来,对他早已不满,即使他是皇帝,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了。他必须弄清楚垣帝的意图。
“丞相聪明绝顶,独留你一人在长安城中,朕自然不会放心,故将丞相随侍身旁,也叫朕安心。”
原来是怕他在朝中有什么动静,为了防他,这垣帝也真是费尽心思了。也罢,就暂且待在他身旁,也好探探他的虚实。
“遵旨。”
他避过王一博伸过来的手,自己穿上了鞋子坐到桌旁问,
“这是给我的吗?”
“是,你睡了一天未曾进食,我特意去取了一些粥给你,快些吃,待会就冷了。”
说罢将盘子里的粥和菜端了出来,摆在肖战面前,把木勺递给他。“谢陛下。”
“在外不必叫我陛下,如之前一样,叫我安之即可。”
“是。”
肖战小口小口的抿着粥,方前苍白的嘴唇也恢复些了血色,望见盘中的不禁皱了皱眉头,徐徐将筷子搁在了碗上。王一博见此情形,目光投向了盘中,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素菜,怎么会突然没了胃口。他看见所有的菜都有动过的痕迹,除了茄子与端来时一模一样,想来是不喜这道菜吧。没想到他这丞相还挑食,以后需得多留意了。
不多时,肖战也吃完饭,只是那盘茄子还是原样,一丝也未曾变动。王一博拿起筷子夹向那盘茄子,当着肖战的面将那盘茄子吃完了。肖战微张着嘴,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脸色很是难看。
“安之这是?”
“我一路上也未曾进食,看你不喜这菜,又不能浪费,我正好可以垫垫肚子。”
“那我去替你拿些吃食。”说罢肖战就要起身。
王一博拉住他的衣袖说,“不必了,休整一下便要启程了。”
“我们是要去哪?”
“边境,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