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肖战最终还是在王一博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不再插手定亲的事儿,全凭王一博的安排。
其实他哪里不晓得王一博心里的小九九,上次不小心偷听到了王一博和钱进宝拉呱,说定亲六大礼什么的,肖战咋能不知道,肖战都知道,王一博想礼数周全,体体面面的把他娶回家,可是他觉得只要两个人心挨得近,不在乎那些虚的,又劳神又费力的。
王一博得了肖战的允许,第二天一早就拉着肖战去找那算命的瞎子,让他给算个定亲结亲的好时辰。
那瞎子意味深长的看着王一博背后的肖战,前不久他为了不改嫁给人家二十块钱,叫人家说他克夫,现下跟个男青年来找他算定亲的好日子,连肖战自己都有点尴尬,低着头嘟囔着这老东西不是瞎子么,咋看得他这么瘆得慌。
那瞎子伸出几根手指掐来掐去,摇头晃脑的算了半天,拉着王一博的手腕神神叨叨地说:“你这媳妇,啧,是克夫的命,你不怕?”
肖战差点没被他气厥过去,克不克夫的王一博不知道,这老瞎子还不知道吗?他好事快成了搁这胡咧咧起来了,二十块钱顶着他了?
“俺不怕,俺愿意让他克。”王一博似乎感受到了肖战的焦躁不安,悄悄把手背在身后挠了挠他的手心安抚他。
那个瞎子带着微笑捻着几根胡子思索了一番,提笔在一张红色的纸上写下两个日期交给王一博,在王一博的千恩万谢下把他俩送出门。
肖战刚踏出门槛又溜了回来,拉着王一博扭头问桌子前正在收钱的瞎子:
“你不是瞎子吗?咋看得见收钱?”
瞎子飞快地把王一博放在桌子上的钱塞进口袋里,头也没抬:“俺打小外号叫瞎子,哪个跟你说俺瞎了?”
“......”
“哥,俺这下觉得,你不用担心克夫的事儿了。”
“俺突然也觉得,这算的好日子也不咋靠谱的样子。”
既得了日子,王一博下午就去找钱进宝商量着去县城采买,肖战撅着嘴不开心,说也想去县城玩,反正都是给他买的东西,他提前把把关也没什么,谁知道王一博规矩大,许诺下次一定带他去,这次怎么说都不行。
王一博第二天一早就跟钱进宝一块出门了,他俩先骑着洋车子到镇上,再从镇上搭车去县城。肖战自个在家则是把陪嫁的几匹布拿了出来,挑了一匹的确良,打算做两个衬衫,他跟王一博一人一件,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两口子,他的针线盒里有几枚可好看的扣子,正好缀在上面。
马上到了夏天,的确良虽然时髦好看,但是不透气,肖战想了想又拿了一匹灰色和一匹蓝色的土布,打算给他和王一博做两件上衣用来做平时干活穿。
肖战坐在缝纫机前,把他准备好的底线装进梭子里,又把上面的线依次穿好,穿过缝纫针,用左手拿紧线头右手顺时针慢慢转动把手,看见缝纫针往下钻后再逆时针慢慢转动把手,把底线引上来,抬起针头,将上线和下线放到针头后方,再放上土布,压下针头,用右手转动一下轮子,顺势就用脚匀速踩动,手顺势将布往前送。
肖战一边灵巧的操作着缝纫机,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广播里正在放着黄梅戏,肖战识得是经典剧目的《天仙配》,他竖起耳朵听,咿呀婉转的男女对唱带着柔情和希冀,也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肖战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想起了王一博,他才不是那种没一点出息离不开自个男人的,就是这屋子里没有了王一博,总感觉少了点热乎劲,不知道他现在到县城了没,听人家说县城可大,也不知道他会迷向不?
王一博刚下了车,在县城差点迷向,得亏钱进宝之前来过几次县城知道路,带他穿街走巷的去采买。每过一条街口,王一博就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和笔,在那里写写画画。
钱进宝一边催着王一博快走,一边好奇的探头:“二愣子,你记啥呢?”
王一博腼腆一笑:“俺记记路,下次带俺哥来玩不得迷向。”
钱进宝瞅了一眼王一博的小本子,上面画的竖杠横杠是路,哪个路口转弯他就画个拐弯的线,路口多怕记不得哪里转弯,他就把转弯路口标志性的小店记一个,比如现在他们面前的羊肉馆,王一博就认认真真写了一个羊,画一条拐弯的线通向未知的空白。
钱进宝挠了挠头:“县城这么远,来去都费劲,你真打算带他来玩?俺还以为你随口一说。”
王一博一脸认真近乎偏执的说:“当然,做不到的事儿俺怎么能跟他说出口呢?”
“真是个二愣子。”钱进宝对他没有办法,只好指了指自己的金手表催他,“你赶快弄,再不快点,就买不上了。”
王一博之前跟钱进宝商量着定亲备礼,钱进宝找来了村里懂事的老人特地询问了一番,现下乡下人办事儿,定亲都是备三件礼,算是给足了诚意,王一博要是想再体面点,就备六大礼,已经足够一个村子唠半年的了。
王一博仔细寻问了六大礼,记了下来:六斤肉要一刀切,六斤糖最好一样一斤,六斤点心一样一斤,一斤一袋,六瓶酒,六袋粉丝,一袋二两,六条大鱼,要差不多重的。
钱进宝一声叠一声的劝王一博,别搞这么大,肖战本来就是再嫁,给三件意思意思就行了,也不比别人差,哪知道王一博就是倔,非要备最厚的礼。
赶到了县城,王一博才跟钱进宝说,他又改变主意了。钱进宝以为他想通了,松了一口气。
“想明白了?早跟你说,你这几年省吃俭用挣的那点钱,你消停点花。”
谁知王一博闷声放了个大雷:“俺想给俺哥搞个十全十美,你看咋样?”
钱进宝皱着眉头看着发癔症一样的王一博,伸手去探他的脑袋有没有烧糊涂。
十全十美?十斤面粉十斤油十斤猪肉十斤鱼十斤糖十斤果子十瓶酒十袋粉丝十袋大枣十袋桂圆,这么多东西用来下定,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排场只是听说过,任谁也没见过啊!十里八乡这一二十年也没一家这样下定的,肖战再俊也只是个再嫁的寡夫,王一博这阵仗像是娶了天仙公主了,比娶了县长闺女排场还大。
“二愣子,咱要不先找个地方给你治治脑子?”
“滚几把犊子,你脑子才有病。”已经打定主意的王一博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懂个屁。”
“俺确实不懂。”钱进宝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你这么大的排场,娶个寡妇?”
“俺哥跟俺是委屈他了,俺要让他风风光光的,十里八乡论谁也比不得他金贵,俺哥就值得最好的。”
“得得得,别咧咧了,还是先给你找个地方治治脑子吧。”
两个人在城里逛了几圈,才把所有的东西安排好,十斤猪肉和十斤差不多重的大鱼都没有现成的,都得筹备,十斤果子也要等现炸装袋,王一博讲好了到时候定亲那天早上再跟钱进宝来拉,十斤油和十斤面粉十袋粉丝镇上就能买,也不必费力,王一博和钱进宝拎着十斤糖十瓶酒十条烟十袋桂圆花生打算去路边拦镇上的车。
王一博一路上都在左瞅右瞅,一会看见卖鸡蛋糕的,也称了一袋子给他哥吃,一会看见米花糖的,也得买几串,一会看见焦米棍,拎着就走,刚走过一家“白象服装店”,王一博停下来把手里提着的酒放在地上,掏出小本子拿着笔写写画画,突然抬头看见橱窗挂着一套大红色的西装,下面一条黑色的裤子,看起来又鲜艳又时髦,眼睛唰的一亮。
“黄毛哥,你瞅那套衣服,可配俺哥?”
钱进宝搓着下巴点评:“嫂子白净,穿这套确实俊,咋,你想买?”
“买,给俺哥结婚穿,多喜庆!”
“诶...诶诶...”钱进宝眼瞅着王一博一头劲的往店里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王一博开口就说想要那个,店主是个大姨,看起来十分精明,看见王一博真心喜欢,眼珠子一转要价五十五块钱,价格确实有点小贵,但是王一博一眼就相中了,不让他买今天都走不了,钱进宝无奈,只好努力的跟大姨还价,讲着讲着突然瞟到了店主身后挂着的一套黑色的西装,用胳膊拐捅了捅王一博。
“那你呢?跟个小土狗一样灰头土脸的咋成?”
王一博也如梦初醒,他确实没有几套拿得出手的衣服,他害羞的挠挠头:“俺租一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钱进宝指了指身后的那套黑色西装:“你瞅那套咋样?去试试。”
王一博随着他的手看过去,那套西装宽阔板正,还带着条纹,看起来很洋气,但他从来都没穿过这种衣服,有点怯场。
钱进宝大手一推:“你看你一副不出息的样儿,去试试,给俺看看咋样。”
王一博想着试试又不花钱,就在钱进宝的催促下去换了衣服,浑身不得劲的出来怯生生的问:“咋样?”
三四十岁的店主大姨笑出了一朵花:“多俊的小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电影明星咧!”
王一博只当她想多卖衣服,把眼神投向钱进宝征求意见,钱进宝还在因为王一博的惊艳亮相而愣神中,王一博连着问了几声,他才连声说:“乖乖,乖乖,我的乖乖,真俏皮,你小子一打扮真人模狗样的。”
王一博听了这话,开心得眼睛眯起来腼腆的笑了,但还是觉得有些贵,又皱起了眉头,他仔细想了想,问钱进宝:“那你觉乎着,俺哥会喜欢吗?”
“别说他了,你穿这身回去,村里的花蝴蝶都得围着你转,那八十岁瘫痪的老妈子也哧溜一下窜到路口多瞅你几眼。”
“放狗屁,俺要那老妈子看俺干嘛!”王一博得到了他哥会喜欢的确认,当场把衣服脱下来让店主装好,掏出钱包打算付钱,钱进宝却按住他的手,咧嘴一笑。
“俺刚还价,这两套一百块钱整,俺刚给了,咱走吧。”
“咋能让你掏钱,黄毛哥!”王一博急了,他把人拉到县城陪他东奔西走就够麻烦人的了,咋还能让人给他付钱!
店主大姨听说是结婚穿,还送了两朵别在胸前的大红花,钱进宝一手揽着衣服,一手拉着王一博走出门,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你娘救过俺娘跟俺的命,你又是俺最好的兄弟,你现下要成家了,俺实在没啥可送的,俺啥条件你不知道?小万元户!两套衣服而已,那还不是小意思嘛!”
王一博坚持要塞钱给他,眼看两个人推推搡搡就要在路中间打起来了,王一博涨的脸通红,恳切的说:“俺给你五十,是俺哥那套衣服的钱,你垫那五十就当你给俺买一套衣服了,成不?”
钱进宝无奈,接了他五十块钱塞进兜里,两个人才一起上了车,刚上车王一博就抢着付车票钱,钱进宝叹了口气,他这兄弟真的是顶老实的好人,真的没话说。
他们到了镇上,把面油粉丝买了,绑在洋车子上,一路骑着去村西。王一博心知道他整这出肖战不能轻易放过他,所以他先把东西藏在村西王家的老屋里,等到下定那天再随着猪肉大鱼什么的一起送到肖战面前,这么多人在,肖战也应该不会让他太难看吧。
两点还没过一刻,王一博跟钱进宝就到了王家老宅,王一博把买的鸡蛋糕分给钱进宝一半,又给他塞了两包烟,把他送回家,钱进宝他娘好久没看见王一博,想留王一博在家吃饭,王一博却归心似箭,说什么都不肯,一溜烟的跑了。
肖战还在堂屋里缝衣服,远远的听到王一博喊他的声音和爽朗的笑声,激动地站起身来,快步出去迎他。
王一博看到他的身影,用力地挥了挥手:“哥,你是来迎俺的不?”
门外小路上的少年与数月之前挑着两桶水的少年身影逐渐融合,肖战跟那天午后一样红了脸,只不过他这次脱口而出的不是“哪个来迎你”而是“你咋才回来。”
看着肖战小跑着向自己冲过来,王一博把洋车子一扎,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肖战搂紧怀里,尤嫌不够,干脆托起他哥的屁股把他抱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肖战两条腿环着王一博的腰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快活又鲜亮。
“才半天就想俺了?”
“可想死俺啦!”
肖战大大方方的承认,在王一博脸上落下一吻,眼睛就开始往王一博身后洋车子的筐里瞅:“你买啥了?”
“惦记俺家有个小馋猫儿,买了鸡蛋糕和焦米棍,还有一串一串的米花糖。”
肖战啥别的爱好都没有,就是喜欢吃小零嘴儿,王一博在这方面从来不会亏了他,哪怕是下地干活,也能在肖战百无聊赖的时候摸出一把糖花生给他,一听到有好吃的,哧溜一下就从王一博身上蹦下来,小跑着去洋车子筐里拿好吃的了,只有王一博还沉浸在刚刚“久别重逢”的柔情中,支着双手无奈的笑。
肖战嘴里咬着鸡蛋糕,把中空的焦米棍插在自己的手指上,插满五根手指,然后张牙舞爪的冲王一博走过去,说妖怪要来吃人心啦,王一博装作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趁肖战没反应过来伸长脖子,啊呜一口咬掉了小妖怪的半个“指甲”。
肖战赶紧把手缩回来,咔嚓咔嚓的咬着自己的焦米棍,又忙不迭的塞鸡蛋糕,口齿不清的问王一博:“你今个去县城里,买了啥?下定的礼都买好了吗?”
“这是俺的事儿,你别瞎操心。”王一博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侧着头从肖战嘴里咬了一块鸡蛋糕。
肖战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把米花糖鸡蛋糕都放进菜橱子里,王一博已经给他倒好了一杯温水,他喝了一气,扭头问王一博中午吃饭没。
王一博正在缝纫机那里左看右看,好奇地摸来摸去:“哥,你给俺做的?”
“没做完呢,你别乱招,给俺弄坏了你就别穿了,中午吃啥?”
“俺也不知道,家里还有啥?”
“还有个长瓠子,你去烧锅,俺给你摊瓠子鸡蛋饼吃。”
王一博答应了一声,从廊檐下拿了两头蒜,肖战抓了把米淘了淘,舀了两瓢水让王一博烧着,王一博一边烧火一边剥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肖战把长瓠子洗净切细丝,丢进盆里,舀了一瓢面粉,打了一个鸡蛋,和成面糊,又放了点调料,放了些葱丝儿,弄了大半盆,让王一博把小锅烧起来。
肖战把油淋在锅边,看油热了舀了一勺面糊,用锅铲往锅铲扒拉,均匀的摊在锅底,看着差不多定型了,就铲起来翻个面,他拿了一个罩头用来放煎饼,王一博看着饼子金灿灿的,偷偷的捏了一块,一口咬下去,饼子绵软,瓠子的清香满口都是,立刻赞不绝口。
肖战抿着嘴笑了,把王一博剥好的蒜拍碎,放进蒜钵里,放了些盐,用杵子一点一点的砸成泥,倒了些香油,戳了一筷子涂在饼上,夹起来递给王一博,看着王一博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心里别提多高兴。
两个人在院子里喝了米茶,吃了饼子,肖战说要去洗衣服。王一博拿出水管子,绑在压井出水口,另一头让肖战拿着对准水缸,自己倒一瓢引水,开始压水,把两个大缸灌满之后,又接着弄了两盆水来洗衣服。
以前要去挑水,吃水都不够,哪能用来洗衣服,肖战都是把一盆衣服拿去河边洗,蹲在河边洗的久了,腿麻头晕的哪哪都不舒服,王一博给肖战买了一个小板凳,还带着靠背,肖战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累了就往后一靠,看着把滚水倒进桶里插猪食的王一博。
王一博给猪们好好的吃了一顿,第二天一早就找来了之前谈好的杀猪的,开着三轮车来,把所有的猪都拉走了,当着肖战的面把所有的钱都点给他。
肖战接了钱,拿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包了又包,也当着王一博的面把钱塞进了衣柜里的厚被子中。王一博珍重他,他也信任他,他们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定亲的时间就到了,头天晚上王一博把肖战哄睡着,悄悄回王家老屋去了,肖战起来看不见人,有些不高兴,扫帚一下一下的戳着地,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扫帚差点惊掉。
他的姐姐肖雅和姐夫沈建斌,后面还有自己许久未见的爹娘,正站在他的门口,手里拎着许多东西。
他离家许久,自从出嫁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爹身体不好,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姐姐又怀了身子,他跟王一博成亲,也打算等办事那天再想办法接他们过来,没想到定亲能看到他们,愣在那里呆呆的望着。
爹的病看起来轻巧了许多,走路都不用人搀着了,娘很高兴,就是头发又白了一点儿,姐姐怀了身子,挺着大肚子,姐夫小心的揽着她,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战,愣啥?”
姐姐伸出手温柔的拂去他满脸的泪水,他慌张的抓着姐姐的手,确认不是自己在做梦。
“爹,娘,你们咋来了?”
“哼,成亲连个屁都不放,要不是小王,俺们也不能够来。”
肖战他爹冷哼一声,背着手进了院子,他娘连忙在后面解释说道:“你姐跟姐夫是骑洋车子来的,我跟你爹是小王今个天不亮就去咱家,用驾车子拉过来的,说恁要办事,俺们不来不问的总不是个样子。”
小王,王一博?肖战的眼泪含在眼眶里,迟迟没有落下来,王一博怕定亲的时候他爹娘不在他吃心,大早上就起来推着驾车子去拉他爹娘,这么远的路,他一个人拉着两个老人,这崽子平时大大咧咧,偏是对自己真情实感,处处都把事儿做的好,让人没话说。
姐夫和娘忙着布置屋子,爹坐在那里把红纸铺开,用毛笔沾满墨汁,写了一张又一张的“囍”。肖雅挺着肚子,拉过肖战的手放在肚皮上,让他感受着里面生命的动静,肖战好奇地把耳朵贴着听,听到了自己的小侄子发出的微弱声音,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而这一切,都是他男人带给他的。
天不亮去接肖战爹娘,把肖战爹娘送到门口,王一博就马不停蹄的去镇上迎去县城拿东西的钱进宝,两个人一起把所有东西准备好,王一博亲手给每件东西都贴了一个大红的喜字,检查了好几遍。
王一博派人传话说时候差不多到了,肖战这边也张灯结彩的准备好了,于是王一博提前找来的吹响的两个人,一个吹着唢呐,一个拍着镲在前面开头,十个汉子排成一队,以钱进宝打头,一边走一边放着鞭炮,声势浩大的把十样东西一路穿过村子抬到村东肖战家门口,引来村里无数男女老少出门看热闹,议论纷纷。
远远的就听见声音,肖战想出去看看,却被姐姐拉到里屋坐着,姐夫把红色的鞭炮挂在门口,看着王一博的身影出现在路口,就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炸着红花。
肖战老老实实的坐着,却忍不住探着头看外面的动静,悄悄的问姐姐:“这动静咋这么大?六大礼还没抬完?”
肖雅抿着嘴笑着:“六大礼?是十全十美咧,这十里八乡的几十年也没这么大的排场过,你可有福气呢。”
十全十美?是他以前听说过的那个?肖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蹭的一下站起来往门外走,肖雅拉都没拉的住,他推开厢房的门,看见王一博捧着一个布包站在堂屋正中,后面抬礼的一直排到院外,许多乡亲邻里都围着看,钱进宝正在往人堆里撒糖。
看见他出来了,一直低着头紧张不已的王一博才稍稍松快点儿,钱进宝这个媒人干脆直接过来,拉着肖战跟王一博站在一起,大声念着礼单。
爹娘坐在堂前,背后是艳羡不已的人群,俊俏正派的男人站在自己身边,抬眼就是一片大红大喜,肖战做梦一样站在那里,双手微微颤抖着。
礼单念完,王一博把手里的布包捧给肖战,说是单独给他的礼,肖战接过来递给姐姐,钱进宝开始念肖家的回礼,回礼都是从王一博的定亲礼中回一部分,王一博早不在乎多少,他只是偷偷望着旁边的肖战。
终于到了改口的时候,王一博利索地接过肖战爹娘的红包,拉着肖战一起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两个响头,然后给肖战的爹娘进茶。
“爹。”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