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十章棋子还是棋子?

姜长云虽然知道她向来有主意,但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万一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他就算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换的。

“不可!”姜长云一改原本的态度,厉声喝道,“来人,把人带回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走出侯府!”

“父亲非要这样吗?”

姜长云冷哼一声,“若是放在平时你想把他带去哪里都随你,但是今日,绝对不允许他走出这里!”

姜成雪也怒了,转身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挡在席玉的身前,拦住了那些想要过来把席玉拖下去的下人。

她眼神里的怒气藏也藏不住,“席玉是我的人,我想带他去哪里就去哪里,父亲这是不信我?”

对于十几年前的事,姜成雪不信姜长云没有查出些什么,所以她更愿意相信的是姜长云为了保住他的地位而选择和凶手保持表面的平静,他怎么可以这样就把夫妻情分弃之不顾!

姜成雪忽然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姜长云的眼睛,“父亲是在害怕什么?”

姜长云彻底没了原先的淡定,若说方才他只不过是言语命令,那现在他就是那个真的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的人。

候在身边的侍卫察觉到姜长云的面色不善,会意地拔出剑指着席玉的脖子。

姜成雪睨了眼举着剑的侍卫,怒喝道:“谁允许你拿着剑指着本小姐的人!”

侍卫虽知晓姜成雪的地位,但说到底还是姜长云的人,身后的男人不会允许他被姜成雪的一句话吓退。

见局面僵持不下,站在姜成雪身后的席玉眼眸微垂,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身影,他心里的某一处竟然有了融化的征兆。

他虽不知道姜成雪为何非要带他去宴会,但是个聪明人都看得出来现在这个场面实在是闹得太难看,还好现在府外没有多少人,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想必会对姜成雪很不利。

于是他往旁边退了一步,面上装作十分的紧张无措,说的十分小心,“小姐若是为了席玉一介下人而和侯爷闹了矛盾,就是席玉的不是了,还请小姐不要生气,席玉会在府里乖乖地等小姐回来。”

姜成雪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席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过了半晌,姜成雪周身的气焰消散了许多,眼神一闭一睁之间,方才的怒容已经消失了不少。

姜长云知道这是姜成雪松口的意思,挥手示意侍卫把剑收起来,抬脚从姜成雪身边走了过去。

“不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说罢,人便钻进了马车里。

姜成雪没有再看席玉一眼,径直朝着马车走去。

主人一上车,马车就朝着皇宫驶去。

车轮压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席玉站在侯府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抬手捂上了心口的位置。

马车里,姜成雪靠在采月身上揉着太阳穴。

采月好奇地问道:“小姐并非非要带着席玉不可吧?”

下人揣测主子的意图实乃大忌,但姜成雪从不会对采月生出疑心,对她来说,采月就像是她姐姐一样的存在。

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有些皱起来的衣服,低低地回了一句。

“样子做足了就够了,没必要真的把人带去皇宫找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成雪掀开马车上的帘子,从一条小小的缝隙里看向外面的大千世界,作为侯府的小姐,就连想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不容有失。

所以今日姜长云定会阻止她带席玉进宫,这一点,她并不担心。

她利用的就是姜长云的心理,正好还能让她在席玉那里刷点好印象。

一想到刚才席玉那副假惺惺为侯府着想的样子她就想笑。

采月有时候也并不能明白她在想什么,见她如此,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侯府门口的小插曲还是被有心人瞧了去,只不过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女俩是为了一个下人而吵起来的,侯爷和小姐关系不合的传闻,早就在京中传开了。

姜成雪一行人在宫人的带路下朝着举办宴会的地方走去,皇后与皇帝是共患难的夫妻,夫妻二人感情很好。

原本就知道皇帝宠爱皇后,今日进宫一见,姜成雪这才觉得真是没说错。

到达了摆着席面的地方,已经有许多人早早地就到了,入座后,马上就有人来找姜长云搭话,毕竟这可是当年救了陛下一命并且助他登上帝位的功臣。

姜成雪坐在一旁无聊的紧,帝后还没来她就想着待会该找个什么借口早点开溜,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陛下与皇后娘娘到——”

“娴妃娘娘到——”

太监的声音高亢尖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着门口那边跪了下去。

几位贵人走过去后,姜成雪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似有所感般,姜成雪看的那人也转过身朝她的方向看来,在看到她偷偷地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笑,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姜成雪回他一个笑,又把头低了回去。

殊不知,他们这福样子落到了另一人的眼中。

宴席开始,下面的人纷纷送上寿礼说起了祝词,姜成雪百无聊赖,坐在位置上喝着果酒。

她的酒量不错,果酒不至于让人喝醉,但到底还是会沾上几分气味。

于是她故意不小心在身上撒了些,在帝后离席后,她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席面。

御花园里,身后不远处觥筹交错的声音不断,姜成雪挥了挥袖子,挥散了许多酒气。

行至一处角落,她远远的看见有人站在那里,她扭头低声对采月说了几句,只身前往那处而去。

见自己都走到跟前了眼前的人还不肯转身,姜成雪语气不耐,“喊我出来又不说话,不说我就回去了,你自个儿在这里吹风吧。”

听到姜成雪这话,身穿华服的少年求饶道:“哎先别走啊。”

他一跨步就拦住了姜成雪的去路,笑嘻嘻道:“我好歹也是皇子,你知道皇子是什么吗?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姜成雪白了他一眼,“是——臣女参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并未在意姜成雪的敷衍,放松地靠在墙上抱胸看着她。

“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怎的一上来就这个臭脾气,谁惹你了?”

姜成雪垂眸一瞬,哼了一声,“没有人惹我,倒是你,说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姜成雪不信,“你可不是那种会做无用之事的人。”

三皇子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神色比起方才严肃了许多,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说道:“确实有一件事……”

姜成雪正要好好听他说来的时候,只见那人话锋又是一转,面上却仍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听说你从青楼里带了一个人回去,而且那个人……还与林词安长得十分相似?”

听完他的话姜成雪只觉得眉头一跳,十分不耐烦道:“你若是真闲来无事,我就替你找点事来做。”

说罢她就要抬脚离开这里。

三皇子抬手挡在她的身前,脸上的表情又是一边,“我本是不信的,但我的探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不应该啊……”

“不应该什么?”

姜成雪突然转身面对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几分,三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近惊得屏住了呼吸,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了她微红的唇上。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姜成雪嗤笑一声,“你既然知道不可能,那就不要问这些没价值的话,提醒一下你,你的大皇兄最近可不安分啊。”

三皇子敛了玩笑的表情,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也随之一变,姜成雪这才满意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转过身看着采月站着的方向,在心里估算着自己出来的时间。

如今我朝并未立储,大皇子是长子,但三皇子是中宫嫡出,也是最为名正言顺之人,只不过大皇子早年上过战场,有军功在身,再加上娴妃这人也不是吃素的,竟然也就这样一直压着储君的位置。

“听说大皇子前些日子被弹劾了,是你做的吧?”

三皇子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要怪就怪他实在是太心急了,若是一直安分守己下去,我不会动他。”

“你要知道你的敌人还有娴妃,娴妃不除,她背后的林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林家之所以站错队还能屹立至今,娴妃也做了不少的努力,她靠着儿子和与皇帝的情分,生生地为林家求出了一条生路。

当时的林家虽然站队禹王,但齐王那边也没少做功夫,看似好像在其中更有偏向性,但也不能说他就没有帮过齐王,只不过是大势所趋,最后一步险些失了前面规划的一切。

“所以我这不是就来找你了吗?”

三皇子狡黠地眨眨眼。

姜成雪垂眸看着搭在一起的手,心中不知到底如何。

“我手里是有一枚棋子,但这枚棋子在短时间内创造不了什么价值,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根本创造不了价值。”

说完她抬头看向三皇子,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迷茫,“齐越,我还要等多久才能为我阿娘报仇?”

齐越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心疼,他的手抬起又握成了拳放下,最后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别担心,有我做你的后盾,你只管去做就行。”

席玉的身份是一件武器,原本的她曾想过除掉林词安后把席玉送回林家,但这样的风险太大,且林词安是无辜的,他那个性子若是知道林家背地里有多肮脏,说不定还会站到林家的对立面,或许那样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有些哀愁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姜成雪做了这么多年的筹划,席玉虽是一个意外,但只会对她的计划锦上添花,所以她暂且还不会去用他。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省的落下把柄,叫人到时候参你一本。”

齐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背对着姜成雪。

“他到底是林家的人,你可千万不要对他太过上心,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留下这句话齐越就快步离开了这里,姜成雪听着他最后一句话,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是棋子还是什么,得等她好好看看才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