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香烟02
Remember when we first met?
记得我们初次邂逅的模样吗
You said “light my cigarette”
你说 请帮我点一根烟
宋亚轩大院儿里的小孩儿都没见过宋亚轩这么乖的男生,软软的,嫩嫩的,带着一点南方人的小讲究,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
所以宋亚轩到岭都的第二个星期,就“被迫”和这群人混熟了,当然,不包括日天日地看谁都不爽的刘耀文。
一通交往下来,宋亚轩发现,这群人虽然人好,但是他们……缺心眼。
周末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早起的鸟儿都还没找到虫子,谢白就一路过关斩将,甩下连同宋老爷子在内的一众宋家保镖司机,直冲进宋亚轩的房间,猛地掀开了他的被子。
“轩儿,走,跑步去!”
在大院儿里,邀请别人一起晨跑,就好像小学女生邀请同伴一起去上厕所——是一种示好行为。
从小没受过几天部队熏陶的宋亚轩暂时还理解不了这种心情,但好在他反应慢,半梦半醒间只会在别人的指示下完成动作,机械地套上衣服,洗完脸刷完牙,连路都没看清就被拉出了门。
宋老爷子年纪大了跟不太上,在后面咬碎了假牙,悔不该当初把宝贝孙子送入了狼圈。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猛烈的北风呼呼卷过他的脸,宋亚轩醒了。
起床气接踵而来。
“你!你干嘛!”
宋亚轩生气的时候,从脖子到耳尖都红彤彤的,眼角耷拉着,还有打哈欠时候渗出来的小泪珠,活像被谁欺负了。
谢白还没来得及狡辩,身后周闽呼朋伴友,一群大汉卷着北风刷刷到齐,一个揽胳膊一个套脖子,宋亚轩的起床气还没发出来,就随着这群人脚底升起的风呼啸而过了。
妈妈,我想,回家。
宋亚轩跟着这群人跑完大圈,躺在草坪上的时候,心中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文哥回来了!”
谢白捧着手机跳起来,一群人被他的叫声吸引。
“嚯,跟找着老婆似的,”周闽不以为然地吐槽,余光却瞥见大院烧了高香换来的无敌小可爱也瞬间支起了身,像是被高压气枪加满气的球,两眼放光,“诶,不是我说,文哥是你们谁的爹啊?”
谢白刚要回怼,余光瞥见一个高高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拽得二五八万的,不是文哥那是谁?
“爹!!!!”谢白一个箭步,“我想你想得好苦!”
刘耀文笑出声,手摸着谢白的头发:“乖儿子。”
宋亚轩还在原地没动,只是腰杆又挺直了些,他不确认刘耀文有没有看到自己,但他俩好像也不是太熟,至少还没到认爹的程度,宋亚轩也就不好跟上前去。
只是刘耀文环顾了一圈,随后自顾自地走到周闽和宋亚轩的中间,用脚尖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周闽。
“过去点儿。”
周闽没和他计较,挪了挪屁股。刘耀文顺势坐下。
“喏,”刘耀文往宋亚轩怀里扔了一个黑色的口袋,“拿着吧,小朋友。”
“你才是小朋友。”宋亚轩低声嘟囔着,控制着音量不被刘耀文听到,手上的动作不停,即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还是把口袋塞进了兜里。
“文哥回来了,普天同庆!中午什么计划?中餐还是西餐?晚上呢?唱K还是青白?”
青白是那天晚上的酒吧。
谢白看似询问,手上却动作不停,早已替这群人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随后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走!文哥请客!”
得,冤大头也安排好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宋亚轩踟蹰不前。
“怎么了轩儿?”
“我……要给爷爷打个电话。”
人群愣了一下,不知道谁率先笑出声,宋亚轩只看到大家都别过了脸去,耳尖都被笑意涨红。
这群人在笑话他吧?是吧?
“快打吧,再不打爷爷要担心了。”周闽带着笑意回应他。
“我没带手机!”宋亚轩懊恼地低下头,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刘耀文掏出手机,递给他,还好心地帮他拨好了号码。
“给爷爷打完,要不再给妈妈打一个,乖崽?”
宋亚轩裂开了。
乖,崽。
除了爸爸妈妈,没人这么叫过他,刘耀文当这大庭广众的面说出这两个字,他难道不害臊吗?!
电话那头像是没有信号,最终也没有接通。周闽一脸不在意地样子安慰他:“老爷子忙着呢,部队没信号。”
宋亚轩乖乖把电话还给了刘耀文。
“乖崽,不跟哥哥说谢谢?”
宋亚轩觉得怪怪的,但是借了人家的东西确实应该说谢谢。
“谢谢。“说完害羞地低下了头,没看见一群人被萌得找不着北的表情,跟着大家伙儿离开了大院儿。
他们去的是一家中餐厅,老板应该是谢白的熟人,这群人一进去就被带到了包间,大铜锅被端上来的时候,宋亚轩还在用开水烫碗筷。
“我也要。”
刘耀文把面前的碗筷推到宋亚轩面前,他就爱看这人专注着脸做事情的样子,动作轻轻柔柔的,碗筷来回涮一遍,连磕碰都听不着响儿。
宋亚轩认命地再次端起开水壶,来来回回仔细地把刘耀文的碗筷涮了一遍。
谢白眼神不住地往这边飘,随后靠在周闽身边说小话:“文哥不是特看不惯这些臭毛病?”
周闽不以为意:“搁你身上才叫臭毛病。”
人就爱惯着,干你什么事儿?
饭吃到一半,周闽坐在谢白和宋亚轩的中间,仔细地观察了二人的吃相,一脸无可救药地替谢白的爸妈摇了摇头,有些事儿就是天生的,没法儿,得认命。
吃完饭出门,宋亚轩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刘耀文跟在他身后,替小迷糊捞起座位上落下的外套,再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往前。
只是走了两步就停下了,他看着前面的人站在原地,皱了皱眉,站到最前方。
对面也是一群人,为首的男生和刘耀文三分相似,只是眉眼生得并不精致,正常的身高在刘耀文面前也显出几分矮小,一脸刻薄的油腻像。
这是宋亚轩得出的结论。
刘槐露出一个笑脸:“哥,这么巧?”
刘耀文浑身瞬间崩紧,还没来得及发作,一旁的周闽却是忍不住了。
“你他妈叫谁呢?”
刘槐身边的哥们儿被他拦下,他看起来并不怎么生气,还凑近了些。
“好些日子不见,听爸说……”
刘耀文一拳挥过去,刘槐撞到了墙上。
“不想挨打,下次见我你就绕着走。”
刘槐低垂着眉眼,拳头都捏紧了也不说话,只瞥见了站在最外圈的宋亚轩,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像是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
“新人啊,没见过。”刘槐冲宋亚轩抬了抬下巴,下一秒,带着草莓香的外套猛地罩到他头上。
刘槐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受到生硬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到身上,隐隐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宋亚轩眼看着刘耀文顺手把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对面那人的头上,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把他一顿揍,谁也拉不住。
他吓死了,小乖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平日里见了血腥的电影情节妈妈都会捂住他的眼,他抬起头无助地望了望,周闽那群人却并没有要拉架的打算,谢白甚至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观战的表情。
周闽嫌弃地点评了两句:“差不多了吧。”
谢白看了看外套下的人,似乎还在动弹。
“差点儿意思。”
宋亚轩见刘耀文赤红了眼,刘槐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扑上来,各个下手都没个收敛,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刘耀文的腰。
“好了,好了,别打了。”
刘耀文感受到腰身一片温热。
“不和他玩,咱们走吧。”
那群人还想再冲上来,刘耀文把宋亚轩揽到怀里,宋亚轩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硬硬地。
刘耀文伸脚踹开一个,弯腰把宋亚轩的外套捡起来,拍了拍,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随后嫌弃地重新扔回刘槐的脸上。
“不要了,我重新给你买。”
青白的包间里,一群人玩儿得热火朝天,刚才的事情仿佛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宋亚轩在刘耀文的旁边,坐立难安。
他很想问问刘耀文这几天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来上课。
手疼不疼。
但是刘耀文一句话也不说,宋亚轩也不敢开口。他看见刘耀文无意识地握了握拳,手上刚结痂的伤口又被崩开,宋亚轩小小地惊呼一声,引来了刘耀文的侧脸。
“怎么了?”
“你的手……”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随后挑了挑眉,像是刚发现手上有个伤口,又想起宋亚轩大呼小叫的表情,忍不住把手伸到他面前。
“好疼。”
“嗯?”宋亚轩有点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是血淋淋的伤口就摆在他的面前,倒也不好否认,“那,那怎么办?”
乖崽没受过这么大的伤,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咱们去医院吧?”
“哪儿?”刘耀文怀疑自己的耳朵,随后撇了撇嘴,收回了手,“不用了。”
传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的表情,像个没吃着糖的孩子。很罕见,宋亚轩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生动地,像是在提醒他,面前人还是个小孩儿,刚上高一的小屁孩儿。
“受伤了就不要喝酒。”宋亚轩把自己面前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像是在哄孩子,“热的,很好喝。”
刘耀文看着面前的粉红色液体,是一杯草莓牛奶。调酒师似乎是没见过来酒吧喝牛奶的小孩儿,父爱大发,加了草莓果汁。
谢白看见刘耀文端起牛奶杯一饮而尽,又凑到周闽面前:“文哥不是不爱喝那甜不拉叽的玩意儿吗?”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每天在耳边嘀嘀咕咕,周闽被烦得不行。
“完蛋玩意儿,再八婆老子揍你。”
刘耀文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宋亚轩撇了一眼,来电地点是一个南方地名。刘耀文皱了皱眉,正想挂断,被宋亚轩抓住了手。
“别挂!”
刘耀文顿住,也不管宋亚轩抢过了自己的手机,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尖被剪得圆润可爱,隐隐还透着一点粉色。
刘耀文觉得自己疯了。
“喂,阿妈,”宋亚轩接起了电话。
他讲起了南方话,刘耀文听不太懂,轻言细语灌入耳中,像吹起了一阵清凉的风。
“阿满,你见过的。”
宋亚轩挂了电话,乖乖地把手机递还给刘耀文。
“我妈妈的电话,爷爷把你的手机号给了她,抱歉。”
刘耀文歪了歪头,嘴边噙着一抹笑,微微眯起了眼,享受又迷人。
“你刚叫我什么?”
“嗯?”
“什么满?”
“是阿满。”宋亚轩解释道,“南方话,是你的名字”
阿,满。
刘耀文心都酥了。以前班里有转来一个南方的同学,热切地想要和大院儿这群人熟悉,讲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刘耀文听不懂,没耐心地只想要远离他。他听到宋亚轩用软软的声音叫“阿满”,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儿,擅自给自己取名,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再叫一声。”
宋亚轩不明所以,紧闭着双唇不再说话,生怕刘耀文在取笑他。可是刘耀文只是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像是要把他吃掉。
刘耀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白把小孩儿吓到了,暗自低骂了一声,掏出烟盒来。
“帮我点根烟。”
朦胧的火光燃起,照亮了刘耀文眼里盖不住的情绪,他想起初见宋亚轩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奶团子,跟在爷爷的身后,看到大院儿里的长辈会乖乖点头。
坏孩子刘耀文每天跟个猴儿一样翻天覆地,打完架回家就撞见在自家门口逗狗的他。
“喂,你谁啊?”
小宋亚轩慌张回头,看着对面的人凶神恶煞,嘴一瘪就跑回了家,隐隐听见他叫着“妈妈”。
再次见面是几个星期前的晚上,晚上回家,看到了大院儿门口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手机没电,保安又不认识,死活不让他进门。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让你大人来接你。”
刘耀文见他可怜兮兮地,走上前。
“我家的,走吧。”
小时候匆匆一面,宋亚轩好像不记得他是谁了,但还是乖乖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回了家。
异样的情绪在刘耀文心里发了芽,贝类一般疯长。
包间里有人点了一首歌。
Remember when we first met?
You said “light my cigarette”
完蛋了,刘耀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