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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肖战打着哈欠把电视机关掉,把碟片拿出来放好的时候,王一博已经睡得死沉,开始打着小鼾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这个男人。坚毅额头下的眉毛不是很粗,却很黑亮,配上他白皙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都精神,高挺的鼻梁下面紧紧抿着的双唇,泛着柔软的光泽。

肖战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块柔软的唇肉,奇妙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那一团一团湿润的白色棉花,他的手指又移动到男人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颊上,用力地捏了捏,开心的捂嘴笑了起来。

傻乐了一阵,他起身拿出药酒,坐在床头开始揉搓男人的脚腕。由于常年干重活粗活腿脚分外有劲儿,他的脚腕没有肖战纤细,却结实匀称。

这男人的身体是最柔韧的皮肉包裹着最坚实的骨骼,内里却是最厚实的沉默保护着最脆弱的内心咧。

肖战给他涂完,才洗净了手回房间休息。躺在床上想着王一博就睡在外面,心嘭嘭直跳,在寂静的黑暗里尤其明显。外面有什么响动,他就坐起来看看,总疑心是不是王一博起夜不方便,撞到了什么桌拐墙角的。

折腾来折腾去也没个安心,他干脆起身来到外面,主动俯身轻声问王一博要不要起夜。王一博睡着了更像一个小猪,迷迷糊糊吧唧吧唧嘴,点了点头。肖战得了令,立刻把马桶拿进来放到王一博床前,王一博睁开了眼,肖战撑着他站起来,他解开裤腰带却迟迟不肯动。

“咋啦?”肖战好奇的看着脸涨的通红的王一博。

“哥,你背过去,别看俺…”

肖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一博更窘了。

“俺也有,还偷你的不成?”肖战虽然嘴上揶揄着,照顾到男人透薄的脸皮,还是背过身去避开了。

听着王一博解决完,肖战转过身来打算把桶拎出去,王一博还没来得及把裤子提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肖战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立刻捂着眼睛背过去,自己力气不如人家,连家伙也没人家大,以后他的腰还能要得不。

王一博看到肖战羞臊的样子反倒使坏,他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肖战。

“哥,咋,你想偷俺的?"

肖战又羞又臊,情急之下抬手推了一把单脚撑着的王一博,王一博站不稳,哎哟一声往后面倒过去,肖战又急

忙去拉,结果被王一博一把带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倒在大红的棉被里,鼻尖凑着鼻尖。

看着王一博湿漉漉的狗狗眼,肖战心里揣着的兔子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王一博这个闷瓜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抿了抿嘴,眼一闭,使劲朝肖战脸上吧唧啃了一口,啵的一声都能把梁上的燕子惊起来。

这下完了,肖战铁定不会放过他,王一博在心里念叨,就他哥这个小辣椒暴脾气,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他吃了

豆腐揩了油,非得下劲儿整治他不可,说不定还会把他撵出去。

可是肖战只是像被定住了一样失神的望着他,一动也

不动,王一博有点心虚,想要起身给他哥道歉,还没坐起来,肖战就一下扑在他的身上,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

温玉软香突然被王一博抱了个满怀,他这个流氓汉子竟然手发了抖,在心里使劲骂了几句没出息,反手把肖战压在身下,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轻柔的亲遍他的脸蛋儿。

王一博打小从来没有亲过别人,一点章法都没有,只是胡乱的蹭着,然而肖战却觉得他的嘴唇碰过的地方都像烧了一把无尽的野火,把自己架在火上炙烤。两个人的唇舌缠在一块儿,甜蜜的咂着对方嘴里那点柔软的香甜,仿佛比那槐花蜜和红糖水还要甜几分,王一博浑身发烫,肖战也好不哪去,两个人互相摸索着脱掉上衣,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在一块儿。

原来亲嘴儿这种爱事儿,可以让春寒料峭陡然化作夏日炎炎。

两个人晚上睡在了一处,肖战嘴唇被王一博牙齿磋磨得发了肿,王一博嘴角也被肖战咬出了血,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让对方带点儿深切的疼。

从来都习惯早起的肖战头次一觉睡到了晌午,他醒来的时候王一博不在身边,肖战拍了拍自己的脸,还以为是个什么春梦,但是嘴上的胀痛如此明显,他又不得不相信,他昨晚领略了世间最美好的滋味儿。

已经起床烧锅的王一博早听到了他哥醒了的动静,只是腿脚不方便不能几步赶过去与他相见,在厨房亮开嗓子喊:

“哥,起来管吃早饭了。”

“王一博!”肖战这才真的清醒,趿拉着拖鞋奔到厨房,“哪个叫你起来做饭的?你饿了给俺叫起来啊。”

“俺的脚好多了,可以颠颠的走路了,俺没事,就想让你起来就能吃上热汤热饭的。”王一博也不恼肖战两眼一睁就对他横鼻子竖眼,知道他哥是心疼他咧。

“一晚上就好多了?你就扯着脸皮哄俺,快过去俺来调理。”

肖战撸起袖子走进厨房,把王一博从锅门口架起来,

想给他送到堂屋去,王一博却扒在他身上不肯走动一步。

“哥,俺脚疼,疼的可厉害啦。”

肖战心知王一博八成在诓他,又害怕王一博真的脚疼,毕竟王一博早上起来又下地走动,还来厨房给他做了饭。

心里正闷着火着急,王一博把脑袋贴在肖战侧脸旁边,短发刺挠着肖战的耳朵,一本正经的说。

“哥疼俺一下,俺就走得动了。”

大白天亲热,肖战总是羞得很,手指缠着王一博的衣角,做贼似的扭头亲了一口,又赶紧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王一博脸上的软肉鼓了鼓,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边往外蹦跶一边说。

“哥,你比那华佗在世都好使。”

两个人贴在一块儿亲亲热热的吃了饭,肖战说早上看着水缸见了底,再不打水锅都刷不成。王一博看了看自己的伤腿,别说挑水了,连陪着走这么长一段路撑不住,愁苦的叹了口气。

虽然王一博去不成,操的心可不少。他把扁担头上的两个大桶拿下来,换上两个小桶,千叮咛万嘱咐肖战闷头打水就行,不要搭理那些闲汉,恨不得把肖战的两个耳朵堵上才肯让肖战去。

自己在家也不闲着,临走之前让肖战给他搬了个小板凳,拿了个木勺坐在那里插猪食,热滚滚的开水倒进麦麸里,倒入蒸熟的红芋和砸碎的红芋叶子,粗壮的手臂上下翻滚,用力地搅拌成糊状,一瘸一拐的提过去倒入石槽。

王一博又颠回来抓了几把玉米撒进鸡圈里,扶着篱笆门往远处的来路眺望着,按理说他哥脚程再慢此时也该有个差不多的,咋到现在还不回来?

肖战离井边老远就看见乌泱泱一堆人,看了看日头,晌午头正是做午饭的时候,家里的女人在自家厨房做饭,男人就出来晃悠蹲在这边树下拉呱,村里几个单身汉凑在一起蹲在路口,叽叽咕咕的对着大姑娘小媳妇评头论足,真来打水的没几个。

他谨记着出门前王一博的叮嘱,也惦记着王一博的脚伤,打算闷着头挑了水就走,谁知还没到地方,远远的就被那群单身汉瞅见,嗓子一嚷嚷起哄起来。

“哟,这不是张家嫂子吗!”

“胡扯,叫王家弟妹还差不多。”

“咱也别争啦,没几天人家俩就得搁地下打架。”

肖战老远就看见这两人,一个二狗一个毛蛋,都是远近有名的懒散闲汉,于是眼皮一塌理都没理,径直走过去,把水桶挂在绳子上丢进井里。两个人自讨没趣,有些恼,站起身来凑到肖战身边,眼神在肖战身上肆意巡视。

“嫂子怎么不理人啊?不理俺们,就稀罕王家二愣子那样的?”

肖战翻了个白眼,把桶从井里捞出来,往他们脚边猛地一震,一桶水泼了他们半个裤腿,肖战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哟,跟我说话呐?这张家王家的,俺还以为说的是恁家裤腰带系不上的老娘呢。”

“嫂子可会说笑话,这俺们老娘也不姓张也不姓王,嫂子姓张还是王啊?”二狗扯着二皮脸甩甩裤腿上的水,就要把手往肖战袖子上抹,涎皮赖脸的说,“嫂子水可不少。”

肖战变了脸色,胳膊一甩,扁担从他们面前挥过去,给他们惊得往后一退,肖战拎起另外一个空桶绑上绳子丢下去,空桶撞击水面回声传上来,他依旧和和气气的笑着,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利。

“你俩这一天天的,癞蛤蟆张口啥事儿也不干,净搁这嘀咕啥呢?活活干不好,饭饭吃不多,油瓶子倒了不知道扶一下,就逮着别人家长里短的闲事儿急的像疯狗拾了头?”

村里这两个二皮脸单身汉,平时游手好闲又极好面子,一般人不愿意跟他们计较,他们就愈发逞能,如今被肖战抢了白,恼得双眼发红,肖战也暗暗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给他们一扁担,把人敲进井里淹淹。

“这是作啥呢?”一个柔腻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他们都回头看去,“二狗,毛蛋,你俩快去阴凉地待会儿,俺想跟嫂子说会知心话呢。”

是她。

肖战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把脸别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个女人他识得,也是村里的寡妇,小名儿唤金豆。跟肖战这个刚过门就没了男人的不一样,金豆有福气,她男人跟她美美满满过了三年,年初刚没的。

起初金豆每天都去坟上哭她男人,半个庄上都能听见她的哭号,后来逐渐不去了。肖战嫁过来的时候,金豆也来给了礼,他瞧着坐桌的时候几个男人都往她身边钻,连老张也时不时往她那瞥,就留心看了一眼,后来老张走了自家事儿多,平日里又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也就逐渐忘了。

金豆跟肖战可不一样。金豆脑袋聪明会来事儿,走哪都挂着笑脸,一张灵巧的小口能把死了说成活的,搁村里头一个受欢迎,连二狗毛蛋这种二皮脸也不主动为难她,台阶有了也就顺着下来,在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走了。

只是肖战有些不晓得金豆给他解围是为了哪般。

“嫂子,你跟小王一块过日子了?”

看着肖战俯身拎水桶,金豆也搭把手,压低了声音问道。

肖战看了她一眼,又不好不回答,只好嗯了一声。

“小王力气可不小,嫂子有福气了。”

金豆捂着嘴笑着,肖战提水桶的动作却滞了一滞,他强压住心里的膈应,若无其事的说。

“瞧这话说的。”

“嫂子,你看你的嘴肿的。”金豆亲昵的拉过来肖战的手,把头凑过去跟他说:“小王以前给俺挑过几天水,俺瞅着那腿脚腰身都可有劲儿啦。”

肖战听了这话,心头像吞了根针一样扎得慌。

王一博这个臭小子是生来专门给寡妇挑水的?

他面上倒是没怎么发作,只是弯下腰,把扁担上的铁钩子钩到桶把上,闷头问了句。

“那后来呢?”

“后来?”金豆放开了拉着肖战的手,轻声笑着说,“后来村长那个招猫逗狗的混蛋儿子非要给俺挑水,俺就没让小王来了。”

不知怎的,肖战手里的钩子怎么都对不准桶把,金豆笑着帮他勾上,他生硬的道了句谢,心里只想立刻回家去,把铁钩子钩到王一博的脖子上。

肖战脸色已经跟鞋底的黄土一般难看了,金豆仍兀自说着:“现今小王找了嫂子这样标致和善的,俺也就放心了,不然心里总过不去的。”

肖战理也没理,挑着水在金豆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他心中憋着一股气,脚下越走越快,也不管桶里的水撒了多少,走了一半,回头看不见井边的人影了,才气的把扁担一丢,坐在路边蓐着野草。

他想起金豆的模样,鹅蛋脸圆杏眼,弯弯的眉毛像天生的月钩,笑起来又娇又俏。因为有男人滋养过,金豆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媚的光泽,丰满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十村八店的男人谁看见都走不动道。

他又摸了摸自己黑瘦的腿杆,平坦的胸部,又对着水桶看了看自己清瘦普通的模样,愈发觉得憋闷,这王一博摸他跟摸自己一样,非得跟他好图个啥?还不是金豆跟人家好了,拂了他的面子,他才来跟自己提亲的?

亏他还觉得王一博是真心珍爱他,人家瞧着自己不就跟那笑话一样?要是金豆勾勾手,王一博肯定就弃了自己随她去了。

王一博在篱笆门前站的腿都酸了,才望见肖战慢慢悠悠的身影。他急忙一瘸一拐的迎上去,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哥,你咋恁晚才回来,俺都担心死了!”

“你担心啥?”肖战避开王一博伸手扶他胳膊的手,快速挑着水走进厨房,把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

王一博瞅着他哥脸色不对劲,又走的飞快,只好一瘸一拐的跟上去:“哥,你咋了,恁不高兴?”

“俺不要你管。”肖战把两个桶里的水倒进缸里,心头的气愤在看见王一博的瞬间都化成了委屈,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就跟这半桶水一样晃荡,忍不住扶着水缸掉起了眼泪。

“哎哟!”王一博匆匆进门,看见肖战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滴下来,一下子慌了神,“哥,谁欺负你了?你咋掉金豆子了?你说谁欺负你,俺去找他去!”

一耳朵话肖战只听见了金豆和找她,这下可算是拔了他的毛了,他怒气冲冲的把扁担往地上一丢,瞪大眼睛冲着王一博吼道。

“你滚!去找她!再也不要进俺的门!”

王一博被肖战滔天的怒火镇住了,他愣了半天才说:

“哥,俺找谁?”

“还能有谁!金豆啊!恁的天仙姑娘!”

王一博挠了挠头,更愣了。

“金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