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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年承,你爸妈离婚就是因为你,你不知道吗?你妈肯定也很讨厌你吧。”

“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会生出来个这样的孩子,怎么连耳朵也听不到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净拖累他们。”

“河哥,你不把耳蜗还给她,他都听不见我们说话。”李茂林探手把耳蜗从王河手里拿了过来:

“河哥,就这么个小东西,要好几万呢!”

“啧,可真是……”王河用一种打探的眼神上下看着年承。

“还给我!”

年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头发因为刚才跟面前两人的拉扯而乱成一团,白白的衬衫上都是灰。

他双眼充满阴霾:“还给我。”

梦醒了。

年承缓缓睁开眼睛,他用手轻轻佛了下眼角,那里似乎还残存着泪水。

他想自己怎么还是那么不争气,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他了。

“承承。”

妈妈开门进来看到年承还没有起床,便走到床头把年承的耳蜗拿了起来,她轻捻熟练的把耳蜗带到了年承头上。

“快起来,要迟到了。”

妈妈把校服放在床上,然后走了出去。

“嗯。”

他揉了揉眼睛,他想,如果小时候的一切跟刚才一样都是一场梦就好了,大梦醒后是全新的一天,还有全新的自己。

刚走到班级门口,年承就听见有人在哀嚎着什么。

“班长,你说真的?你确定这是老于的原话啊?”

江鱼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感觉好像有人把他东西给抢了一样。

“真的真的真的。”

“老于说,这次期中考如果各科成绩没有达到班平均分不能参加运动会。”

“诶,我何尝不难过啊?你不能参加我又要去多找两个人,这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难度吗。”

江鱼哲扒拉了下刘海:“老于怎么这样啊,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年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他是为了你的学习吧。”

江鱼哲:“但我喜欢的是运动会啊?学习根本不是我的特长。”

“老于还不懂我吗?”

他把脸转向年承,年承看着他,少年明媚的脸庞上满是乌云,眉毛也不满的拧在一起。

“我可以帮你补习。”

“啊?”江鱼哲耸拉着的脸一下子伸展开了来。

“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新同桌什么状况,但他还是火速摇了摇头。

年承:“嗯。”

“年承,你为什么突然要帮我补习?”

年承看着他认真思考了下说:“还你个人情。”

“人情……?”

江鱼哲满脸纳闷,但是年承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又说了句,

“我帮你补习,让你通过考试去参加运动会,你以后放学别跟着我了,我喜欢一个人。”

年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是脑子先想到,嘴巴却先说了。

“哎,那刚好啊!”

班长张安嗖的一下把屁股从桌子上弹射了起来,

“我就觉得年承可以给小哲哲补习,你俩刚好互补,对吧?”

江鱼哲听完楞了楞:

“行啊。”

年承趴在桌子上不再回应他。

放学时候江鱼哲买了两个雪碧冰棒,一路小跑的塞给了年承。

“同桌,我们什么时候补习?”

江鱼哲边舔冰棒边说:“之前记得老于说,你成绩很好。”

年承的冰棒化了几滴水落在了手上,江鱼哲看到从兜里掏出来纸巾,

“也就比你好一点。”

年承斜着眼笑:“你的数学成绩考52确实很厉害。”

他低着头笑。

“你笑我?”

江鱼哲探头看年承:“老子篮球很厉害!”

“算了。”

江鱼哲把冰棍往草里一甩,拍了拍手。

“其实我觉得学习太枯燥了,就是一直背一直背,而且那些字母什么的,我看久了就头晕。”

“我觉得我要是真的想学,肯定成绩也很好。”

他乐呵呵的边舔着冰棒边说。

年承:“是你心太浮躁了吧。”

随后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其实爱运动也很好,很有活力。”

年承把刘海往上撩了撩,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妈说,人要有个一技之长,我的特长就是不在学习上。”

“学习不好也不能代表什么,学习好又能代表什么?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按别人想的路走对吧?”

年承呆呆的望着他,噗嗤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你觉得挺笨的。”

“诶你,

他顿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默寡言。”

江鱼哲一脸佩服的看着年承:“讽刺能力一绝啊。”

刚到小区门口和江鱼哲分开,年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承?是你吗?”

温柔的女声和记忆里一样。

年承回头看去,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带着一副眼镜,手里拎着一些水果,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年承。”

辛云栖缓缓的走过来,

“年承,我刚才都没有认出来你,你长高了。”

女人眉间的笑意愈来愈深,她抬起手想摸摸年承。

年承却不受控制的避开了一下。

“你…表姐?”

他试探地开口。

“傻弟弟,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天天跟在我身后转。”

女人没有在意年承无意识的躲避,她用胳膊搂起年承,

“阿姨在家吗?我给阿姨打过电话,她说你们现在住在这。”

“我这也是最近刚搬到B市,差点没找到地方。”

“还好看到你了。”

辛云栖满脸喜悦:“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了。”

年承沉默了一下,小时候他被欺负时表姐会经常替他去报仇。

“没有,现在都没人欺负我了,长大了,没人再去做那种幼稚的事。”

这话年承就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辛云栖:“小承不再是那个小毛孩了,我看你都感觉你是个可以保护我的大男孩了。”

表姐把包递给了年承,

“姐姐以后可以依靠你了。”

两人上去后,年承就陪了她们一会然后就进了自己房间写作业,留下表姐和母亲在客厅聊天。

“你现在跟以前比瘦了好多。”

年承在房间听见母亲的声音。

“阿姨,我是个年轻人,我得打拼啊!”辛云栖磕着瓜子说,

“我多攒点钱争取在大城市定居下来,然后想办法多照顾下你们。”

年母低下头:“云栖,其实我很感谢你,我知道你也很苦。”

辛云栖翘开二郎腿:“没有什么苦不苦的,这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小承的耳朵怎么样了,定期还在检查吧,我上次听一个医生说先天性失聪有可能治好。”

“其实我们一直在做检查,医生说也有希望可以治好…

话还没说完,年母就哽咽道,

我知道小承受了太多苦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阿姨,你听我说,这种事情都是天生的,那时候谁也料不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别给自己压力,也别让负情绪影响到了小承。”

她一边安慰年母一边说:

“小承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许多呢。”

年母擦干眼泪:“哎,你看我,每次都说到这种话上来,我去做饭,你也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有。”

辛云栖:“好,我可最喜欢吃阿姨您做的饭了,瘦了都是因为没有经常去你家吃饭。”

她撇嘴的样子把年母逗笑了,刚才两人的悲伤气氛一哄而散。

晚饭时间,辛云栖一直在夸年母做的每道菜都好吃。

“云栖,你之前打电话说你谈了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年母问她。

闻言,年承不自觉竖起耳朵认真听。

“快别说了,早分手了。”

她抽张纸擦了擦嘴:“他家里面给他安排了个同地方的相亲对象,然后他父母也不喜欢我,就黄了。”

年母:“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辛云栖想了想又转移话题问道:“承承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突然被提到的年承抬起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

“没有。”

辛云栖笑了笑:“小承帅的嘞,肯定有女孩子喜欢。”

说完用眼神知会了下年母,年母捂着嘴笑,

“等下承承要害羞了。”

年承在两个人的打趣下选择沉默吃饭,喜欢的人没有,但是有个话痨的同桌。

洗漱结束后,年承看到江鱼哲发过来的QQ,

「这题怎么写?疑问:」

配上一道数学题的图片。

年承拿起笔简单把图给拆解了一下,然后回复道,

「翻书,32页。」

「靠,幡然醒悟!我怎么没想到,,牛逼。」

年承不禁思考到原来江鱼哲上课是真的一点也不听啊。

「你多看看书,先把公式什么的记住。」

「不理解问我。」

「我比较了一下,觉得数学也不是很难,语文及格还是容易的,英语我真的不行了。」

「伤心:」

年承又快速回复道:

「以后我监督你背单词。」

「告辞!」

年承放下手机正准备关灯休息时,辛云栖在外面敲了敲门:

“承,睡觉没有?”

年承打开了门看到辛云栖涨红的脸,

“你喝酒了?怎么一股酒味。”他抬起手想要扶扶辛云栖。

“没事,就喝了一点点。”

“明天我陪你去检查吧,耳朵。”

年承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要把辛云栖扶回卧室,不过辛云栖坚持自己酒量好,走路不飘,硬是直接把他给推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