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朝。
是夜,这一晚,丞相府庭院里,那树上高高挂着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位年纪尚为青涩的女子进入,她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榻上发呆的青年,青年身旁放着一套浅绿色的罗纱裙,那正是女子的服饰!
柳问之抬头,收起自己有些木讷的表情,轻声道:“兮儿来了,夜深了,有事吗?”温润的喉音滑过心坎,让人耳目一新。
柳木兮走到他旁边,蹲下,把头靠在柳问之的腿上,她闭上眼睛,有些难过说:“兄长……对不起……”
柳问之揉了揉她的头,摇摇头:“兮儿没有错,你有权利去选择你自己的人生,兄长明日清晨便要离开了,兮儿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爹娘,好吗?”
“好,兮儿做得到,兄长也要照顾好自己……”柳木兮哭着说。
柳问之拍拍她的背,目光注视着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上的青痕……那是这段时间才勒出来的……
柳问之把柳木兮送到门口,他看着她离开,这晚的月很亮很亮,月光撒在柳问之身上,使他有了分缥缈感,和孤寂感,好似随时都要离开俗世间。
他转身回到屋里,写了会字又收拾了一番便睡了。
*
“公子,卯时了,该走了……”碧玉对柳问之说。
“嗯,把这个交给老爷夫人。”他把一封信递给她。
“是,公子。”
柳问之已然穿上了昨晚的那件浅绿色的罗纱裙,发髻上插了几根簪子,他虽为男子,但长相俊美,又性情待人温和有礼,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了他的性别,也就身高不符女子,倒也显得他高挑。
柳问之起身,去了大堂,花枝跟着他。“娘娘,该启程了。”说来也是郁闷,别家女子进宫封个答应,贵人,到了自己这居然封了个嫔妃!打心里说,柳问之确实有些难过。那酸涩感回荡在他的心头,咬着自己的血肉,迟迟不松。
柳问之给列祖列宗上了香后便走了,虽然以前他也经常离开丞相府,但是每隔几天就回来了,多则几个星期,这回离开,能不能回来却还不一定。
今夏朝,今年为启明二年,新帝隋卿不过上位二年,却政治繁荣昌盛,百姓生活和睦安居乐业。
嫔妃进宫只能走偏门,只有皇后才能走正门,但是新帝尚未立后,此次选秀也是为了新帝开枝散叶。
此次进宫,其他女子皆是选秀进来的,只有柳木兮是指名的,但柳木兮不愿意,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傻法子都试过了,终究柳问之看不下去了。
他们的寝殿叫做墨竹轩,离皇帝的住所太元殿不是很远,听人说太元殿本叫长生殿,但新帝一登基就改了名。
新帝原排名第七,但现在已不再是柳问之的七哥了……以不再是当年那个对自己温柔,耐心,事事为自己找想的同窗恋人了……
柳问之和碧玉、花枝刚走进院子,入目便是跪在地上的婢女太监。
“奴婢翠荷,拜见娘娘,娘娘吉祥!”跪在前面的是墨竹轩的管事姑姑。
“奴才章罗,拜见娘娘,娘娘吉祥!”跪在翠荷旁边的太监是墨竹轩的领头太监。
“都起来吧。”柳问之说。
“谢娘娘!”
“娘娘,您该用膳了,早上来的急。”花枝说。
“娘娘还没吃饭呀,奴婢让御膳房去做些,娘娘喜欢吃什么?”翠荷问。
“随便都可以。”柳问之回答。
翠荷和章罗闻言都愣了,随便才是最麻烦的,如果他们做的不符合这位主子的心意,自己便是要罚的。
碧玉自是知道这些,便说:“娘娘喜欢甜的,我听闻皇宫里的樱花胜美,如今四月,樱花也开了,樱花酥饼怎么样?”
“这……我去问问御膳房,娘娘稍等。”翠荷行礼,便和章罗走了。
再去御膳房的路上,章罗问翠荷:“翠荷,怎么了吗?樱花酥饼而已,还要问?”
翠荷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她左看看右看看,才轻声对章罗说:“你小声点,这樱花是陛下种的!”
“啊?”章罗惊讶,然后赶紧捂嘴小声说:“那娘娘想吃,能吃吗?”
翠荷摇摇头:“去问问御膳房吧。”
还没到御膳房,就遇到了皇帝的大太监的徒弟兰九。
“九公公日安!”翠荷和章罗对兰九行礼。
“嗯,这么匆匆忙忙做什么?”兰九问。
“娘娘想吃甜食,不知御花园的樱花可以摘吗?”章罗笑着问。
“是刚进宫的祁妃娘娘?”兰九问。
“是的,娘娘早上来的急,还没用膳呢。”
“这样,我让人给娘娘送些,今日正好有人上贡。”兰九说。
“好的,谢谢九公公了。”
光是酥饼自是不够的,兰九派人送来很多,柳问之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便在御花园散了会步。
另一边的太元殿。
穿着黑色玄衣的年轻男子,坐在案前,问兰九:“他吃了吗?”
“回陛下,娘娘吃了,现在在御花园里散步呢。”
兰九虽然不知道这位柳家小姐到底有什么重要性,但是皇上喜欢,那自是要供着的。
隋卿说:“孤出去一会,你们不要跟着。”
“嗻。”
等隋卿来到御花园,看到的就是柳问之和花枝,碧玉在池边喂鱼,花枝手里拿着鱼饲料,三人快乐的聊天。
“公子,这天很不错。”碧玉说。这日的阳光很暖和,一点也不晒,暖乎乎的,让人犯困。
“嗯,鱼很快活。”柳问之说。
“鱼快不快活,还不是取决于公子您的心情?”花枝笑着说。
“你俩真会说话,好了,先回去吧。”柳问之站起身来。
三人走了,没有注意到躲在树后面的,某位孤独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