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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玉斐假装重伤,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等暗中的人露出马脚后一网打尽,顺便帮着皇上将一些有心思的人打压了一番。

“你家那正夫怎样了?”皇上漫不经心地用杯盖磨着茶杯,“一年了还没露出马脚让你收拾掉吗?”

苏柏清?岚玉斐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晚的场景。他明明也怕,靠着她的身子在颤抖,却还是吃力地保护着她。

岚玉斐嘴角上扬:“微臣倒觉得他已经栽在了微臣手中。”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自信满满。

“哦?”皇上坐直了身子,神情难得有些好奇。

“皇上,”岚玉斐却突然站起身,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微臣突然想起家中有人等着自己晚膳,告辞。”哪有什么人等着她,她就是单纯想回去看看他在干嘛。

皇上脸色沉了下来,却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她走了。

苏柏清正如往日一样望着窗外,眼中多了一丝希冀。他抱着暖炉,乌黑浓密的长发就这么散在身后,衣服也没好好扣上,整个人懒散地卧在软榻上,只将脑袋搭在窗边。

“若兰,你猜今日丞相会从这里进来吗?”丞相大半个月都宣称重伤养在府里,但实际她常常会扮成侍卫样子翻出府。今日终于坐着轿子从大门出去了,但他知道丞相是个爱玩的,常常等不了轿子自己跑去街上玩,然后从侧墙翻进来。

“今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如珠玉般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尾音还带了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洋洋,惊得苏柏清的暖炉掉在了地上。他匆忙将衣服拢好,朝地下跪去:“丞相安康。”

岚玉斐拦住他,打量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丝惊艳。平时正夫见到她都是规规矩矩的,衣服也整整齐齐,愣是让她挑不到一丝错处又感到死板无味,今日这幅模样倒让她惊异。

“病还没好?”岚玉斐将暖炉捡起来塞到他手上,又将被子抖开。苏柏清病态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估计还有些发热,仅她从院外走进来的功夫就听见他咳了两声。

“公子身子一直不好……”若兰插话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幽怨地瞪了她一眼。那次侍寝之后公子不出意外地病了,之后因为陈夫人和挨板子的事小半个月才好,刚康复没两天又染了风寒,陆陆续续竟病了一个月。

“这样啊……”岚玉斐手指在苏柏清下巴上摩挲。这人虽是病了,眼睛却还是黑亮黑亮的,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里的喜欢不似作假。

罢了,若他真是装的,那只能说栽在高手手中不亏。

“从今日起搬到本相院子里住,”岚玉斐顿了顿,似乎在想个好理由,“方便侍寝。”

苏柏清呆愣住了,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岚玉斐:“丞相大人……”

“叫什么'大人',”岚玉斐有些不悦,“叫'妻主'。”

苏柏清的眸子猛然放大,似乎难以置信。他梦中的场景竟在今日成真了。

“我在外面等你。”岚玉斐柔声道。

苏柏清在若兰伺候下慌慌忙忙把衣服整理好,按耐住喜悦缓步走向岚玉斐。岚玉斐打量着他,只觉得眼前一亮。来人身披淡蓝色披风,披风下是绣着青竹的白色长袍,衬得肌肤更加白皙。他带着病气却更添几分柔色,让岚玉斐心间发软。

如果不是因为陈夫人插手,她早就看到这可人儿的好了。

“晚上来用膳。”岚玉斐只将他送入院子后就准备离开了。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后日的秋猎想参加吗?”

“想!”苏柏清没有迟疑,答应后才迟钝地想起什么,脸色渐渐发白。他刚入丞相府的不久就赶上秋猎,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妻主会将自己隆重地介绍给大家,但那天他在屋中枯坐了一日也没有任何人来。

这次妻主一定会说话算数的。

岚玉斐的面孔渐渐与幼年的她重叠,他清晰地记得那天她说待娶亲后要带着夫郎去参加秋猎。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活泼的女孩脸上渐渐戴起面具,再也看不见往日的天真浪漫了。

苏柏清胡思乱想着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粉腮玉面的人儿,动了动面部,想做出之前小侍灵动有趣的表情,然而镜中人只是脸色苍白僵硬,甚至有点滑稽。他恢复了平时淡淡的神情,眼里带着茫然:

“若兰,你说多久之后我就会回到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