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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野不知道白景天的意图是什么,只是看着他有所计划的样子,有些许心灰意冷。

药物注射后,疼痛并没有立即产生,白野思虑着它的功效,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操作,以前在白家人手里也是经历过的…

他尽量让自己放平心态,因为他知道落入此地,必不好受。

但他视死若归的面容让白景天看着很不爽。

“贱皮子。”

他恶言相向并未得到回击,白野向来不会在意这些言辞,他早就已经听麻木了。

等待疼痛永远比疼痛更加折磨人。白野觉得他在这些空档时间里面已经极度紧张,哪怕他暗示自己放松,也无法改变紧张再现。

白景天晾着他足足过去了十多分钟,反倒是不着急,出门打了个电话才回来。进了屋,也是慢慢悠悠的搬来了椅子,沏了杯茶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又拿了根不太重的鞭子,向被吊在房中的人走去。

几鞭子就抽出了血迹,白野倒没感觉到有多疼,但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现在做什么都是雪上加霜。

“瞧你挨过多少次鞭子了,怎么还是这么欠收拾呢?”

面对讽刺,白野无心回应,身上不断的鞭痕已经让他屏蔽外在一切声音。

沉默,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他的沉默,让白景天看来,是一种挑衅。他丢掉了鞭子,本就是小小的热身鞭打,谁也没有把它当回事,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就立刻让白野心悸了。

白景天快步冲到白野的面前,先是抬腿撞了一下白野的腹部,接着左手从后面拽住了白野的头发,右手便立刻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让白野无从选择,手无法动,头也无法低下,只能伸着脖子任人宰割。

“额…”

他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无端的呻吟也是毫无用处,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开始疼痛…

他不知道白景天是什么时候放手的,他只知道,放手后,疼痛依然充斥着他的神经。

“啊…”粗重的呼吸声,模糊的视线,脑海里浮现的记忆碎片,都让白野痛苦万分。

他无法思考自己所经历的是什么,他觉得这就是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景天坐在椅子上正观赏着面前人的痛苦时,突然有人敲门,白景天只好先起身去开门。

“哥,咋样了?”

来者是白熙然。

“预料之中。”白景天又坐了回去,指了指白野的方向,“你可以动手了。”

白熙然笑了笑,整了整衣袖,对着白野的腹部就是一拳。

“啊!….”

理所当然的,听见了白野的惨叫。

接下来,白熙然就像是在打一个麻袋一样,疯狂对着白野出拳,没几个回合,白野全身就被招呼了了个遍。

“你不是能耐的很吗?不是有人给你撑腰吗?”白熙然边打边骂,“现在再继续牛啊!”

白野自然是没法给他回应的,因为药效的问题,白野现在可能都不知道白熙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白景天坐在椅子喝着茶,眼看着白熙然已经开始上脚了,而白野也重心不稳被绳子扯着来回折腾,他可以说是看的很过瘾了。

“熙然,好了,把这个宠物放下来吧。”

白熙然虽然还没解气,但是也并未反驳,解了绳子的瞬间就听见白野摔在地上的声音。

“不要….不要打了…”白野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下意识的护着剧痛的发源地头部,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白熙然离得近听着意思是让他住手,可这反而让白熙然更加想摧毁这个人。

“哐!”

白熙然一脚把白野踹到了墙角。这一下,连白景天在一边都看傻了,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说什么。

撞到墙面的时候白野疼痛到喊不出声音,只是窝在角落里瞪大了眼睛,微微张着嘴,大口的喘息声惹来的就是白熙然这位小少爷重重的两巴掌。

白熙然揪着白野的领子,强迫他的身子抬起来一些,便上手又甩了好几个巴掌,力道之大,像是要把白野的头都敲碎,打上去不像是巴掌,更像是锤子。

白野的脸飞速肿胀。

“熙然!”

白景天觉察到了白熙然的杀意,急忙去阻止下来,白野不能死,这是底线。

他把白熙然拉出了地下室,示意门口的人进去盯着白野。

“解药给他打了,把他拷在边上。”

“哥!为什么给他解药啊?”白熙然愤愤不平。

“你还想怎么样,这药本就致幻,疼痛异常,再持续下去会出人命,他现在不能死。”

白熙然哼了一声,“他活着,不就是拿来出气吗?死了有什么要紧?”

“啪!”白景天一巴掌打了过去,白熙然瞬时就傻了,哥哥居然为了白野动手打自己?

“!!!你为了他打我?”

白景天知道熙然现在定然很火气,刚想解释,就看见白熙然乘其不备挣脱了他的手,跑回了地下室。

反锁了门。

白熙然冲进去的一瞬间,里面的两个手下都被这个小少爷的火气吓到了,他们刚给白野整理好,准备铐上手铐将这个没有什么反抗意图的少年困在墙角,限制他的活动区域。

可没想到,白熙然冲过来就推开了哥哥手下的人,冲着白野的腰部狠狠踹了一脚。这一下白野失了力气,又倒在了地上,手腕上只拷了一半的手铐发出细碎是碰撞声。

两个手下面面相飚,知道来者身份,自然也没有阻止。

但总觉得这小少爷杀意重重,不知是否会影响自家主子的计划。

“小少爷,您消消气,他一下人,不值当的。”

白熙然根本不管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刚刚被打的事,他真是太讨厌白野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是,还会被人保护!

气头上他也顾不得什么,随手在边上捡了个棍子就往白野身上招呼,几棍子下去,白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虽然解药注射了,但是痛感依然刺激神经,刚刚濒临死亡的窒息,让他依然无法释怀。

身后被击打的痛苦又再次袭来,躲不掉,也没办法再躲,白熙然下手的力度便是想弄死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他这条命值几个钱。

“你叫什么!你凭什么叫!你就是白家的狗,哦不,你狗都不如!!”

白野意识真的越来越模糊,但疼痛却异常明显。恍惚间,看见了瘟神推开自己的模样……不是说可以搬家了吗……果然还是自己不配吗?

那为什么又要收掉他仅存的一个住所呢?

“熙然!”

是谁的声音?白景天吗?他听不见了…

真的好痛。

意识陷入了倒流之中,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被折磨的画面,看见了初见瘟神时候的样子,也看见自己和瘟神在一起之后自己的变化,他不只是长大了,也像是重生了,可能是痛苦可能是嘲笑,不论如何,总归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好累。

很想一直睡下去。

如果没有疼痛的话。

“你够了。出气出到这一步还不满意?我要他过来,就要给他再送回去,不然以后出了事,你找谁给你扛?上次赌场的事还没说你呢!”

这是白景天的声音…白野迷迷糊糊听到,疼痛牵着他的神经,他尽力忍住才没出声。

“他现在攀了高枝了,你能保证以后他还会给我们扛事?”

“不能扛,你现在打的是什么,空气吗?你以为他那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今天你能打得到他,就是他高枝给送来的!”

白景天和温许是谈了条件,但这个条件白景天并不打算真的兑现。

“为什么啊?”

“富贵险中求。”

白景天扶起地上的白野,拉着他手上另一边没被铐上的手铐,然后利索的铐在了墙角是细管线上。

“走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别意气用事了,他的地位不可能超过你,放心好了。”

人走后,白野才看了看现状,这地方不好逃,他窝在角落里琢磨着自己本来也没地方去,不如就这样待着也好。特别是听见白景天的话,更觉得瘟神也已经放弃他了。

——你真的很不受教。

白野突然想起来瘟神经常说的话,哪天在办公室拒绝了他,一定是记仇了,才会把他送回白家手里。还是说对自己安排的饭局事件还没有消气?

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不清楚瘟神的态度,也不清楚自己的态度。

没人教过他感情如何处理,沉默和忍耐是他最擅长的方式。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生活,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原本以为瘟神是一种救赎,能拉他上岸,但又发现,能拉他就也能推他。

窒息般的感觉,让白野觉得,也许死亡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结束这种无谓的痛苦。

他想要的,也许就是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白野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也不觉得饿,也没有什么诉求。白景天的手下到是会问他要不要去卫生间,但他大多时候都没有回应。

他确实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人人都在追逐自己的利益,偶尔发发慈悲挽救一下他人的疾苦,但一旦涉及到自己,便会撒手不再触碰,人心不足蛇吞象。

迟早的事,白野这样想着,安慰一下自己内心的情绪。

但他得承认,这种安慰,无足轻重,他确实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