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指出该社论体现的心态，这题有点不历史了。”
「只要鼓足六亿多人民的干劲……一定能够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内赶上一切资本主义国家」
“大家说说1958年的人民日报在干什么呀？”
“吹牛!”台下一个男生起哄着，大家都笑起来。
“哎对!”沈南也调侃地笑，“但你答题不能写吹牛不是？”
台下几个小女生笑得更欢了。
“心态呢，要答乐观自信。”
“吁～～”班上氛围跟听相声似的。
“嗯这你们想不到没关系。”
“急于求成这个应该写得出来吧。”
“别乐了，快订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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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老师啊，你们班那个蒋映舟怎么回事啊？”
沈南刚推开门，就听到十四班的数学孟老师在抱怨。
“哎哎，小沈老师你来得正好!”孟老师叫住了沈南。
“孟老师。” 沈南点头致意，孟老师也是教龄很长的老师了，当年沈南上学的时候就在，只不过没被真的教过。
唉，这就是数学老师吗，当年头发也没这么……
“师父。”沈南走向前，微微鞠躬行礼。
“嗯，你来得正好，关于蒋映舟这个学生，谈谈你的想法。”戚路北一连被几个任课老师找了，基本上都是关于这个学生的问题。
蒋映舟啊……沈南沉吟，别说，这个学生他还关注得挺多。
原因很简单，当初到交大附中是前几名考进来的，还得了奖学金。可是刚到了高中，一直到现在，几乎就没学习过。作业从来不交，课也没听过几节，但是为人很安分，并不像其他问题学生一样闹事。总而言之，他只给人一种感觉——不想学了。
不过，沈南在老师给他的档案里面，倒是隐约知道些事情，只是目前还无从下手。
“蒋映舟平常不交作业不听课也就算了，听之前老师说过，也算常态。可是他现在竟然开始旷课了，这可是要记大过的呀，还有没有点对老师的基本尊重啊？”孟老师满是抱怨的口吻，自从接了这个班，头发掉的更多了。
纯文的班，女生多，数学确实不太好，这一点还能努力一把，毕竟这个班的文科成绩还是值得一看的，有这个潜力去攻克弱势学科。可是里面为数不多极其稀少的男生还这么不争气，更何况蒋映舟这个学生还是有能力却不想学的这种，比起能力有限的学生，更让老师怒其不争。
蒋映舟旷课？沈南到确确实实愣了一下，因为他的课堂上蒋映舟似乎还是安安稳稳地缩在角落里睡觉。偶尔会被班里欢乐的气氛吵醒，有时候沈南正好跟刚抬头的蒋映舟对上视线，然后总怀疑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睡着。
如果是装睡的话，这又何必呢？
“那个我觉得蒋映舟……”沈南的话开了个头。
“哎呀另一个班今天我看晚自习，我都给忙忘了，戚老师小沈老师你们先聊，我先去了啊！”孟老师看了一眼表，便急匆匆地拉开门。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戚路北在后面说了一句。
孟老师已经疾步走了出去。
沈南:……哎带两个班的主课老师就是忙啊
“过来坐。”戚路北指了指椅子，这几天确实大事小事一堆，刚下了课又被任课老师找，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师父，您先喝杯水吧。”沈南双手把水递过去。
“嗯。”戚路北接过，喝了好几口。
沈南只是默默看着，师父作为班主任，真的很累吧。
“继续说。”戚路北放下了水杯。
“啊？哦，好。”沈南差点忘了自己刚才准备说什么，师父真是一刻也不肯放松。
“蒋映舟现在这样子，弟子猜测可能和家庭状况有点关系吧。弟子觉得，这孩子可能有些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可以的话，弟子想帮帮他。”
“沈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的船渡不了所有人……”戚路北声音有些发沉。
蒋映舟这样的学生，他遇到的不止一个。最开始尽全力的想救这些孩子，到后来却还是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坠入深渊。再后来，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给这些“问题学生”一个平等对待的资格罢了。
不放弃，却也力不从心。
“可是师父当年不还是奋不顾身地把弟子拉上了您的船吗？”沈南下意识地反问到。
戚路北一愣，看向沈南。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至少沈南现在眼里的光，和当初那个少年相似，却也多了更多的东西。
意识到戚路北的视线，沈南后知后觉。
自己刚才……好像直接打断了师父的话来着？
“对不起师父，弟子知错。”沈南快速起身，好像椅子起火了一样。
“哪怕是弟子这么混账……”他又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戚路北嘴角牵动，一闪而过的笑意。
“伸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沈南乖觉伸出双手，默默想着没被掌嘴估计是师父体谅他接下来还有个小会要开。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沈南的手心静静停留着一叠资料。
“师父？”沈南有些错愕。
“里面有蒋映舟从小到现在的成绩分析包括他曾经老师的评语，有部分家庭情况但并不全。”戚路北对这个学生也有格外关注，基本上把能做得都做了。
“怎么，很想挨打？”他看了一眼沈南标准躬身平摊手受罚的姿势。
“不不不，我错了师父。”沈南红着脸收好了资料。
“蒋映舟旷课的事我会处理，方式可能有些特殊。”
“是，都听师父的。”
沈南默默捏紧了手中的资料，收集这么多资料，师父也很想帮帮这个孩子吧。
“您同意让弟子试试吗？”
“并非让你尝试，沈南。”戚路北这样说着，“在做出决定前，你可以尝试帮助。但一旦做了这个决定，你就背负了这份责任。”
“哪怕是渡河的船沉没，也不可以放弃。”
“我知道了，师父。”沈南朝着戚路北的方向鞠躬。“弟子绝不放弃。”偶然，也请让我，替您分担一些吧。
戚路北的手轻轻搭上沈南的肩，会不一样的吧，毕竟这是他的弟子。一定会比自己更优秀的弟子啊。
“不要让为师失望。”戚路北知道该说出这样的话，这说了无数次的话，算不上鼓励。也许曾经对沈南来说，更像是威压。
“师父相信，你能做到。”戚路北这样说着。这大概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肯定了。
却足以映照沈南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