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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姜齐注意到,从学校出来这几天,谢寻珏的心情并不好。他不敢去无端招惹谢寻珏,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人身后,陪着人打了几场架,自己还不小心挨了顿揍。

谢寻珏揍他没什么章法,疼也是真疼,姜齐咬着牙给自己上完药,想着今天不能再去惹哥生气了,干脆自己带人把事情解决了。

谁知这一次,姜齐差点没能回来。

庄言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直都被庄言和谢寻珏压着,也没出过什么大事。但庄言底下欺负人欺负到谢寻珏的地方本就越界,更何况还明目张胆地坏谢寻珏的规矩。

姜齐知道,庄言那几个人这次都是威胁女生要的钱,学校里那些小姑娘哪敢反抗,至于报谨,平安一时,以后却会遭受更狠的报)复。

不过,即使如此,在谢寻珏的要求下,姜齐还是自己一人放低姿)态,打算找庄言的人谈谈,哪知不过三言两语,对面的人就动起手来。

姜齐躲过一人的拳头,钳住人的胳膊反方向一扭,那人疼得骂街,污言秽语灌进姜齐的耳朵。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姜齐把人摔在地上,一脚踩上那人的脸,他看出这人地位有点不同,想试试看这样能不能逃脱。

“都给我上!”

七八个人却拿起了旁边堆放的钢管。

姜齐神色一凛,知道这些人已经不管不顾了。他移动步子把躺在地上的人踢开,这次怕是不得善终,刚才逃了的小孩也不知道能给他搬多少救兵,他要是今天交代在这……

汗珠混着血滴落,明明还是个少年,却露出一个涩然的笑来。怕是见不到他哥了,哥上次罚他罚得那么狠,他没机会也不敢去讨饶撒娇,现在这么一想,还是有点后悔。

第一下钢管砸在姜齐脊背上时,他眼前一黑,凭着灵活巧劲反手夺了钢管。眼前人影晃动着,有些模糊,他颤抖着手举着那根钢管。对着空气那人的脑袋的浮影砸下去,一切不过瞬息——下一秒那人倒了地,晕得无声无息。

周围人被姜齐的困兽之斗唬了一跳,一时僵持,呈包围之势。

姜齐大口大口地喘息,握紧手里的钢管,感受到贯穿背后的那一下撕扯着他的脊背,每次呼吸都火烧般得疼痛。

他眨了眨眼,腾不出手去抹睫毛上的汗珠。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森寒且饱含怒意的声音,却让姜齐在瞬间红了眼眶。

谢寻珏终于赶来,大踏步走进包围圈,一时竟也无人敢拦。

“谢爷,你底下人不守规矩,你总得给人一个交代。”领头的人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

“不守规矩?”反问的语气,谢寻珏抬眼看了人一眼,满是轻蔑。

“先不问不守规矩的人是谁,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教训的。”

谢寻珏甩开手里的伸缩棍,他不打算动用蝴蝶刀,在对方还未用刀子的情况下,这些不成文的规定,彼此都心知肚明。

谢寻珏打架没什么特别,只一字狠,是拼命的打法,是以街头小巷少有人敢真的和谢寻珏动手。谢寻珏一边打着,一边留意护着姜齐。他发现姜齐受伤后,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下手也快了几分。

没剩几个人了,谢寻珏抬脚碾躺在地上不敢起的人的手指,冷笑了一声。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周遭一片狼藉却也有片刻的寂静,他甚至没特意朝着哪个方向,只说,“杨老师,热闹看得满意吗?”

姜齐猛得回头,才看到小巷角落里的男人,而在谢寻珏出声前,他根本就没发现。

“咳咳……”杨非远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嫌弃这空气中被挥舞的棍棒扬起的灰尘一样。

杨非远抬眼,还没等咳嗽缓过来,突然眼神一凝。

“我跟你拼了!”旁边蜷缩着躺在地上的人突然从侧边袭来,手里寒光一闪。在谢寻珏脚下的人,是他的亲弟弟。

“哥!”姜齐失声惊呼。

刀擦过人的手臂,没)入腹部,鲜血溅到了人的脸上。

谢寻珏低头一句脏话,一砍手劈在人脖子上,抬脚踢在人的膝盖骨上,几乎听得咔的一声响。

不要命的混混跪在地上哀嚎着,真正受了伤的人却站得笔直,脸色苍白,捂住腹部的手上也有血珠滑落。

“杨非远!”谢寻珏看着人,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何要救他。他惊惧一时,憎恶却反胃般涌上来。

杨非远和他素不相干,知道了他是个难对付的学生,正常人就该避开。可这人不仅锲而不舍地找他,如今还跟踪。也许是有所图,可若是又所图,又怎会不顾安危,孤注一掷地挡在谢寻珏面前?

你以为救了我,便能让我对你百依百顺了?

谢寻珏从来不需要他人相救,更何况是他讨厌的人。

可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相救。

杨非远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懒得看人一眼,他好像不知疼一样,压抑着的咳嗽声却一下比一下重。

“你是傻逼吗?我说了我没这个心情给你收施,你……”谢寻珏在一声声咳嗽中变得愈发烦躁。

“抬头。”杨非远短暂地停了咳嗽,轻声说。

“什么?”谢寻珏恰好抬眼。

狠厉的巴掌落下,伴随着白皙手臂上快速滑落的血色。

谢寻珏头被打得偏在一边,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缓缓,缓缓地转回头。

“杨非远,你救我一命,我不介意以命抵命。”少年看着眼前虚弱的,随时可能倒下的老师。

“可就算你拿命来换,也换不了教训我的资格。”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倔强的,执拗的。

而杨非远伸手,不顾手上不停的鲜血,他伸手轻拍谢寻珏的脸颊,带着指印渐渐肿起的侧脸。

少年偏身避开,却终究被留下了血的印迹,连带着被扇的巴)掌)印,几乎发烫。

“我说过,规矩,总会有人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