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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这就去。”

萧润知答应的干脆,不就是罚跪吗,只要能让他在王府住下来,每日被师父罚跪他也认了。

泠王叫来石牧,“你盯着他。”

萧润知听到此话连忙说:“师父,我会很自觉跪着的。”

他觉得师父让石牧监督他,是不信任他,觉得他不会好好跪。

泠王冷冷的看了萧润知一眼,也不说话,像是等待着什么。

萧润知瞧见师父的脸色,思忖了一会儿才明白,抬起垂在身侧的手,在师父和石牧的目光下,重重的扇在自己脸上。

仅一下,让他的手发麻,脸也发麻,迅速红透起来,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在右脸上。

他扯了一个发麻的嘴角,然后说道,“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王爷。”

脸上发烫,耳垂也微红,是被眼前的处境羞到。身为一个正四品官员,主理了多少案件,却在这里被罚跪不说,还因为叫错称呼,自己掌嘴道歉。

看到满意的动作,泠王才离开。

萧润知跪在地上苦笑,从前被师父捧在手心里,他却不珍惜,如今跪着求着,师父也不愿意搭理他,真是自作自受。

师父没让他起身,又想着过去也是要跪的,干脆直接膝行出去,跪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

坑坑洼洼的石子,给萧润知带来巨大的疼痛,他必须跪直身子,那么承受身体重量的地方只会有膝盖那么一点,地面还不平整,痛楚可想而知。

石牧尽职站在一旁守着,看着萧润知面色不动的模样,心里有些敬佩,这鹅卵石很尖,走在上面足底都很疼痛,何况是跪在上面。

“恭喜萧大人,如愿进入王府。”

萧润知松开紧咬着的牙齿,艰难开口,“多谢。”

“要不,你那五十鞭我帮你去领了吧。”

王府有刑堂,这萧润知是知道的。他连累石牧多次,实在是于心不忍,本来就是他的过错,却无端牵连到他人。

石牧四周望了望,才小声说:“萧大人说的什么话,让王爷知道,你和属下都别活了。”

“大人怎能有如此想法,这不是欺骗王爷吗?”说着,石牧对着萧润知的语气都有些埋冤。

“我只是想着连累你多次。”

“大人还是好好跪着吧。”石牧低下头,闷闷出声,“大人的想法属下会如实禀报给王爷的。”

萧润知:!

他一双眼睛瞪的好大,似乎不可置信的样子,提气说道:“你是嫌我被罚的不够惨是吧?”

随后狐疑,“我小时候也没折腾你吧,你干嘛非要置我于死地?”

石牧低头不语。

“石牧?”萧润知又重新叫了声。

“您被罚,也是活该,王爷是属下的主子,属下自会向着主子,因为您,王爷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属下都不想说!”

“前些年,您一走了之,这也就不说了,可没想到,如今您虽回来了,还一心还想欺骗王爷。”

“王爷待您不好吗?听到您晕倒,急着去看您,皇上让您留下来,您当真觉得只是因为旨意吗?还有,您被罚跪,属下在这里真的是监督吗?”

“他是在担心你!”

“属下挨了那么多次罚,王爷从来不会管,属下是否承受的住,哪会专人留个人照看。”

“您这样处处阳奉阴违,对得起王爷吗?您千方百计的回来,就是为了惹怒王爷的吗?”

石牧越说越生气,最后语气直接变成了质问,若不是王爷的吩咐,他早就离开了。

萧润知被石牧说的羞愧不已,他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只是想着,他进来了,在师父面前多晃悠,总有一天师父会原谅他的。

“我的错,你向师父禀报吧,我该罚,我认了。”他忍着膝盖上钻心的疼痛说道。

…

皇宫。

泠王径直向御书房走去,步伐极快,外袍的衣角都被掀了起来。

这个时候,皇帝周铎还在处理奏折,突然有人闯进来,咋的他一跳,正准备责备是哪个奴才想死…抬头就看见了皇叔冷冷又来。

顿时,心漏掉一拍,完了,皇叔不会来找他算账了吧。

“呵呵。”皇帝讪讪的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下了台阶,“皇叔,您怎么来了呀。”

泠王大摇大摆的坐在客桌上,望着眼前有些局促的皇帝,心中冷笑,手指抬到桌面,一下一下的敲着。

“来看看有人胆大包天,敢往本王府里塞人?”

果然如此!皇帝周铎牵强的扯起嘴角,“皇叔,我这不是为了您着想吗?您看您这些年,总是闷闷不乐,您王府里也没人陪着你,正好萧大人想去,我就应允了,反正他是你徒弟嘛。”

“皇上如今掌权了,连本王府内也要安插眼线了么?”泠王语气不善,虽然他知道并不是如此,可他偏偏要这样说。

“不是!皇叔,我是那样的人吗?”皇帝周铎连忙辩解。

“本王希望陛下好好解释一下,不然本王虽多年不曾动手,但还是可以重操旧业的。”

泠王盯着皇帝的眸子,威胁明显。

什么?皇帝周铎不自觉捂住身后,滑稽的后退,“皇叔,别…”

他已经亲政,而且二十有加,再挨打那简直丢死人了。

“说实话。”

“我说,我说…”皇帝吞了吞口水,“是萧大人说用四年的俸禄换这一道旨意,我才下旨的。”

“皇叔,您也知道,国库如今多穷啊,我没钱了,四年的俸禄啊,我…一不小心心动了,然后就…”

“那皇上可真是空手套白狼啊。”泠王调侃。

皇帝小声嘟囔,“皇叔,您又不缺银子。”

“看来有人今年不需要本王提供将士抚恤金了。”泠王慵懒的往背后一靠,眼神尽是戏谑。

“皇叔!”皇帝连忙道:“不行!”

“皇叔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能拿这个威胁我啊。”皇帝哭丧着脸说道。

“本王没什么要求的。”泠王依旧是刚才那副姿态。

突然一瞬间,皇帝似乎明白了什么,皇叔是故意的,他根本就不是不想提供抚恤金,而是……

皇帝深吸一口子,咬牙说道:“皇叔,您罚我吧,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他一向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