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至歇18
第二天刘耀文同样以“朋友有事”这个理由在下午出来打工。他知道这个理由太拙劣，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但是他打算先瞒下来再慢慢地想办法。
当他再次踏进电器厂的大门时，已经没有人来招呼他了，都只是瞥一眼就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是啊，毕竟他的身份变了，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修理电器的小工罢了。
“势利”是一个贬义词，但同时也是这世界千千万人的共性。
电器厂往里走，有一个阴暗的小屋子，紧紧靠着一个小灯泡来进行照明。他看到杂乱摆放在水泥地上的废旧电器，和一个掉了漆的木质板凳。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即将工作的地方了。
昏暗空间里，刘耀文带着手套努力看清每一个零件，细心地修理。工作不累，但是很繁琐。他时不时地盯着时间，生怕错过了宋亚轩放学的时间。
等到时针指向数字的正中央，刘耀文便起身拍一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和细屑，迅速跑出去骑车。
明明经历了一下午枯燥的疲惫，可是在去接宋亚轩的这一路上，好像路过的风都在给刘耀文充着电。只要在宋亚轩身旁，刘耀文就总是开心的。
“怎么样？朋友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啊，应该差不多了。”
刘耀文说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那就好，你都落下两天的功课了，你明天真的不能再耽误啦！我的表格已经交上去啦，老师说下周再齐费用，到时候我去兰姨那里取一下。”
“下周？”
“嗯嗯，怎么啦？”
“没事，到时候直接我从她那拿吧。”
宋亚轩今天的心情很好，原因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到仅仅是他在作文中暗戳戳地用到了一个隐喻，而这个隐喻背后的对象就是他心上的刘耀文。
因为心动，所以一切能够跟他产生的联想都会不自觉地让他的世界变得美好起来。
他慢慢走到刘耀文的身旁，将手一点点向他靠近，当他的手背贴上刘耀文时，刘耀文却躲开了那只手，用那只手搭在宋亚轩的肩膀上。
宋亚轩想牵手，刘耀文知道。可是他不希望宋亚轩感受到他手心被划伤的口子和指关节新生的茧子。
落了空的小心思，把宋亚轩的心情一下子从云端拽回到地面。他开始慢慢察觉刘耀文的异样，然后胡思乱想。
爱，需要一百分的安全感来守护，来坚固。在每一场爱意里，再独立的人都会变得缺乏安全感，而一旦他心中的安全感悄悄减分，他便忍不住地狐疑与委屈。
等到了第三天，刘耀文对宋亚轩说了同样的理由。只是这一次，拙劣的谎言被识破。
“刘耀文，这只是理由是吧。”
宋亚轩低着头，不去看刘耀文，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知道瞒不长久，但没想到这么快。
“刘耀文，我把你计划在未来里，可你的未来里真的有我吗？”
刘耀文听着宋亚轩的话，觉得心脏像被撕开一个口子那样痛。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沉下气来。
“你别拒绝交流好不好，你每天还是往外跑，你昨天都答应我了，好好在学校听课。”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的眼睛快速地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涌出眼泪来。他想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或者抱抱他，又被他躲开。
“亚轩，我发誓绝对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是你给了我对未来的期待，所以你就是我的未来。”
宋亚轩心里有情绪，但是他从没有真的质疑刘耀文对他的爱。可是当情绪作怪时，还是说出了言重的话。
两个人之间开始陷入沉默，可是时间却一分一秒地在走，而工作时间是不等人的。
“那你别走了刘耀文，陪陪我。”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眼底的失落和委屈，他的心也跟着隐隐地痛。
“亚轩，我真的在学校待不住。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刘耀文起身迅速离开教室，他怕他再停留一会儿，就真的踏不出教室的门。就在真正离开前，他还悄悄透过窗户，去看宋亚轩的表情。那人耷拉着脑袋，将书本重重地摔在桌面上，拿起的笔掉落到地上，捡了半天都没有捡上来。
最后他踩点到了电器厂。
“文哥真的很准时，早一分钟都不会到。”
东哥叼着一根刚刚点着的烟，调侃着刘耀文。
“说好了预支的工资呢？”
刘耀文不想理会他，他只在意他们约定好的工资能不能收到。
“在这了。”
刘耀文接过那一沓钱，摸了摸厚度。
“你确定这是一个月的？还是一周？”
“哎呀文哥，现在的钱不好挣！这是一个月的数，你就别挑啦，能给你腾出来一个工位都是看咱俩的交情呢。”
虚伪的，不堪入耳的话语，野蛮的，丑陋的内心，这些都让刘耀文不禁咬紧了后槽牙。
东哥看着刘耀文的反应，也丝毫不紧张。因为他知道，刘耀文需要钱，那么他就不会动自己。
四周看热闹的人慢慢走散，刘耀文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后面的柱子，愁眉苦展。要怎么把缺下的那一部分钱补上，成了他的一点个难题。
“文哥，是凑钱为了嫂子吧？”
抬头看身音来源，是那个卖刘耀文台灯的人。
在这里的这些天，那个年轻人看着刘耀文所经历的一切，他都无法与曾经印象中的刘耀文联系到一切。他觉得他变得细腻，隐忍。这些变化后面一定有着原因。
后来，他想到刘耀文第一次来买台灯的场景，他猜测刘耀文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他心中所爱的那个人。
刘耀文抬头看看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人猜到。
“嗯。”
“文哥你急用钱吗？”
刘耀文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看人一向很准，他看得出他只是一个打工的，跟那个东哥的联系不大，也不像有太多别的心思的。
“是有点急。”
“文哥，小弟这几天看在眼里，你在这是拿不到需要的钱的。你不如换个路子呢？”
“你有别的主意？”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文哥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