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刘耀文回到家的时候灯都大亮着，宋亚轩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他进去看了一眼就放心的帮他关了灯，自己也准备收拾收拾睡了。
洗完澡之后他已经困得不行，瞄到沙发角落堆的几本书恍然想起来明天就周一了，他的作业还一字儿没动。
妈的……七中的事儿可真多。
想他刘耀文在十三中哪里写过作业，巴蜀七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挨着名校，规矩也格外的多，他上周本来抓了个人替他管这烂摊子的，不知道怎么被老师发现了，现在他反而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他学习倒也不差，听课也很认真，只有写作业这件事他觉得丢人。
哪有人出去看场子带着作业本儿去的啊？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哈欠一个连一个，他强打精神盯着卷子上的小字，甚至生出了要不早点起来写的念头，但用小拇指甲盖儿想都知道他起不来，恍惚之中他感觉自己都产生幻觉了，他好像听到了宋亚轩儿的声音。
“我在这儿……”
刘耀文一下子惊醒，宋亚轩……好像真的在说话，他急着站起来猛地碰上桌角，只顾用手捂着就跑进了卧室。
“宋亚轩儿？”
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床的边缘，手里死死扒着床沿，一句接一句重复着那句“我在这儿。”
刘耀文想拉开他那只手，可是他抓的太紧，他只能凑在他耳边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宋亚轩儿，宋亚轩儿，你别怕，宋亚轩儿……”
“在这儿！”
宋亚轩惊醒了，睁开眼时正对上刘耀文的眼睛，刘耀文看着他眼里的恐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很快就平静的像一汪清泉。
意外的熟练，让刘耀文看得心里一疼。
宋亚轩慢慢坐起来，左手撑着身子艰难的往后挪了挪，见刘耀文还毫无反应，他无奈的提醒，“手。”
刘耀文的手还紧紧拉着他的右手，听到他说的话后才赶紧松开。
见他似乎没什么事了，刘耀文倚着衣柜站起来，弯腰轻轻揉着刚刚膝盖碰到的地方。
“怎么了？”宋亚轩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倦意，声音悠长又慵懒，动了动身子似乎想下床帮他看看。
刘耀文往后闪了一下，任他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自己是急着来看他才撞到的，于是编了个还算听得过去的理由，“不小心滚下来了。”
宋亚轩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诚然是他把人赶去沙发上睡的，毕竟那时候他一心以为贺儿没几天就回来住了。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就算他没心没肺不记得刘耀文天天给他上药的事情，也该看在他是丁程鑫弟弟的份上……
“你要不介意的话，就进来睡吧。”宋亚轩说完后没听到回应，尴尬的咳了一声。
黑暗中他看不清宋亚轩低着头是怎样的表情，只看见他的手指卷进被子里收紧，刘耀文心跳的飞快，在一片沉默里退向门口，生怕宋亚轩误会一般解释，“我……去拿枕头。”
他给手机定了个凌晨5点的闹钟之后，就把桌子上的作业啪一声合上，抓过塌了一块儿的枕头打的白白胖胖，按捺着心里的激动一副镇定的样子走了进去。
管他娘的作业！明天再写！
……
可能是那年巴蜀的夏天格外温柔，清爽的风把几个月匆匆吹过，宋亚轩身边常伴的人从贺峻霖变成了刘耀文，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当初几乎传遍两个学校的绯闻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逐渐没人再提。
反倒是贺峻霖被包养的消息传得轰轰烈烈，笑的宋亚轩腰都直不起来，才有人出面扒了扒他和严浩翔纠缠数年的爱情故事。
不过就连这件事，也在暑假的两个月里，渐渐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宋亚轩偶尔会想，所有人都在向前看，似乎只有他在马嘉祺的问题上原地踏步，迟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每个人都夹在中间小心翼翼的维护他俩之间的关系，每个人都说马嘉祺是个好哥哥，每个人都要与他讲从前多么的好，可越这样他越不想领情。
他总是特别迫切的想要证明，没有马嘉祺这个哥哥他也能生活的很好。可是每个人都想把他拉回原来的轨迹，他越想证明自己成熟就越显得幼稚。
久而久之，就更回不去了。
宋亚轩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旁边的人便转头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宋亚轩与他并排走着，才反应过来今天肩膀空空，刘耀文几乎半永久挂在他肩上的手，今天乖乖插在兜里。
“你怎么了？”他反问刘耀文。
“啊……”刘耀文的手不安的摸了摸头发，他们一起走过一个个路灯，看着影子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他才迟迟开口，“今天是我生日。”
宋亚轩脚步一滞。
九月来的突然，刘耀文没有一对天天叨叨他好好学习的父母，只有一个天天威胁他考不上大学就死定了的哥哥。是以他才刚习惯刘耀文上了高三之后的忙碌，还奇怪怎么今晚刘耀文非要拉他出来走走。
刘耀文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懵懵的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圆溜溜。
“那么紧张干嘛，又没问你要礼物。”刘耀文退后两步搭上他的脖子，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走啦。”
“你想要什么礼物？”宋亚轩问他。
刘耀文抬头，鼓起嘴巴想得十分认真，然后他回头望着宋亚轩，“我想让你帮我许一个愿。”
“什么？”
“你就说……希望刘耀文能和宋亚轩上一所大学。”
宋亚轩沉默了，他默默感慨今年的秋老虎扑来的太晚，平白卷起一阵燥热的风把他心里搅乱，但还是难以避免的，从刘耀文亮晶晶的眼神里，窥探到一分少年的心意。
他扭过头用手肘顶了一下刘耀文的腰际，后者下意识躲了一下，但还是紧紧搂着他没松手，他想起刘耀文曾经说过一样的话，彼时他并没来得及追问，这次没再错过机会，“我们学校有什么好上的。”
“你们学校好啊，丁儿在，贺儿也在。”刘耀文迟迟不往下讲，宋亚轩明知道他还要说什么，可是刘耀文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偏偏到这里就打住了，“多好啊。”
“嗯。”宋亚轩鼻音上扬，回过头对他挑了挑眉，“祝你顺利考上。”
刘耀文笑了，用脑袋顶顶他，“重要的是还有宋亚轩儿。”
马路上的车长鸣着喇叭呼啸而过，夜市上的老板大声吆喝张罗生意，刚下课的学生们结伴而行打打闹闹，可刘耀文渐渐听不清也看不清，这一切都淹没在宋亚轩低头的一笑里。
明知时机未到，可他的喉咙还是滚了滚，把那句话问出口。
“宋亚轩啊，”刘耀文好喜欢喊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连起来让他心都化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在一起？”
宋亚轩愣了一下，抬起头像他刚刚一样鼓着嘴想了好一会儿，仍不舍得在少年炽热的目光里狠下心，于是勾起嘴角笑了笑，“反正，不是现在。”
刘耀文早就猜到没希望所以并不失落，反而在默默复读了两遍他说的话之后突然眼睛一亮。
丁程鑫曾说宋亚轩躲在一个脆弱的蛋壳里，他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怕碰碎了他。
刘耀文不同意，他想宋亚轩该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看起来一点点风动都会引得水面波荡，可谁也没看见潭水深处有什么动静，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宋亚轩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强大。
可现在，他有种好强烈的直觉，像是蛋壳终于愿意爬上一丝裂缝，他快要触及冰冷的潭底，宋亚轩……终于给了他一丝回应。
“喂！宋亚轩儿！”
刘耀文追到他的面前，转过身与他并排，一边倒退着一边歪过头捕捉宋亚轩闪躲的眼神。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