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吓死我了亚轩……”
丁程鑫一巴掌要拍到宋亚轩身上的时候，刘耀文下意识上前挡了一下，然后揉着胳膊骂，“我靠，他还有伤好不好，你下手这么重。”
宋亚轩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又在丁程鑫揶揄的目光里迅速回了神，“你什么时候能听我说完再挂电话？”
“哎呀~我不是担心你嘛。”丁程鑫嘻嘻笑起来，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的伤口，“疼坏了吧？”
宋亚轩往后闪了一下，痒痒的，他不舒服，“那也没见你来。”
“我啊……那是因为突然有事儿耽搁了。”丁程鑫难得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在宋亚轩探询的目光里抿了抿嘴，险而又险的转移了话题。
“刘耀文儿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儿来着？”丁程鑫一把勾过刘耀文，背对宋亚轩那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那件事……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啊……”刘耀文一脸懵，猛然想起自己跟丁儿提过要说的那件事，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宋亚轩，他站在原地目光低垂，好像在认真想着什么。
刘耀文转回来之后深深吸了口气，人生难得赌一把，他愿意相信宋亚轩，于是嘴唇动了动说出一句“没啥……”
刘耀文私心以为，他所见过的、那样的宋亚轩，绝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三人各怀心事离开，反正已经翘掉了课，刘耀文索性不想再去学校，跟宋亚轩一路回了家，看着宋亚轩掏钥匙开门，他鬼使神差般问，“大学有宿舍吧，你怎么不住校？”
门缓缓打开，宋亚轩仰头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觉得刘耀文非常机灵，但有的时候他又想不通刘耀文到底什么脑回路，他抬了抬胳膊，伤口外缘已经开始红肿，但不流血了。
“喔喔……”
刘耀文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总是忘总是忘，总是看着宋亚轩就觉得他与暴力因子毫不沾边，总觉得他该被温暖和阳光包裹起来，而不是活在紧张刺激的边缘地带。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有些呆滞，他在想宋亚轩该与他是一类人，可偏偏脑海里就有另一个声音在挣扎，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性是天生的，宋亚轩却像是被人逼出来的。
“嘶……”宋亚轩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云南白药和红花油堆了一桌，宋亚轩正用毛巾擦去胳膊上多余的血迹，偶尔碰掉已经成壳的血痂，新鲜的血液立刻又渗了出来。
“喂，下手那么重干什么。”刘耀文站了起来，从他手里抢过毛巾，才看见他拿着毛巾的左手轻轻抖着。
脑子里划过丁程鑫摸他下巴时说的那句“疼坏了吧”，他迟疑了一下问宋亚轩，“你很怕疼吗？”
宋亚轩冷漠的转过头说没有。
刘耀文笑了，还不愿意承认。
让他自己拧着身子去上药确实困难，宋亚轩默许了刘耀文蹲在旁边给他擦云南白药。
他小心的避过还没结痂的伤口，但还是有没照顾到的时候，心虚的抬眼去看宋亚轩，他瘪着嘴，好看的嘴角都垂了下来。
刘耀文手下不由更轻，偶尔擦到创口赶紧给他吹了吹，宋亚轩就在这时突然笑出了声。
只是轻轻一下，刘耀文抬头时他已经不自然的扭过头，小声解释一句，“太痒了。”
他看着宋亚轩粉粉的耳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也同样的热。
刘耀文一天要给他上三次药，他保证在他有限的十七年里从未如此规律的生活过，不睡到早读前十分钟绝不起床的他，连着一周在六点半爬起来逮住要去上课的宋亚轩，不给他换了云南白药绝不去补回笼觉。
连午饭时间都要从巴蜀七中翻墙到宋亚轩学校，看着他吃完午饭就拉着他去擦红花油，宋亚轩不喜欢红花油的味道，更不知道怎么回应学校里传出的言论。
隔壁巴蜀七中的高中生在追他们校文艺部的王牌主唱。
刘耀文明明年龄比他小，可个子却差不多高，每每来找他时总有一群女生眼冒粉红泡泡看着他们，尤其是刘耀文一脸期待的等着他吃完饭的时候。
他吃饭本来就慢，更不想擦红花油，于是越拖越慢。
偏偏刘耀文是个急性子，盯得他钻都没地方钻，好几次扔下筷子说不吃了，刘耀文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十分郑重的说，“吃，多吃点好得快。”
“……”还不如追着他打架呢，宋亚轩想。
比起追着让他按时吃饭和擦药，他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痛痛快快和刘耀文打一架。
拖来拖去还是被刘耀文拉到了医务室，他熟练的把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拉起宋亚轩的衣服擦在他后背上。
“嘶……”宋亚轩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刘耀文探头问他，见他摇了摇头，还是没忍心用劲，只在嘴上安慰他，“不用力点儿推不开……你怎么才能好呀。”
丁程鑫靠在门边对马嘉祺笑，他弟风风火火闹的人尽皆知，明明同在一个学校，丁程鑫一周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刘耀文。
“原来刘耀文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
丁程鑫不由感慨，他都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了。
“一物降一物啊……”
马嘉祺凑在他耳边吻了一下。
转天刚下课宋亚轩就被堵在了教室门口，他们老师不过拖堂十分钟，刘耀文就一路从七中溜到了他们教室门口，你是数飞毛腿的吗。
刘耀文熟门熟路的往学生餐厅走，宋亚轩拉住他。
“去外面吃吧……”宋亚轩头都痛了，他是真的看不见别人在议论，还是不放在心上啊，“……我想吃炒面了。”
“行！”刘耀文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挥，“文哥带你吃！”
宋亚轩瞪了他一眼，他不明白刘耀文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自己是哥哥。这些天他总绕不过刘耀文的好心，才肯听话抹药，不知道触动了刘耀文哪根筋，在他面前总是“文哥文哥”的称呼自己。
他们来的晚，又正值饭点，巴蜀七中门口的炒面馆挤得满满当当，刘耀文站在路口走了神，想起第一次见到宋亚轩时的样子。
他穿着和今天一样的黑色校服，袖子挽到小臂上。
刘耀文停下来看了看身边的人，校服穿的整整齐齐，唯有被他压着的肩膀上多了些褶皱，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一个星期里他有七天都不想穿校服，怎么看都觉得七中的校服幼稚极了，他喜欢宋亚轩的校服。
“干嘛？”宋亚轩被他箍着，也只能停下来。
“宋亚轩儿。”他看着宋亚轩的眉眼不自觉的拉长了尾音，“我想去你们学校。”
宋亚轩下巴往回一收嫌弃的看他，“你去的还不够勤吗？”
刘耀文的目光往下飘，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我想考你们学校。”
他知道宋亚轩的反射神经总是比较长，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勾着他进了炒面馆，“老板儿~两份儿炒面一份儿不要辣！”
刚坐稳刘耀文就笑了，他想今天可真是幸运，于是附在宋亚轩耳边说，“要不要文哥帮你报仇？”
“报什么仇？”
宋亚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那天的两个酒鬼，好巧不巧，那两人也看了过来，然后弯了弯腰连连向宋亚轩点头，“轩哥！”
“……”刘耀文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宋亚轩，应该就是叫他没错了。
“那你……怎么受伤的？”刘耀文逐渐失去表情管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上次宋亚轩就伤在这里。
“啊……那个啊。”宋亚轩摸了摸鼻梁。
“啤酒瓶碎了，被擦到了。”他笑的人畜无害，可刘耀文却完全想象得到宋亚轩面无表情把啤酒瓶盖在他俩头上的模样。
“亏我当时还怕你吃亏，专门帮你劝了两句。”刘耀文抽出一双筷子递给他。
宋亚轩斜眼瞥他，“你如果不说话，还不会打起来。”
“……”
吃完饭时间还早，刘耀文付钱时老板又切了两牙西瓜给他，他抬抬手说谢了，转过身看见宋亚轩的眼睛亮晶晶的。
盯着西瓜。
“你拿着吧。”刘耀文走过来把两牙西瓜都递给他，然后埋着头匆匆越过了他，脚步又急又快。
……那是什么眼神啊宋亚轩。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面小鼓在敲，还听见宋亚轩在背后喊，“你西瓜……”
“你吃了吧。”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好像这样躁动的心绪就追不上他。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
恶狠狠的把野狼打成野狗的宋亚轩，他喜欢。
对着两牙西瓜眼睛亮晶晶的宋亚轩，他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