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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苍山之巅。

一副黑白棋子。

棋桌边却只坐着一人,穿一身黑色长袍,手中却执着白子。

百里东君:“诶,长风怎么样,师兄我帅吧。”

司空长风:“呸,不要脸,还是我更帅一点。”

百里东君:“哦~你确定?”

司空长风:“那师兄觉得你哪里比我更帅一点。”

百里东君:“那自然是我英俊的脸啊。”

司空长风:“呵,那不如你管管城里的事,让我也变帅一些。”

百里东君沉默不语,心想:我是师兄要让着师弟,君子不逞口舌之快,沉默是金。

司空长风看着百里东君沉默,就知他心里想的什么,心里无语,为什么我怎么命苦,摊上了这样的事情,明明有三个城主到头来操心的就我一个。(╥╯﹏╰╥)ง

“唐莲到九龙寺了吗?”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坐在棋桌边的那人笑着摇摇头:“到了,可是却是空手到的。”

“为何?唐莲失手了?”

“是的,因为有两个老朋友出现了。”

“白发仙,紫衣侯?”

“的确是他们。虽然唐莲的功夫已大有精进,是这一辈年轻人中的翘楚,但是面对这样的高手,怕是犹未可及。”棋桌边的那人将白子落了下去,“该你了。”

唐莲:“抱歉师傅,让你失望了。”

百里东君看着唐莲一脸愧疚的样子,说:“没事,不是你的错。”

那棋盘上应声便多了一个小窟窿。

执白子的人摇摇头:“每次和你下棋,便要毁去我一张棋盘,你的剑气修炼的再强,难道还需要与我炫耀?”

赵玉真:“小仙女你要是想炫耀可以找我啊!”

李寒衣:“呆子。”

“所以那个和尚已被天外天带走了?如果真是这样,你不应该来这里找我下棋。”那人却不理他。

“没有,消息上说天外天并没有得手。在他们混战的时候,那和尚趁乱跑了,顺手还带走了两名唐莲的同伴,然后就不知去向了。我猜测,他应该是赶去大梵音寺了。他父亲曾经的至交好友王人孙在那里,那也是他师父忘忧禅师的故土。”

“你刚说,与唐莲随行的还有二人?是雪月城的弟子?”

“不是,唐莲的信上说有一个是雷家子弟,这一趟本该是来雪月城拜师的。”

“雷家弟子?雷家堡最近并没有传信说有弟子入城,莫非有诈?”

“不会,唐莲万事谨慎,这个不必担心。”

“那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据说不是江湖人士,不会武功,是一个客栈的老板,因为那雷门弟子欠了他一笔钱,所以一路跟着。唐莲说这个人心机颇深,不是简单的人物。”

“叫什么名字?”

“他姓萧。”执白子的人意味深长地说。

无心:“阿瑟~我好像猜到你是谁了。”

萧瑟:“安世真聪明。”

看不见的那人沉默了片刻,忽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消息么?”

“有,还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如你所想,宫里那位也坐不住了,五大监里的第二高手掌香监瑾仙公公一个月前就已经悄悄离开帝都,而且是直奔于阗国而去。”

“沈静舟也去了,看来宫里那位还是不信任我们。”

“怕是从未,更何况你又何曾信任过宫里那位?宫里的意思是这件事上,我们三个中至少得有一个出手,可如今我们一个在练剑,一个在下棋,还有一个不知在何处喝酒。”

“这一次本该是由你亲自去的,唐莲就算是这一代雪月城弟子中最出众的,但一个人也不可能敌得过那么多高手,光是那个无心和尚,又真的是好对付的?”

“首座说,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历练。”

“那现在呢,你要赶去于阗么?”

“哈哈哈,首座说,年轻人的历练还没有结束。”执白子的人似乎心情很好,又轻轻落下一子。

另外那人忽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执白子之人感觉眼前一片落叶扫过,再抬头一看,已有一个穿着青衣的人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

“你想独自前去?”黑衣之人扫了扫身上的碎叶,站了起来。

“事关中原安危,不是儿戏。”青衣人答得干脆。

“你啊,就是把家国大事看得太重。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搅起多大的风雨?”黑衣人叹道。

“是一个十七岁,修得罗刹堂内所有武功,并且身为天外天现任宗主的孩子。”

“那又如何?像他这样功夫的人,雪月城内至少有七八个,宫里怕是有十个,唐门有几个?雷家堡有几个?还真怕了他么?”

“那天外天又有几个?域外魔教十六宗派,又有几个?”青衣人反问他。

“你想着守护天下,可也不一定人魔教就整日想着鞭挞天下啊。说到底,十二年之约已到,他本该走的,我们现在强留住他,难道真要成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首座的意思是如何?”

“首座的意思很简单,十二年前魔教东征,雪月城不怕,十二年后一个少主归山,雪月城更不怕。年轻一辈的事由年轻一辈去解决,解决不了才轮到我们这些老头子出马。他早在三日前就已经传书给唐莲了,现在唐莲应该收到了。”

“传书上写了什么?”

“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凭心而动。”

青衣人愣了愣:“凭心而动?”

“就像师尊十二年前写给我们的信一样,凭心而动。”黑衣人笑了笑。

“百里东君这家伙,还是这么乱来。”青衣人沉思许久之后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将剑收了起来,瞬间青影已消失不见。

“喂,这棋还下不下了?”黑衣人朗声问道。

没有人再回答他,只是面前的那副棋盘却在瞬间崩裂了。

黑衣人无奈地摇摇头:“脾气还是这么暴躁,这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练成这必须要心如止水的止水剑法?”

李寒衣看了百里东君一眼。

百里东君背后一凉,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玉真:“小仙女,你若是生气我替你出气可好。”

李寒衣看着赵玉真,心里暖暖的。

赵玉真:“只不过小仙女你可以把面具摘下来吗?我想看看你。”

李寒衣脸红的说了声“好”,便缓缓将面具摘下。

赵玉真:“小仙女真好看。”

李寒衣:“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都……”

赵玉真:“那也是我的小仙女。”

边境之城毕罗,九龙寺。

唐莲站在寺庙庭院之中,放飞了手中的信鸽。

无禅站在他的边上,垂首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师尊只写了四个字。”唐莲仰头望着月亮,有些走神。

无禅愣了一下,呼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不是这四个字。”唐莲摇摇头。

无禅笑了笑:“唐兄,小僧只是呼声佛号罢了。”

唐莲回过神来,也不由地笑了:“我走神了。只是师尊写的那四个字我看不懂,凭心而动,什么是凭心而动?这在佛法里有什么解释吗?”

无禅沉思片刻,说道:“佛曰,随心,随性,随缘。”

唐莲闻言,叹道:“我自小出生在唐门,门规森严,十二岁前在内房六门修炼心法毒术,十六岁时练成外房三十二门所有暗器手法,十七岁时来到雪月城,拜师尊为师,至今已有九年。这二十六年间的事情仿佛是都既定好的,我只需要完成即可。随心,随性,随缘,这三个词我却是想不透。既然无心这么重要,师尊难道不是应该给我下雪月城的绝杀令么?”

“绝杀令?唐兄认为无心师弟该死?”无禅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该。”唐莲摇头,“但若师尊的传书上写着,我不会犹豫。”

无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唐怜月也叹了口气。

“对了,无禅大师,一直没有问你,无心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唐莲忽然问。

“小僧很早的时候就离开寒山寺了,只与无心相处了数月,那时他还是个小童,所以其实并不了解无心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幼时有一件事至今印象深刻,那日小僧在寺庙中练拳,无心坐在屋檐之上,在小僧练完拳之后,忽然道:这就是金刚伏魔神通?只是伏魔之心如此之重,与魔道又有何异?小僧当时不解,无心却继续道:罗汉亦除魔,是谓‘杀贼’,是杀尽烦恼之贼,除的不是外魔,是心中之魔。小僧当时已入佛门六年,修炼这金刚伏魔神通也有三年,闻此言却如天雷灌顶,沉思许久,转身却见无心已经不见。后来,小僧心中想着无心所言之语,再练这金刚伏魔神通,却觉得从前拳法上的困惑都迎刃而解。九龙寺大觉师父来寒山寺时,正好练就伏魔神通的第四重境界。”无禅说道。

众人:真是天资聪颖啊。

“若不是大师亲言,不能相信这是一个五岁幼童所能说出来的话。”唐莲点头,“唐某斗胆,问大师一句:我们现在是否又是降魔之心太重了呢?”

众人:我们也不敢相信啊。

萧瑟:“安世真是厉害,这么小便有如此见解。”

无心:“那是当然,我可是要配我家阿瑟的。”

“无心不是魔,师父也不是魔,只是为外魔所扰。”无禅沉声答道。

“所以无禅大师,明日你会如何?”唐莲又问道。

无禅想了想,笑道:“凭心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