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互戳心窝子小冤家
“你喜欢讲故事是吧,那我也给你讲一个!”
——萧瑟
“你说什么?”无心有些讶异于萧瑟的回应,“那夯货兴许脱身了,自己就能找回来。”
萧瑟明显心里有事,碗中无水,却仍拿起来喝,“话虽如此,可他们去的是慕凉城,万一惹到孤剑仙……”
无心话还未讲完,就被萧瑟打断,他把碗往桌上一摔,“他不是想去见孤剑仙吗!碰到不正如他所愿。”
“你有心事?从昨晚出城,你便不对劲。”无心早看出萧瑟异样,却并不直接点破。
萧瑟攥紧的拳头又紧了些,“总之要去你去,他说要帮你,我可没答应,趁这机会甩开你,倒是一身轻松。”
无心微俯身,凑近到萧瑟面前,那双清透的眸子像要将他看穿一般,“你……害怕了?”
萧瑟烦躁的站起身来,离开桌子,“要去你去,拉着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干什么!”
“雷无桀不是你的同伴吗?”无心看着萧瑟的背影,语气平静如常的反问起萧瑟。
萧瑟说话的语调略低了些,“不过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无心向后退了一步,于桌前坐下,“我自小聪颖过人,十三岁武功便入了自在地境,那时我很兴奋,追着问老和尚,我算不算这一辈中第一天才。”
“老和尚被我问烦了,最后说,北离有一人与我同岁,十三入自在地境,十七便平步逍遥天境,他当得上天下第一天才之名,他便是江湖百晓生弟子北离六皇子萧楚河,不久后又有琅琊王一案。”
“天启四守护中的李心月身死,其女李寒衣剑指当朝天子,江湖震动,据说萧楚河于城中跪了三天三夜,为琅琊王求情,最终却惨遭牵连,贬为庶人。”
“那时我便觉得,这个萧楚河虽身处皇家,却出人意料的有情有义,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原本我以为你就是萧楚河……”
听着无心说了这么多,到这时,激怒了萧瑟,他转过身来,眼神愠怒的瞪着无心,“你少装一副得道高师的模样,你喜欢讲故事是吧?那我也给你讲一个。”
“十二年前魔教东征最后一战,北离各大派围剿魔教教主叶鼎之,最终叶鼎之战败,自绝而亡。”
萧瑟讲到这里时,无心的神色也开始变了,他转过身去,面朝门外而立。
“可笑的是,出卖叶鼎之消息的正是其至交好友王人孙,在我看来,叶鼎之自称天下第一高手,竟死于其好友手中,愚蠢至极!”
无心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怒火升起,随手拿起桌上的瓷碗向萧瑟的脸上丢过去。
萧瑟侧身躲过,瓷碗也应声而碎,他抬眼看向无心,语气略带嘲弄,“怎么?恼羞成怒了?”
无心脾气一向很好,但让他这么生气的,萧瑟也是第一人。
“今日不用武功,我也给你个教训!”无心气愤的说着,衣袖一挥,抬脚朝着萧瑟胸前踹了过去,“我警告你……呃啊……”
无心不给萧瑟说话的机会,他这一脚力道并不重,却足以让萧瑟脚下失重,无心扳过萧瑟的身子,把他摁在地上。
“你疯了!”萧瑟没料到无心会这般生气,竟连自己都打。
无心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萧瑟,挥拳又打了下来,“撕了你这张臭嘴!”
萧瑟不会武功,面对无心密集的拳头,他也只得奋力抵抗,但也挨了好几拳。
好端端的,突然被人打,萧瑟也有些上了头,他抓住无心的肩膀,把无心反压在身下。
无心身子很轻,若不用武功,他未必会落下风。
两人就这样,像小孩子打架般厮打在了一起,谁也不让谁。
当萧瑟处于上风时,他牵制住无心乱动的身子,“你干什么!”可无心有时气性大,脾气上来就挡不住。
不过无心对于萧瑟来说,还是太过瘦弱,萧瑟骑在他的腰上,一手抓住无心的两只手腕,拉到他的头顶上,这样的姿势着实糟糕了些。
“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眩聪明,厉威严,姿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萧瑟脑中闪过曾几何时,某位故人讲过的话,心也冷静下来。
燕群飞过蓝天,被云遮住的太阳,此时透过茅草屋屋顶照了进来,落在二人身上。无心身上挣扎的力道逐渐松了下来,“是我错了,今日这里没有天外天的少宗主,也没有什么萧楚河,我只是寒水寺的无心。”
萧瑟也松了手,坐在地上眼神发直的看着地面,无心站起身来,“不管如何,雷无桀是因我而来此,我得把他带回来!”
说罢无心便转身出门而去,只留萧瑟一人。萧瑟望着无心离去的背影,心下感慨。
嘴上说不愿,但身体倒是诚实的很,萧瑟还是跟着无心去了关着雷无桀的营寨里,身侧不远处的水井中,被五花大绑的一个人满脸委屈的看着两位漫不经心的大爷。
“你不是说你不去的吗?”无心眉头微挑着,语气微带调侃的反问着。
萧瑟垂着眸子,倒不觉尴尬,“你敢来的地方,我自然也敢来。”
无心没有回应萧瑟,反手将那个五花大绑的人丢进了水井里,面色和蔼的冲井下呛着水的人说道,“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拉您上来。”
萧瑟觉得好笑,开口问道,“你为何不用心魔引?”无心只轻飘飘的回了一个字,“累。”
“十二年前天外天战败,与中原各大派签下锁山河之约,为期十二年,十二年之内,天外天的任何人不准踏入北离,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还有一个五岁质子。”
经过白日里的事情,萧瑟的言谈也比以往隐晦了些许,他不想戳痛了无心。
无心背对萧瑟而立,神色里的哀戚有些明显,“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你们总觉我是什么大人物,但其实,我不过是寒水寺里,一个顽皮的小和尚罢了。”
萧瑟眼神微暗了一下,“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过你要是再不把他拉上来,他可就活不成了。”萧瑟看向无心,语气淡然的说着。
无心这才想起来,井里还有个人,“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