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宋牧说他见过你跟盛禹贺在商圈那个广场见面。”梁逸南说,“你还要瞒我多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盛禹贺逼你这么做的?”
唐思北咬着唇,不说话。
梁逸南不带一丝感情道:“他不是我哥,你没必要听他的话。”
唐思北震惊的看着他:“你们……”
“这是一段我不愿意提起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梁逸南终于把埋在自己心底的往事告诉了唐思北。
梁逸南说完后,唐思北静默良久,才说:“怪不得学长你要改姓。”
“我永远也无法原谅,我没有资格替我母亲原谅他们。”梁逸南闭上眼,终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对唐思北说等他回来。
梁逸南在周六回了趟江城。
秦珍陪盛宏华出去钓鱼了,梁逸南见客厅没有盛禹贺的身影,便去了二楼卧房,也没有人。
陈妈年纪大了,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找盛禹贺:“小南,盛先生在乌山。”
车子顺着弯弯曲曲的山道往上行驶,一路上都是火红的枫叶,风吹树摆,远远看上去像翻滚的红浪,快把人心燃着。
这一带是私人住宅,梁逸南在保安亭下了车,那保安见到他,问他是来找哪栋的。
梁逸南报了个房号,保安打电话确认。确认完毕,保安放人进去。
盛禹贺见人站在玄关处,并不惊讶,他知道是梁逸南来了,大门也特意为他留着。
他把电脑合上,微笑道:“吃过早餐了吗?”
梁逸南用力一甩,房门“嘭”的一响,整个房间都在抖动,他恶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你去找唐思北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左右我的事?你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从法律、道德伦理上来讲,我就是你哥。”
“你他妈不是!”梁逸南恨不得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你姓盛,我姓梁,我们不是一家人!不,你应该姓秦,是你的出现打破了我安稳的人生!我遇到小北才真正开心起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好过?我甘愿放弃家产,我不会跟你争,只要你别来管我的事!”
盛禹贺嘴角的微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浮起的冷意:“小南,为了一个男生放弃继承人的身份?你真是蠢。像你们这样畸形的爱能比得过家缠万贯的快乐吗?我去找唐思北是为你好。如果爸知道你这些肮脏事,你想把他活活气死?你已经失去了母亲,还想再失去父亲吗?你想把盛家的脸面都给丢光吗!”
“你——”
简直是杀人诛心。
梁逸南咬牙切齿,抬手给了盛禹贺一拳,这一拳力道很足,盛禹贺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你他妈没资格管我的事!”
梁逸南又给了盛禹贺一拳,又快又狠,盛禹贺终于回过神,张开掌心挡住挥舞的拳头,俊脸已破了相:“你对另一个男生那么好,却从来不肯对我露一个笑脸,你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是他们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有家庭隔阂,什么也没有,是纯粹的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
在他刻意制造的偶遇下。
他算了算时间,弟弟升高中了,他应该去见证这一时刻。
他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没见过真人,父母也不准他去找。
当年,他的思想偏差了一点点,违背父母的意思去了市一中。虽然后来下了大雨,但同时,他也见到了自己的弟弟。
正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他与盛逸南有了人生第一次交流。
血脉里流动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他对盛逸南充满了新鲜感与好奇,同时他又害怕去触碰这份亲情。
雨势大起来,他们同撑一把伞,盛逸南把伞全部倾向他。
盛禹贺借机说:“下次有空,我拉小提琴给你听。”
“大哥哥你还会拉小提琴?”
“我会很多乐器。”
他以为真的有机会,可不曾想,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常对话。
直到父亲把他接回别墅,他和盛逸南正式见面,盛逸南看他的眼神冷冽陌生,宛如一把无形的刀横在他们之间。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被作为大人严格对待,而盛逸南可以像个小孩子比他活得自由自在?盛逸南可以不用管公司的事,就算和家里闹僵、不回家过年,父亲还是那样包容他。
现在他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把曾经对他的那份笑容展露给另一个男孩,那本该是他先拥有的一切。
他嫉妒,不甘心。
梁逸南恶心道:“你能让我母亲复活,我就原谅你跟秦珍。问题是你能吗?你还想我对你笑?你他妈痴心妄想!”
盛禹贺痛心道:“抛开上一辈父母的恩怨,我又做错了什么?!”
梁逸南一怔,碰到盛禹贺鼻梁骨的拳头猛得停下。
是,没人能决定自己的出生。
盛禹贺咧开嘴笑起来:“你要是继续跟那个男孩在一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这个大学读不下去,我会让他一辈子找不到工作,身败名裂,永远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
“你敢!”
“你不信是吗?我做得出。”
“你他妈真卑鄙!”梁逸南一拳将盛禹贺打倒在地,盛禹贺也开始还手,两个成年人像孩子扭打在一起。
他们撞翻了茶几,一声巨响,玻璃碎了一地,他们带着恨意与不甘,互相揍得对方鼻青脸肿。
梁逸南随手捡起一块玻璃,盛禹贺微笑着露出喉结:“你是想为了那个男孩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吗?”
不,这个阴险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哥哥?
梁逸南到底还是没下得去手,鼻孔里的血像串散落的珍珠,一滴一滴落在盛禹贺的脸上。
盛禹贺趁机将梁逸南压在身下,腾出一只手,用肘关节压住梁逸南的喉咙,只要他用力,梁逸南就会窒息而死。
“我可以放过那个男孩,也可以替你瞒住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但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要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从今天开始你不再跟他见面,明年实习来东远,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等我升职,在东远站稳脚跟,我可以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你,没有骗我?”
盛禹贺诚恳的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那样真诚,真诚的让梁逸南相信了:“好,我答应你。”
盛禹贺突然狠狠捏住梁逸南的脸,梁逸南被迫张嘴,盛禹贺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上去。
锥心的痛感让梁逸南胡乱扑腾双腿,身上的男人纹丝不动,暗红的血从他们交融的口中溢出。
梁逸南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到盛禹贺脸上:“你他妈要不要脸!我可是你弟弟!”
一种违背伦理道德的羞耻感让梁逸南恨不得当场撞死。
打死他也不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承认对面这人是自己哥哥,盛禹贺不是表面看上去沉稳内敛,他就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你现在认我这个哥哥了?”指腹将梁逸南嘴角的血慢慢抹匀,唇边像绽开了一朵有毒的花。
这朵花是罂粟,是碰不得的毒。
”我把蒋诗琴介绍给你做女朋友怎么样?我娶季元英,你娶蒋诗琴,我们都一样好不好?”
越是完美无瑕,越是禁区里的东西,他越想得到、摧毁,尤其在得知自己的弟弟是个同性恋之后。
也就是刚才,他明白了。让唐思北离开还不是让梁逸南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让这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弟弟永远没有脸面出现在唐思北面前。
他就是想看着他痛苦,他就开心了,就像在报复这几年受到的冷眼,他得不到的,另一个男生也别妄想。